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智的審訊很快就結束了。
劉景這種從底層一路混到高位的大太監，絕對是多才多藝的。審訊這種事，同樣十分擅長。
經審訊得知：這座福利院在五年前被孫智賣給了“鐵刀盟”，作爲人口販賣和採生折割的據點。
孫智以官方賑濟的名義，收攏孤兒流民，轉手就賣給了鐵刀盟。
然後……孫智還因爲賑濟孤兒流民的政績，得到了各種嘉獎，從一個九品小吏，一路升到了五品。
特麼的，喪盡天良還加官晉爵？千刀萬剮，挫骨揚灰都不夠解恨！
“傳令！”
杜衡一聲怒吼，“命驍騎衛指揮同知趙洪城，速來見我！”
“是！”
劉景躬身領命，馬上發出傳訊，向驍騎衛傳達杜衡的命令。
天狗趙洪城，接到杜衡的命令，連忙趕了過來。
這傢伙，居然以緊急軍事行動的名義，直接駕起了遁光，瞬間就從驍騎衛鎮撫司衙門，飛遁到了杜衡身邊。
“末將趙洪城，拜見王爺！”
一身黑袍的趙洪城，按下遁光，落到杜衡面前，朝杜衡躬身下拜。
“免禮！”
杜衡朝趙洪城一揮手，“跟我來！”
說着，杜衡帶起趙洪城來到了血祭現場，指着前方的血池，朝朝趙洪城說道：“這裏發生了血案，我懷疑與魔門有關，你看一下。”
“是！”
趙洪城連忙走上前去，蹲在血池邊，伸手從血池裏沾了一些污血，放在鼻子前聞了一下。
“王爺，確實是魔門血祭。”
趙洪城臉色一變，“這是七殘八苦練魔大法，以最惡毒，最殘忍的手法，製造最極端的痛苦，從而煉出邪魔。”
扭頭看向杜衡，趙洪城連忙說道：“王爺，八苦之魔，誕生於人心之苦，一旦成形，便是一場浩劫。只要世間痛苦不盡，八苦之魔不死不滅。”
“八苦之魔，人生八苦，這也是心魔的一種嗎？”
杜衡對這種痛苦情緒化成的魔頭，有種熟悉感，總覺得跟心魔有些類似。
“確實也算是心魔的一種。”
趙洪城點了點頭，“這種魔頭一旦成形，會散播無盡的痛苦。心性和意志不夠強大的人，會被痛苦折磨得立即自殺。王爺，請下令清剿，絕對不能讓八苦之魔成形。”
既然八苦之魔也是心魔的一種，那麼……老子的大自在心魔劍氣，一劍剁了你！
杜衡微微點了點頭，心裏已經有了底氣，就算萬一來不及了，八苦之魔已經成形了，也有應對的手段。
“傳令！”
杜衡一聲大喝，“驍騎衛全體出動，清查稷都及嬀城所有善堂。如有攔阻，格殺勿論。”
“是！”
趙洪城躬身領命，起身準備返回。
“等等！”
杜衡又叫住了趙洪城，“清查善堂的事，教給指揮使林德陽去做。老趙，你帶人清查稷都和嬀城的貧民窟。人生八苦，那些貧民應該要活得苦一些。還有，把犯官孫智押回鎮撫司。”
“是！”
趙洪城抱拳領命，抓起犯官孫智，發動遁光，匆匆趕回驍騎衛鎮撫司。
“白媚兒！”
杜衡扭頭看了白媚兒一眼，滿臉嚴肅。
“奴婢在！”
白媚兒連忙上前。
“你駕我的馬車，送玉琴郡主返回康王府。”杜衡下令。
“哥，我不回去，我可以幫你！”嬀玉琴還有些不情願。
“聽話！”
杜衡滿臉嚴肅，“這不是兒戲。你實力不夠，在這裏反而讓我分心。”
“好吧！”
實力不夠，這讓嬀玉琴滿臉鬱悶，只能跟着白媚兒一起回去。
“劉景。”
杜衡又看向劉景，“你速去皇宮，以我的名義，向陛下奏報八苦之魔的事。請皇上下旨，命京兆府、刑部，協助驍騎衛清查魔頭。”
“是！”
劉景領命，匆匆離去。
“衛媛，你跟我一起去驍騎衛鎮撫司坐鎮。”
杜衡朝衛媛吩咐了一句，扭頭看向了前方的血池，捏了捏拳頭，伸手一揮。
太陽真火，赫赫煌煌。
熾烈的金焰席捲而出，瞬間把污血和殘骸燒成了灰燼。一切污穢，一切邪惡，通通一掃而空。
衛媛看到這股太陽真火，頓時眸子一縮。神……神通？衡王殿下竟然是神通境界了？
“走！”
杜衡一揮手，帶着衛媛走出了福利院。
……………………
來到驍騎衛鎮撫司，各部人馬都在全力發動。
林德陽率領驍騎營清查各處善堂，趙洪城帶着情報司的祕諜清查各處的貧民窟。
只剩下驍騎衛指揮僉事，相師張揚，在鎮撫司策應。
杜衡在衙門坐鎮，衛媛協助杜衡彙總各處的情報，張揚協助杜衡傳令。
“城南五十八處善堂，盡數發生血祭。”
“城西四處善堂發生武裝對抗，已被悉數剿滅。”
“浮空艦隊發現魔道修士，正在追擊。”
各種情報源源不斷的彙總，目前驍騎衛已經趕到的善堂，幾乎全都發生了血祭事件。
八苦之魔……很可能已經成形了。
杜衡的臉色一片凝重。
這一刻，杜衡想起了寧王曾經以“不要以常人之心，揣測天才之能”的名義，贊成杜衡執掌驍騎衛。
所以……這就是你給我挖的坑麼？
如果不是玉琴妹子因爲侍女被人騙炮，引出了這件事，我還沒能及時發現問題。
我真想不到，堂堂寧王，大齊皇室嫡脈，居然會做出這種事。
我一直以爲，內部鬥爭需要有一個底線，需要有一個前提，那就是必須維護國家利益。
或許，在你們這些高高在上的天潢貴胄看來，死一些卑賤的庶民，完全不用在意。
但是……這已經突破了我的底線！
…………………………
驍騎衛的動作很快。
一個時辰之後，林德陽率領驍騎營，已經全面清查了稷都和嬀城三百多處善堂。
其中九十三處善堂已經發現了血祭痕跡，還有四十五出善堂即將準備血祭，被驍騎衛擊破。
住持血祭的人是“鐵刀盟”的人，杜衡下令剿滅。
林德陽率領驍騎衛，踏平鐵刀盟的駐地，任何膽敢反抗之徒當場格殺，鐵刀盟自盟主以下，所有頭目要麼被擊斃，要麼被緝拿。
但是……沒能找到八苦之魔！
按照趙洪城的判斷，九十四次“練魔”血祭，八苦之魔就算沒能圓滿，也已經初步成形了。
然而……八苦之魔似乎不存在一般，完全找不到任何痕跡。
沒有發現八苦之魔，這場大規模軍事行動的正當性遭到了質疑。
一時之間，彈劾杜衡的奏章如同雪片一般飛來。
杜衡彷彿變成了過街老鼠，人人喊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