棋盤外在對罵,棋盤內也在對罵。
“爲什麼是你!上官景止呢。”宋清問眼中滿是不可置信,一隻手捂着心口質問眼前默不作聲的男子。
這次宋清問只要說一句拒絕,妙音宗完全有能力護着讓她不要來仙魔棋盤當棋子,可是宋清問也在賭,這幾百年的相處,驀然回首,宋清問突然才發現心中的怨氣心中的恨無一例外都是源於上官景止。
宋清問一開始明明對上官景止心生好感,可是他爲什麼要對自己用強的,第一次非常不好的初體驗讓宋清問極度厭惡雙修這件事,而後極北當她剛剛對上官景止有所改觀,上官景止竟然又拋棄她而去,一想到那個噩夢一樣的六年,宋清問痛徹心扉的恨,她恨上官景止棄她不顧更恨打破冰雪祕境的張清樂。
宋清問無時不刻不想着見面就要殺了上官景止,可是當上官景止那張溫柔的笑臉再出現在她面前時,她猶豫了,她甚至告訴自己,自己的妙音功法需要男子雙修自己這樣委曲求全的獻身只是爲了提高修爲,只是暫時放過上官景止而已。
當上官景止安排人誘拐柳離兒偷仙魔棋盤的時候,宋清問終於不得不面對事實,上官景止一直只是在利用她而已,她始終只是上官景止的一個可以利用可以泄/欲的玩物而已,而她更是在不知不覺中愛上了那個無情男子對自己虛情假意的溫柔。
一切恨一切怨,只是因爲在意他,希望他能把自己當做女人而不是玩物來看待,當看清楚一切之後宋清問就在佈局,日後的幾百年宋清問越發刻意討好上官景止,她看到上官景止對她的變化,眼中的不捨眼中的柔情眼中的眷戀,在上官景止心裏宋清問這三個字越發重要起來,最後她堅持來仙魔棋盤就是爲了逼上官景止做一個最終的選擇,也是給自己這份感情做一個了斷。
上官景止告訴她,他們可以用靈獸傳出消息,所以這次棋藝賭局,鳴水界必敗。而絞同時也告訴她,這樣的漏洞有很多空子可以鑽,比如一方讓對方棋子變成契約奴隸,這樣的奴隸就可以規算爲主人那一方的棋子,而絞有辦法解除化神期一下魔修設下的契約奴隸條約。於是,宋清問心中就有了謀劃,她刻意把這個消息事先透露給上官景止,隨後作爲鳴水界出戰的白子,這樣若上官景止不出手救她,她必死無疑。
絞問她,“爲什麼要把自己放在這種局面,不是你的風格。”
宋清問指着自己心口笑道“我謀劃了一生都是在爲利爲益,這一次我只想單純順心而爲,若輸了即便身死我也認了。”
宋清問在賭上官景止不捨她,上官景止會出手救她,這樣上官景止就會認清他們之間的感情,不是單純的利益關係,是愛。
可是現在宋清問不知道自己該哭還是該笑,上官景止確實沒放棄自己找人來救自己了,可是上官景止竟然找他來救自己,這是什麼意思,告訴宋清問,你只是一個我手中的玩/物,我想把你送給誰就送給誰麼?上官景止不會不清楚所謂奴隸契約的意義,怎麼能這樣對我!
男子突然抬起臉,死死的瞪着宋清問道“爲什麼我不行?我哪裏比不上他!”
衆人在映像上終於看清這個神祕的黑馬的臉,一個皮膚有點黝黑長相還算斯文卻十分陰沉的男子,這臉分明就是賈頌蘭。
小青這獸嘴賤而且又八卦,性格和張清樂完全相反,立刻把這個八卦告訴了張清樂,張清樂勒令它不要多嘴,對於宋清問的事與她無關,張清樂現在心裏牽掛的只有救出柳離兒。
宋清問一面哭泣着衝着賈頌蘭大喊“叫景止出來!讓他出來!”,一面瘋狂的撥弄紫琵琶彈音攻擊賈頌蘭。
可是妙音宗的攻擊問題完全暴露了,就算是妙音宗未來的希望宋清問也不能改變這個事實,更何況她情緒崩潰彈奏的曲子早就是支離破碎,完全不起任何作用,一會兒就被賈頌蘭控制住了。
宋清問生氣全無的被賈頌蘭控制在手中,打出一道奴印訣,身上的白色盔甲和麪罩都一下子褪去,露出面如槁枯彷彿一下子老了十歲一般的臉,臉上佈滿了淚痕。
第一個不是以身死結束戰鬥的白子修士,竟然還能玩這樣一招,成爲對方的奴隸,鳴水界衆修士又譁然了,隨後還是以在棋盤上唯一一個女修還是弱了點爲藉口結束了這個話題,但是看着妙音宗的目光越發複雜起來,若是白子贏,宋清問已經算成黑子一邊了必死,若是黑子贏,她也成爲了魔修的女奴,一個成爲魔修奴隸的女修遇到如何遭遇可想而知,要知道這曾經是妙音宗的希望。無論對弈結果如何,宋清問是永遠回不來了。
弘心元君看到宋清問被打上奴印之後,一下子人沒站穩差點癱坐在地上,眼睛裏通紅通紅的。
黑馬喫掉白象之後,祁茂按照張清樂的意思,把她送到帥附近,此時黑仕走到張清樂的車的位置,兩人見面了。
密室通道打開,看到眼前的黑仕之後,她氣的一下子把自己的嘴脣咬破了,周身靈力外泄暴走。
只見一個陰柔的胖子男修坐在椅子上,右手邊吊着一個渾身赤/裸的女子,女子身上密密麻麻佈滿了小蟲,竟是生食女子的肉,鮮血淌了一地,女子的一隻左腿已經被喫的只剩下一條白骨蕩在那裏。
這個女子不是別人,就是柳離兒!
