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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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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次日上午,顧念出診回來,那個洗衣婦帶着她的姐妹已經在候診室等着了,顧念先給洗衣婦換了藥,潰爛面結了硬痂,周邊燙傷的皮膚也有好轉,但三天的休息對傷勢的恢復是遠遠不夠的,顧念只能囑咐她復工後自己多加小心。

而另一位****,解了衣裳露出腹部皮膚給顧念看了,的確是熱癰症,紅腫得發亮的一個大包,觸之發硬,膿眼尚未出現。

這種熱癰,長在臉上的話,通常被叫作痘痘。

顧念給病人搭了搭脈,柳依依有醫學理論基礎,但她實踐能力不足,她只開過傷風咳嗽的方子,脈術的學習也只是拿家裏人練習過,顧念全面承襲她的技巧,自然號脈的功力是有待加強的,好在還有其它手段可以幫助診斷病情,沒讓人發現她醫術不精的事實。

通過查看舌苔和臉色,摸摸手溫,問些平日裏的生活習慣,最終判斷病人是有體虛之症,無法靠自身陽氣促發癰膿,拖久了對病人身體也不利,但說要喫補益氣血的湯藥嘛又好像不至於,顧念於是建議了幾個補益的藥膳,買些黃芪燉湯什麼的,比湯藥省事而且也少花錢。

看在是鄰居老姐妹的份上,顧念只收了洗衣婦的換藥費,後面的諮詢當免費贈送,收了錢送了客,外面候診室又已經有幾撥病人在等着換藥了,顧念讓昨晚那兩個打架的小男孩先進來,仍然是看在鄰居的面上沒收換藥費,還跟大人們說了一番寄語,希望鄰居們好好相處。

給小孩子們處理好之後就是那個傷到胳膊的工匠,雖然傷成這樣,可還是要幹活,工頭體恤他,安排了給工友搬料的輕活兒,單手也能幹,不扯到傷處,但工錢自然相應地也減少了,只能照小工的價錢給。

裏頭剛換完藥,病人衣服還沒穿好,外面跑進來一個胳臂流血的年輕男人,說是讓柴刀給劃了,抹過止血藥,但仍然血流不止,只好跑來找大夫。

顧念趕緊讓人先喘勻氣再躺下,這得多傻大膽的人纔會捂着傷口一路跑着來啊,這不加重出血的情況麼。

一番緊急處置後,病人的傷勢總算控制住了,縫合完畢上藥包紮時,顧念隨口問了一句病人在哪裏做事,得知也是前面南巷另一家ji院的雜役,但他的傷用不着請假休息,比那洗衣婦好運一些。

顧念記得陸老六曾經提醒過她,要注意和南巷各家的媽媽們搞好關係,日後有什麼麻煩好有人保她,顧念就有意識地一邊給病人上藥一邊問他圈子裏的事,有沒有機會賣點藥什麼的。

“小顧大夫想賣金創藥的話,一開始就走媽媽們的路子那不好走,可以先從我們這樣的底下人開始,慢慢讓更多人知道你的藥效,纔好說服媽媽和管事們做你的生意。”

“你們做雜役的也經常有人受傷嗎?”

“我們受的都是小傷,難得碰到一回像我今天這樣倒黴的,但是伺候姑娘們的丫頭,那倒是經常受傷。姑娘們身子金貴,要賺錢,做錯了事只能罵不能打,留下一點紅痕都不好,媽媽氣不順,就拿小丫頭撒氣。管事得了外人好處,盡買些便宜無用的傷藥,小顧大夫要是有好藥,不妨可以賣她們一點,她們纔是裏面的可憐人。”

“原來如此,我瞭解了。這幾天你也要好好養傷,不要用力崩裂了傷口,不要沾水,要忌口,記得天天來換藥。”顧念包紮好,寫了湯藥方子,病人付錢走人。

顧念洗淨手,回到書房,坐下默了幾張製藥的配方,她認爲那些作爲出氣筒的小丫頭們需要的可能是棒創藥一類的藥品,被****打到破皮流血應該不至於,不然就沒人伺候姑娘們了。

