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也不說清楚就把我們打發出來,宮主到了怎麼辦?”一行人匆匆穿過密林,直到山下才着實舒出口氣來。
“少說兩句,大公子在幽冥教潛伏多年,自然比我們清楚這裏的情況。”
“什麼大公子,我只承認蕭大哥。”出聲之人顯然不滿寒潭,接着說道:“他現在在幽冥教要風得風要雨得雨,又當了什麼左護法,說不定早就——”
他的話還沒說完就被剛纔勸解的人厲聲打斷“住口”
抱怨的人顯然被這突然的一聲歷喝嚇了一跳,但卻也不敢再出口損寒潭了,自顧自的將臉撇到一旁。
“那麼認真幹嗎,我就是說說,我又沒說他真的背叛宮主,背叛天玄宮。”
“什麼事情說得,什麼事情說不得,你怎麼到現在還不清楚”嘆口氣,他們幾個都是宮主親自教導出來的,若論身份的話當的上是天玄宮的半個主子,雖無師徒之名,卻絕對不同於一般宮衆。
那人哼了一聲,顯然不想承認自己莽撞,撇了一眼自己肩膀上打呼嚕的小屁孩,看着那沾了自己一身的口水,厭惡道:“幹嗎要帶上這麻煩,真不知道在想什麼。”
“這孩子非同一般,否則大公子也不會突然改變主意,讓我們冒險將這孩子帶出來。”
那人本來想反駁,猛然想到在密室之中輕易躲過寒潭四掌的就是他肩上的這個孩子,張張嘴終是說不出來什麼可以反駁的話來了,那四掌即便是換成了他,只怕也躲不過去。
好奇的瞅了兩眼肩上睡的死熟的孩子,難道真是練武神童不成?瞧這模樣不過五六歲,長大那還了得,叫他說還是乾脆殺了比較保險。
“對了,你說宮主怎麼突然想來這裏了呢?還把我們全調過來。”害的他慌慌張張的趕過來,連脂粉閣頭牌的約都沒來的急赴。
一直與他交談的穩實漢子搖了搖頭,顯然對這件事情也不是很清楚“蕭總管送來的書信並沒有交代太多。”一接到蕭譽的緊急召喚令他就馬不停蹄趕過來了,而那信裏說的含含糊糊的,說實在的還真弄不清楚是怎麼回事,可若非大事,一般也不會調動他們這些人。而就他接到的消息來看,宮裏來的還不止他們。
“我倒是聽說——”先前說話的人將聲音壓低了湊過來,其實他這不過是做個形式,一則他們還在趕路,再湊也不可能湊的太近,二則,這裏這幾個人武功都差不到哪去,就是壓的再低也瞞不過他們的耳朵,實在是沒什麼必要,更何況他說出來,本就是跟大家說的嘛。
“我聽說,這次宮主過來是因爲一個男寵——”
與此同時,獨西城外五裏處的官道上正有一行人策馬而行。隊形散漫不似趕路,可若說是郊遊踏青的話氣氛實在有些不對。
這時已是六月中旬,天上的太陽大的有些過份,慶喜靠的山近,還有些樹蔭可以遮蔽.
