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花五百兩銀子買血人蔘
(各位,不好意思,一時有急事,現在才爬回來,望各位見諒.好了,現在開始傳文文.)
明公子微微睜開眼睛,抬頭看向小六:“說吧,又是什麼壞消息?”
“公子,蘇姑娘不用遠嫁京師去了。”小六眉開臉笑道。
明公子的眼睛瞬時睜大,手中的白玉酒杯“啪”地一聲摔碎在地上。他雙手微顫,酒意即刻醒了一半,一把抓緊小六:“小六,你說什麼,再說一遍”
“我即使說一百遍也是:蘇家大姑孃的親事黃了,蘇文清姑娘再也不用做爲陪嫁丫頭嫁到京城裏去了。”小六一本正經道,看着自家公子的眼睛越睜越大,由驚訝到驚喜再到狂喜。
“太好了”明公子眼中滿滿是失而復得的驚喜與激動,他一把抱住小六,喃喃地重複道:“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自得知蘇文清要遠嫁京師之後,他就沒有一天安生過。他也想不明白,那麼有能力的一個姑娘,爲什麼要委屈自己,給別人做妾室去。昨天蘇文清來明記陶瓷店時,有好幾次他的問話都衝到了嘴邊,卻又嚥了下去,而蘇文清卻隻字未提,只說因事有段時間不能來,一副心甘情願的樣子,再加上自古以來,兒女的婚事都是父母之命,媒灼之言,所以,他也徹底死了心。
想不到,這件釘釘板上的事情竟然有了轉機,怎不令他驚喜莫名?
“公子,你先坐下。”小六好笑地望着明公子,他還從未見自家公子如此失態呢。
把明公子扶到桌邊的椅子上坐下,小六又道:“爲了把事情打探得更清楚,我用一對銀鐲子買通了蘇府裏的一個粗使丫頭阿杏。你猜,阿杏怎麼說?”他故意住了口,朝明公子眨眨眼睛。
“她怎麼說?”明公子忙問道,與蘇文清有關的消息,他想知道得越多越好。
小六得意道:“阿杏說,昨天下午一直到凌晨,蘇家鬧得雞飛狗跳的。京城黃家來了人,取消了與蘇家的親事,蘇夫人當場就昏厥了過去,醒來後又吐了一大口血,如今還臥病在牀,起不來呢。那個蘇大姑娘也哭昏了好幾次,現在的蘇府,一個字,亂。大夫們一撥一撥地來,一撥一撥地走了出去,那些丫頭婆子熬藥的熬藥,勸解的勸解,亂成一鍋粥。”說到這小六不由哈哈大笑起來。
明公子也不禁莞爾,他可以想像得到蘇府此刻的景象。
忽然,小六斂了笑容:“公子,我還打探一個重要的事情。”
見明公子凝視着自己,小六正色道:“公子,我們都錯怪了蘇姑娘了,當初我們還以爲,蘇姑娘是貪慕虛榮纔會委身做妾,要嫁到京城去。阿杏說,那位蘇老爺的外甥女根本不知情,不知道自己被人算計了。這些都是蘇夫人身邊的丫環翠枝出的主意。如今蘇家竹籃打水一場空,蘇夫人一怒之下,把翠枝攆了出去,這件事情才被傳了出來。”
“什麼”明公子“蹭”地站了起來,帶動了桌子,碰翻了桌上的酒壺。
他的臉上,神情震驚無比,看着小六,終於長嘆一聲,微闔上眼睛,只覺得心痛莫名。
自己真的差點就失去她了,由於自己判斷錯誤,只差一步,自己就要永遠失去她了。
秋嬋忙趕過來,手忙腳亂地扶起酒壺,拿來抹布擦拭桌子。小六則跨前一步,挨近自家公子:“公子,我今天聽蘇氏蘑菇園的人說,昨天晚上蘇姑娘是準備逃出揚州城的。”
蘇氏蘑菇園裏的小蓮與他自小就訂下了娃娃親,這些消息他都是從小蓮那裏聽來的。他還知道,蘇氏蘑菇園裏的人今天晚上要到城裏的醉仙樓好好慶賀一番。
明公子愕了半晌,垂下眼簾,一股懊悔湧上心頭。說什麼知音,說什麼合作的夥伴呢,自己居然連她在最需要援助的時候,一點忙也沒幫上。讓她一個人獨自面對危難,面對人生痛苦的抉擇,苦苦掙扎。