午後午睡起來,顧念收拾了一番,去了玉府街的三春集茶館,該交下月房租了。

這一個月下來,她覺得這裏真是好碼頭,雖然兇手的線索依舊難覓,但的確是個鍛鍊醫術又賺錢的好地方,可以在這裏長住下來。

顧念去的有些早,說書人還沒來,但陸老六已經在了,正跟同桌的朋友聊天,看到顧念來了,很大聲地招手要她過去一起喝茶。

顧念推辭不過,也就坐下了,小二迅速地給她擺上茶碗,注滿開水燜着。

“怎麼樣啊,小顧大夫,這一個月過得還如意吧?”

“多謝六叔福地,這一個月過得很充實,我今日來就是來續房租的。”顧念從懷裏掏出一個嶄新的銀錢荷包推到陸老六手邊。

“哈哈哈哈,好好好,小顧大夫就是爽快。”

“喲,這看上去文質彬彬的小少爺,居然是個大夫?還真沒看出來。”同桌的旁人出來搭話。

“啊,沒看出來吧?我第一次看到顧小哥,要不是人家跟我說是想租個院子開醫館,我也真不會往那上面去想。”

“老六,那你當初以爲的是什麼啊?”

“我以爲是來開私塾的,我還納悶呢,在這開私塾有人來唸麼?”

“哈哈哈哈,這長相氣質看着是像先生,在這裏開私塾也不錯嘛,就是窮得只能天天喝稀飯。”

“所以啊,人家開醫館,多聰明,又正好是個瘍醫,你們誰在外面受了傷,就找他醫,年輕人,動作麻利,比那些個老眼昏花的老大夫好多了。”

“六叔謬獎了,老大夫經驗豐富,晚輩哪敢跟老大夫們比。”

“不是我誇口,你只要在這裏住上一年,你處理外傷的經驗絕對不輸給那些老大夫。”

“小顧大夫,接過夜診麼?”旁人問道。

“接過,好幾回,酒氣沖天,怎麼受的傷都講不清。”

“哎,酒後打架那還是輕的,多數都是一點皮外傷,你還沒碰到幫派裏的混混,那是動真傢伙,砍斷筋腱變成殘廢的,年年都有。”

“這附近有這樣的?”顧念睜圓了眼睛。

“熱天的這幾個月,這玉府街熱鬧着呢,平時井水不犯河水的各個幫派,都會來找個樂子,尤其是北巷,老是有各幫派的混混們爲了爭個姑娘什麼的,一言不合就抄刀子的。”

“哇,這麼暴力?那我豈不要多準備一些藥品繃帶?”

“嗯,是得多備着點,等到了梅雨季,洪水上漲,大夫們要隨時待命,輪流去堤上出差,照顧那些護堤的官軍和民夫,城裏就會大夫短缺,再加上這街面上又易出事,你呀只會忙得恨不得多長几雙手幾雙腳。”陸老六呷了口茶,說道。

“啊,原來還有這些內幕,去堤上的那都是正經大夫吧?”

“那自然是的,你們這樣的,官府也沒名單啊。”

“那我都明白了,多謝六叔提點。”顧念揭了杯蓋,以茶代酒,敬了一禮,再又坐了一炷香的時間,就禮貌地告辭了。

回到煙花後巷,快到家門口,碰到萬寶寶迎面走來,手指頭勾着一個小紙包,漂亮的包裝紙,不知裏面是什麼。

“姑奶奶午安,姑奶奶逛街回來?”顧念停下腳步抱拳一禮。不能當沒看見啊。

“嗯,隨便走走。你哪來?大白天不做生意了?”

“剛去交了房租來,正準備回家。”

“哦,那你去吧。我也要回家歇會兒了,逛得我累死了。”

“姑奶奶先請。”顧念讓到旁邊,一副老實模樣。

萬寶寶晃着手指頭上勾着的紙包,正要邁步,瞥見顧念低眉順耳的樣子,眉毛一挑,一股無名火噌地就上來了。

“你往哪看呢?”