兩個青陽派的弟子在前開路,離傲生和林明宵以及王耿忠等人墜於人後,王耿忠的面色還是不怎麼好,畢竟雖然從離傲生口中知道自己的那幾個寶貝徒弟還沒死,但被魔教關押救不出來的話早晚還不是個死字,就怕到時是求生不能求死不得,一想着自己的那些個寶貝弟子這時候可能在受苦刑,王掌門的心就一抽一抽的,更何況裏面還有他的獨子。
“離師弟既然已經見到玉炔賢弟他們,我們這次便好營救了,王掌門不妨放寬心等他們回來。”林明宵一旁安慰“更何況,有南北雙雄以及君子劍嶽沖和他們在一起,想來也不會有什麼大事的,而照離師弟所說,那魔教妖孽似乎顧忌着什麼只是將玉炔賢弟他們關押在地牢嚴加看守,想來也不會輕易傷了他們性命。”
離傲生騎在馬上看着遠方,上次他竊入幽冥教一爲營救玉炔等人,二爲盜取解藥,尋訪失蹤了的人,伸手入懷,離傲生攥緊懷裏的玉瓷瓶,總算沒有讓他白白去一趟,現在只要找到失蹤那小人,這解藥便可給他服下,徹底解了那斷魂之毒,可——他怕,他在害怕,或許那個故作老成的小人兒已經死在了他不知道的地方,他究竟要如何才能找到他——
胸口隱隱做痛,卻不知道是那道致命傷口的原因,還是心在痛了。
“怎麼,傷口又痛了嗎?”林明宵本就是個善於察言觀色的細膩人,這時兼顧着王老爺子的同時,也不忘惦記着自己的師弟。
離傲生搖搖頭示意自己沒事,解藥雖然到手,但那幽冥教內處處機關,即便是他也還是受了重傷,可即便是死了他也定不會舍瞭解藥不顧。
林明宵看着離傲生蒼白的臉色,實在有些擔心,想那天晚上這個師弟渾身是傷的回來時,險些沒有嚇掉他半條命,這個師弟一向沉穩,偏偏這次這樣冒失,實在讓他不知道說什麼好,只希望師尊他老人家莫要怪罪他纔好,林明宵直恨自己當時沒有跟着去,即便是他武功沒有這位師弟好,但多少也能在江湖上博個面子,跟去了多少也能幫把手,不至於害的師弟重傷歸來。
“讓你在獨夕城裏好好修養,你卻偏偏還要來,就你這幅樣子,就是去了也頂不上什麼用。”
對於這個師弟堅決不肯留在獨夕城修養的事,林明宵是又氣又恨,可偏偏就是拿他沒辦法。
這個時候既是憂愁又是擔心的青陽派掌門王耿忠也湊了上來“離賢侄身體可是不舒服?”說起來,離傲生這身傷也是因他的那些弟子而起,王耿忠多少有些愧疚,看離傲生的目光卻是越發的肯定了,甚至還有些服從的意味。
“王掌門過濾了,不過是些小傷,不礙事。”王耿忠畢竟是長輩,而離傲生最看中的就是這一套,況且他本分慣了,這不驕不躁的性子看在王耿忠眼裏,更是將原本的讚賞又加了一層。
“以後但有事,若有老夫能辦到的,離賢侄莫要客氣。”王耿忠看着眼前一派君子風範的離傲生,越看那是越滿意,要是他有個女兒的話,怕當下就要開口許婚了。
還想再說什麼,就見對面兩騎飛馳而來,當先一人一身道袍揹負寶劍,大眼方口,生的極爲正氣,而落他一步的老道,滿臉銀鬚,精神抖擻,正是那遲遲而來的席方平與言卜子兩人。
離傲生等趕忙迎上。
“道長,言兄,你們可算到了”林明宵身爲武林盟主離邱的大弟子與武當掌門弟子席方平歷來交厚,再加上兩人個性雖然差了十萬八千裏卻意外的投緣,早已是無話不說的好友,這次林明宵奉離邱之命前來獨夕,便瞅準了席方平,現在看來,要這個人來幫忙果然是很必要。
對言卜子行了禮,離傲生方纔將事情經過詳細的複述了一便,雖說言席二人早已在書信裏知道了這邊的情況,但這時聽來卻又是另一番模樣。
“說來也是巧合,君子劍、南北雙雄、金陵女俠餘敏敏當時正巧就在附近,見玉炔兄他們失手被擒,立即出手救助,怎耐魔教妖孽似乎早有埋伏,這才全部着了全套。”離傲生也沒有想到君子劍等人會和青陽派的那幾個弟子在一起,當時潛入地牢的時候,還嚇了他一跳。問了之後才知道,是巧合碰上的。這一下事情反而好辦了,君子劍等人都是江湖上成名的人物,青陽派的那幾個雖說莽撞了些,但在後輩之中也是佼佼者,裏應外合要救人出來也不難,只怕又是魔教布的什麼圈套,那就真的是得不償失了。
“少盟主的意思是,趁魔教教主大壽之機混入幽冥教,隨機救人嗎?”
“正是”
言卜子捻了捻鬍鬚,離傲生接着道:“魔教教主白蘞大壽,正是人多混雜之時,我等不妨以賀壽之名前去,到時潛入救人就更方便。”
言卜子正待仔細相詢,卻見路旁的樹叢裏突然竄出來個人來,準確來說是一個大概五歲左右,長的粉雕玉琢的奶娃娃。
開路的兩個青陽派弟子沒想到身側竟突然衝出個孩子來,馬一驚,趕緊勒住馬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