他猛地執起酒壺,不管秋嬋小六訝異的目光,直直把壺嘴對着喉嚨灌了下去。心想,從今以後,不管發生什麼事,他一定會千方百計維護她的周全,不會再讓她再如此受人欺凌,不再讓她再受到一絲一毫的傷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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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文清終究還是取消了去揚州城醉仙樓慶賀一番的打算,有些事,還是不張揚的好。
蘇氏蘑菇園的正廳裏,張嬤嬤、李五娘、小桃、小蓮……還有張二花一家子人,大家舉杯歡慶,開懷暢飲,直至深夜方纔散去。
蘇文清與做漿洗的婆子正在快速地收拾着桌上的殘羹冷漬。轉頭,卻見蘇氏站在正廳門口,望了她良久。
“娘,有事嗎?”蘇文清直起身子,含笑望着蘇氏。蘇氏一副欲言又止的神情,肯定有話要說。
“清兒,我聽別人說,你舅媽病勢沉重,還有,你表姐也病倒了。你看我們……”
蘇文清柳眉一揚,聽出蘇氏話裏的意思來。蘇氏畢竟還是念着親戚情份,她可沒有這個感覺。且不說那一大家子人怎麼陷害她,換句話說,她這個靈魂本來就是穿過來的,那些什麼舅父舅母表姐表哥表妹的情份她可絲毫感覺不到。
漿洗的李大嬸抬頭看着蘇氏,笑道:“蘇家大姐真是菩薩心腸,那邊的人家居心叵測,你還惦記着她們的病,真是令人敬佩。要是我呀,我纔不管她們那一家子的死活呢。”
蘇文清看向蘇氏,見她目光清明。她心中的蘇氏,應該不是一個濫同情,濫好人一個,拿她的寶貝女兒的婚事來開涮,蘇氏恐怕早就恨死那邊的一大家子了。
但如今蘇氏卻當了外人的面,把這句說了出來,多半是不想給人落了話柄,說她不念及兄妹之情。
一念至此,蘇文清便笑道:“娘,舅媽是由於京城黃家那邊無端端地取消了婚事,急火攻心才臥牀不起的。那個大表姐,也是由於一時想不開,纔會傷心欲絕病倒了,我明天就去抓幾副清心火及解憂抑的藥,給那邊送過去,也表達一下我們的慰問關懷之心。”
蘇氏見女兒如此說,知道女兒聽懂她話裏的意思,轉頭朝李大嬸笑道:“李家大嬸,你可別這麼說,說什麼那個蘇老爺也是我同胞哥哥,如今他家有事,我們若不去看看,可要落人口實了。”
接着又細細叮囑女兒一番,便自去睡了。
“小清姑娘,你真的要去那邊啊?”李大嬸擔心道,“那邊的一大家人子可不是喫素的……”
“李大嬸,你想多了。”蘇文清笑笑截了她的話,“那邊始終是我的親戚,是不是?我還是那邊的親外甥呢。放心,不會喫了我的。”
蘇文清大大打了一個呵欠:“李大嬸,你收拾完了也早些回去吧,我可困死了,要去睡了。”說完便朝房裏走去。
“小清姑娘,你可要小心些,我聽說大戶人家都是些喫骨頭不吐渣的”李大嬸無奈地望着蘇文清轉回房裏的背影,喊道。
喫骨頭不吐渣?這話有趣。蘇文清輕笑,臉色瞬時冷峻起來。明天,明天是該去看看城東那一大家子,還要浩浩蕩蕩的去。
第二天,蘇文清一大早就到城中的另一家大藥行:“寶壽堂蔘茸藥行”。
“寶壽堂蔘茸藥行”位於城東,幾個鋪子合起來的大門面,雖說是藥行,但多數以經營貴重藥材爲主。
蘇文清來得早,藥行剛剛開門營業,幾個夥計拿着掃帚在門口處打掃。