“你,該死!”張清樂吐了這三個字之後,直接提劍砍上了男修。
靈氣暴走,劍威沖天,男修捱了在張清樂一劍之後,椅子被劈成木削,男子所出的位置只有一地的蟲子爬來爬去。
棋盤外衆人都目瞪口呆,這是什麼情況,贏了麼?
只見蟲子們爬到彼此的身上,逐漸又凝成男修的樣子,在場不少女修都噁心的吐了出來。
男子道“一劍能砍傷本座,賀威你有點本事!”
張清樂二話不說,又是一劍,男子再次化作蟲羣又凝成男修。無論是用冰凍還是用劍砍,張清樂怎麼都弄不死那個男修。
“哈哈哈哈哈,賀威你有點意思,”男修張狂的笑着開口道,“只要有一隻蟲在,本座就永生不滅,賀威這次你輸定了!”
這次是黑仕喫白車,張清樂若殺不死男修,讓男修耗過一天,張清樂就會關進棋盤空間內,怎麼辦!
張清樂臉色冰冷的盯着男修,腦海中不斷的和小青溝通,讓祁茂尋找是否有對付這個男修的良策。
距離一天只剩下兩個時辰了,張清樂和男修依舊是你殺不死我我打不動你的局面。
這是祁茂的消息也到了,男脩名叫寵咄咄,把自己全身都煉化成蠱蟲,只要他體內有一隻蟲活着,寵咄咄就不會死,達到永生不滅的境界。
張清樂還是堅持的不懈的砍,既然如此,那就把他身上的蠱蟲全部殺死。
已經來不及了,只有最後一個時辰了,寵咄咄還是面帶笑容的看着張清樂,臉上一副你死定了的表情。
這時,昏迷依舊的柳離兒終於醒來,聲音輕微道“賀威,殺我了,殺了我他也死了。”
什麼!?
寵咄咄臉上浮出怒氣道“看下來你還沒喫夠苦頭!”
柳離兒露出一絲絕望的笑容道“寵大人,你教我怎麼把自己煉製成傀儡的時候,我把母蠱交給你讓你控制我,那個其實是雙生蠱,我們兩個就成爲連命體了。”
張清樂緊緊的抿着嘴脣,寵咄咄殺不死,自己就要被關起來,作爲白子這邊最後的也是最強的戰鬥力,她不能輸。
寵咄咄一死柳離兒也不能活,反之亦然,雙生蠱顧名思義,兩隻蟲子生命共享,誰死另一隻都不能獨活。
柳離兒的聲音又傳到張清樂耳朵中“殺了我!殺了我他就死了。”
爲什麼會這樣,到底是哪裏錯了。讓張清樂親手殺了柳離兒,那個在她身邊盪漾着小腿捧着臉聽她說故事的小姑娘,那個拉着她衣角哭着鬧着聽不得一點悲劇的小姑娘,那個垂着曲子暗中罵宋清問的姑娘,那個轉身問她是不是會永遠相信她的姑娘,幾十年相伴,親眼看着柳離兒從一個小女孩長成大姑娘,她怎麼下得了手!
小青把張清樂這裏的情況傳遞給祁茂,小青知道張清樂根本下不了手,需要人推她一把,這個柳離兒已經沒法救了。
祁茂看着眼前的映像,柳離兒和張清樂之間的事他略有耳聞不是非常清楚,但是衝着張清樂寧願暴露身份力拼祁盛也要救下柳離兒這件事,可見她們感情很深厚。柳離兒捨身把可以與外界交流的消息傳出來,才遭遇寵咄咄的如斯虐待,現在竟然還要張清樂親手去斬殺他,這個惡人祁茂卻又不得不去做,祁茂雖然修道近千年,但是他也是人,這個勸詞他如何說得出口!
寵咄咄臉上變得扭曲憎獰起來對柳離兒斥責道“你不想活了,本座還想活”,然後立刻換臉對張清樂說道“賀威,這女人是你的,本座答應你放過這個女人,她爲了傳消息給你才弄成這樣,你知道她爲了爬到我身邊被多少個人玩過麼,你知道她在魔界過得多慘麼,你知道她把自己身體煉成傀儡受了多少苦麼?她都是爲了你,你忍心殺了她麼?”
每一句話都如重錘一般狠狠的敲在張清樂心口,震得張清樂心神恍惚,如果當年她能多留意下柳離兒,如果當年她能陪同柳離兒一起離開妙音宗,如果……
柳離兒再次開口道“賀威,你說你相信我,可是我做錯了,這是我親手選的路,我也要親手終結這個錯誤,殺了我。不殺我,那個黑馬下一步就要對上哥,哥會死的,賀威,不要讓我再錯了,求你了。”
“賀威,我真的沒有偷過紫琵琶,他們都不相信我,弘心奶奶和哥都不要我了,我只有一個心願,我死了之後你能娶我麼?我知道你有道侶,不想搶他的位置,我只想有個牌位能喫香火,不想當個沒有家的孤魂野鬼。”
張清樂那一柄最終還是插/進了柳離兒胸口。
柳離兒躺在張清樂懷中,一手摸着張清樂臉上的面罩道“你原名叫什麼?”
張清樂身體一僵,柳離兒那麼多年在她身上撲撲抱抱,原來早就知道她是女的了,可是在柳離兒和張清樂同時離開妙音宗時,柳離兒還是開口要求要張清樂娶她,因爲那時候柳離兒已經無家可歸了。
“張清樂。”
“那我就是張柳氏好麼?”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