顧念喫了一驚,抬起頭,“姑奶奶,晚輩沒看哪呀。”

“還頂嘴?”萬寶寶抬起胳臂,“你敢說你沒看這個?你在想這是哪來的?”

“姑奶奶可冤枉死晚輩了,晚輩什麼都沒想,晚輩都不知道這個是什麼,這家店名都沒見過。”顧念真心覺得這小姑奶奶真是情緒多變。

“顧念,我告訴你,別把我想得跟她們一樣,我自己花的錢都是自己掙來的。”

“沒有,姑奶奶,晚輩什麼都沒想,晚輩知道姑奶奶家傳醫學,自己掙自己花最好了,別人口袋千文不如自己手上十文。”

“你真這麼想?”

顧念高舉雙手,“千真萬確,姑奶奶,自己掙錢買花戴,錢多就買大花,錢少就買小花,手心向上看人臉色,像街邊乞丐一樣,難受不。”

萬寶寶咬了咬下脣,突然逼近顧念,嚇得顧念連退幾步,直抵到了牆。

“那我上次向你要東西,你是不是也像打發叫花子一樣地看我?”

“那哪能呢,姑奶奶,那是兩回事。你是長輩是前輩,我是晚輩是後輩,買點長輩喜愛的小玩意兒討長輩歡喜,這是禮數,況且,不也就僅這一回麼。上次當姑奶奶小姐妹們面說的衣料子,到現在不都一直沒買麼,晚輩那時就知道姑奶奶只是說說而已,不是成心要晚輩東西,就是想在姐妹們面前掙個面子。”

萬寶寶抿着嘴脣,終於露了笑顏,“算你識趣,知道就好,下次還有類似的事,記得仍要給我撐面子,記住了?”

“記住了,姑奶奶放心,一定力撐。那些姑娘能與姑奶奶做朋友是她們的福氣,只可惜她們不懂珍惜。”

“哎,人各有志,也怨不得她們。看在上次那個蘭香閣的份上,我再教你個乖,別老光顧着北巷的病人,南巷的也要想辦法抓住幾個,他們這裏雖然不是賺錢的大頭,但他們天天迎來送往的都是有頭有臉非富即貴的大爺,你要想安穩地在這裏開醫館,跟前面的媽媽們搞好關係纔是正經。”

“姑奶奶提醒得是,晚輩也有此想法,可直到今日,晚輩才接診了兩個僕役,一個被開水燙脫了皮,一個被柴刀劃到了胳臂,他們都是人微言輕,連跟管事說話的資格都沒有哇。”

“哎呀,你笨死了,就從那兩個僕役下手啊,他們受了傷,在你這醫治的,那其他僕役們必定都在觀察,看你醫術如何,你要是治得好,讓他們覺得滿意,你還怕沒有更多的人找你治療?別以爲南巷就比北巷消停,裏面的丫頭片子挨起打來,照樣打得下不了牀,我爺爺在這幾十年,什麼沒看過?我都去幫她們換過藥。那些丫頭們雖然地位低,可她們伺候的都是姑娘,姑娘和姑娘之間能說上話,只要花魁啊頭牌啊這些一等姑娘們對你留了心起了意,還怕見不到媽媽?”

“哦,是啊,真是多謝姑奶奶指點了,晚輩明瞭了,等明天人家來換藥,我一定精心治療,讓他們在裏面替我說說話。”顧念一下豁然開朗,真心道謝。

“吶,法子我教給你了,能不能抓住機會就看你自己了,那些個媽媽和管事都是人精一樣的人物,看你這笨相,你別跟他們耍花花腸子。”

“姑奶奶說笑話了,我哪有那能耐,要是真跟前面攀上關係了,晚輩回頭一定買點好東西孝敬姑奶奶。”

“哼,纔不稀罕你的孝敬。”萬寶寶揮了一下手,“走了。”

“姑奶奶好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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