其中一個叫做王小川的夥計眼尖,一眼就瞅到了蘇文清走了過來,以爲是來打他家老闆的,忙挺起腰板,滿笑堆笑道:“喲,一大早的,我就聽見喜鵲在枝頭上亂叫一通,料想今天一準有什麼喜事兒。也真是神了,一開店門,蘇姑娘就來了。”
由於永慈藥行掌控了南北的藥材商線,小至一些廉價的草藥,貴重的如鹿茸人蔘熊掌什麼的,統一由永慈藥行向全國各地進貨,再通過永慈藥行爲中介銷往全國各地。“寶壽堂蔘茸藥行”的存貨也大多是從永慈藥行裏進的貨,所以,店裏的夥計對於蘇文清,是相當熟絡的。
“小川,你家老爺在嗎?”蘇文清跨進店裏,小川忙扔了掃帚,跟了進來。
“這一大早的,我家老爺還沒有來呢。”小川把蘇文清讓到正堂裏的上位上,又趕忙沏了壺“鐵觀音”過來。
“寶壽堂蔘茸藥行”是由一名叫做畢福全的人開的,這個畢老爺有一個習慣,每天必定要來藥行巡視一番,今天是蘇文清來早了。
“蘇姑娘,你坐一會,我去請老爺過來。”王小川恭敬地把茶奉給蘇文清,轉身就要出店去。
“小川”蘇文清叫住那名夥計,眼中浮起一絲笑意,她早算準了畢老爺不可能這麼早來。“你家老爺最近是不是得了一條名貴的人蔘,叫做‘血人蔘’的?”
王小川點點頭,臉上露出驚奇的神色:血人蔘是我家老爺最近去了一趟北地蒐羅到的,老爺昨天纔回到揚州,蘇文清這麼快就知道了?
蘇文清思索了一下道:“我此次前來,就是想跟你家老爺商量一下購買血人蔘的事情的。”
“蘇姑娘,你要買我家老爺的血人蔘?”王小川面露難色,“這條血人蔘是我家老爺好不容易纔得到的,恐怕不肯輕易讓人……”
“那我出五百兩銀子如何?”蘇文清含笑道。
果然那個夥計露出驚喜的神色。他聽老爺說起過,那條血人蔘是花費了一百兩銀子從北地的一個商販手中購得,正準備放出風去,狠狠賺取一筆。如今面前這個蘇姑娘一出手就是原價的五倍,老爺聽到的話肯定會高興死的。
“蘇姑娘,要不,你稍坐片刻,我馬上請我家老爺過來。”王小川討好道。
“不用,待會你家老爺過來,把我的話轉告他一聲就好了。我還有事,就不打擾了。”蘇文清起身告辭,“還有,如果畢老爺有心轉讓的話,就請他把血人蔘送到蘇記蘑菇園裏去,我已交待了人,血人蔘一到,馬上付清銀子。”
接着蘇文清望了王小川,傷感地嘆息了一聲:“其實我也知道血人蔘是畢老爺千辛萬苦找尋來的,本不應奪人所愛。只是我那舅媽,這幾天突然發病了,臥病不起,病情越發沉重,昨夜還聽說吐了血。”
蘇文清臉上的神情也越來越憂鬱:“我與母親擔心得要命。好不容易認了門親戚,誰知便出了這樣的事情,真讓人不得安生。我聽說血人蔘可能對於病體沉重的人有特效,所以便急急忙忙趕過來了,還望畢老爺能憐憫我一片孝心,轉手給了我罷。我得了這件寶物,馬上就給舅媽送去,希望她喝了這血人蔘熬的湯,病體能早日康復。”
王小川聽得動容,忙道:“難得蘇姑娘一片孝心,我待會就去稟告老爺去。如果老爺同意的話,我立馬就把血人蔘給蘇姑娘送去。”
“那就有勞小川了。”蘇文清的笑意漸深,轉身走出了“寶壽堂蔘茸藥行”。
蘇文清並不急着趕路,走走停停,走得並不太遠。果然,不多久,就見王小川急急忙忙地走了出去,接着,畢老爺坐着轎子趕了過來。再後來,王小川捧了個錦盒,和店裏另一個夥計一起朝蘇氏蘑菇園的方向去了。
蘇文清暗暗冷笑,果然如她所料,畢老爺把血人蔘出了手。接下來,好戲要上臺了。
轉角處,出現了一頂華麗的轎子,停在了“寶壽堂蔘茸藥行”店門前,轎子裏走出一個人來,竟然是蘇錦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