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玉把兩姑侄安頓好,就去了江氏家裏。
江氏正想着去看看桑玉,就看桑玉來了。笑道,“可是巧了,我正打算去找你呢,你就來了。”
桑玉也沒有跟她玩笑,便拉着她進了內室。
江氏見她臉上凝重得很,心裏也不由得懸起了。
桑玉便把今日裏葉家兩姑侄來找她的事情說了。江氏也沒有想到桑玉居然會遇上這樣的事情,她也沒有遇到過,也不知道該怎麼辦。、略想了想,便跟桑玉說道,“我知道鎮上有一家救濟院,是專門收留這些沒人要的小孩的。咱這樣的條件,哪裏養得起這多的人呀。你把他們送過去,就不用你操心了。再說了,聽你說那女孩兒也有十三歲了,便是把她找戶人家嫁出去,也算是一個歸宿了。”
反正,若遇着這事的人是江氏,她是絕對不會留下那兩人的。跟自己又沒有什麼關係,自己日子還沒有過好呢,哪有那閒錢養閒人呀。
桑玉心裏有事,也沒有多待,便回去了。
卻一進屋,那葉雨就拉着葉飛朝桑玉跪下,一邊磕着頭一邊朝桑玉乞求。
“玉姐姐,求求你,不要把我們送去救濟院,求求你不要把我嫁人。我願意一輩子當牛做馬的照顧姐姐。求姐姐留下我們。”
葉飛只有七歲,也不停的朝桑玉磕頭。
桑玉只覺得頭疼,又心疼。兩姑侄的額頭都青了,忙把他們拉起來,“我家裏的條件你們也看到了,若是留下你們,也會很艱難的。那救濟院裏有喫的還有穿的,你們也能有個安身之所呀。”
葉雨才十三歲,桑玉當然沒有想過要她嫁人。十三歲,還是個孩子呢。
因着這幾個月來發生了好些事,葉雨便是懵懂無知,此刻也變得異常敏感了。本來桑玉都鋪好了牀讓他們休息,可她見着桑玉出去了,心裏忐忑不安,便跟了出去,繞到那何大家屋子後面,就聽到了桑玉跟江氏的談話。
聽了桑玉的話,葉雨只不停的搖着頭,臉上悲苦,“我不想去救濟院,去了那兒,我們就是孤兒了。我不想成爲孤兒,不想變成沒人要的孩子。求求你,求求你,留下我們吧。我,我跟葉飛會很聽話很聽話的。我會洗衣服,會做飯,還會砍柴。玉姐姐也不用擔心家計,我會打絡子,會繡荷包,我跟葉飛每天只喫一頓飯。我們保證不多喫。真的,玉姐姐,你不要趕我們走好不好,求求你,讓我們留在這兒被,求求你了。”
她一邊說,一邊朝桑玉不停的磕頭。那葉飛見葉雨如此,也跟着她跪在地上磕頭。
桑玉最後,還是艱難的點了點頭。便是同意他們留在家裏了。不是因爲別的,就是葉雨的那句話。
去了救濟院,就是孤兒了。
是啊,頭上明晃晃的掛着孤兒兩個字。誰願意去。
若不是有奶奶在,只怕她也成了孤兒了吧。
興許是同病相憐的感覺,桑玉讓他們住進了最裏面的那個房間。那個房間原是留給客人住的,被子什麼的都是現成的。
得了桑玉的許諾,葉雨葉飛也確實是累了。一躺到牀上,頭一沾上枕頭,眼皮子就睜不開了。
一直睡到傍晚纔起來。桑玉已經在廚房裏做飯了,葉雨一起來,就到處找桑玉,她怕自己又一次被遺棄了。見桑玉好端端的在廚房裏,她才鬆了一口氣。坐到矮凳子上幫着燒火。
如此,葉家姑侄倆就在桑玉這裏住下來了。
興許是家中變故太大,便是不懂事的孩子,如今也懂事了。
葉雨每天一大早就起來,把早飯做好,待喫了早飯,又去小河邊洗衣裳。便是那才七歲的葉飛,也知道把院子打掃乾淨,再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沒過幾天,小林村的人就都知道了,桑玉收留了兩個小孩子。
都在暗地裏猜測,若是林大山回來了,會怎樣。
江氏空閒時來找桑玉,便問起了這兩個孩子的事情。
“桑玉,你老實跟我說,你是真的要把那兩個人留下來嗎?”
好不容易桑玉才把那葉雨打發出去,江氏便循着機會問出了最近村裏最火熱的問題。
桑玉嘆了口氣,“他們已經是失去了親人了,好不容易才找到我,難不成我真的要把他們趕出去嗎?葉雨又是姑孃家,萬一出去遇着什麼事,我這一輩子也不能心安呀。左不過是多兩雙筷子,再者,葉雨也十三了,待過兩年,我再尋人給她找個好人家。也算是了了這樁事吧。”
她這都打聽清楚了。葉雨兩個已經是完全沒有了親人了。
葉雨的嫂嫂原是在小林村也是有親戚的,是個獨居的老人,去年冬天的時候沒有捱過去,便去了。
葉雨也是去找過的,不然,桑玉也不會成爲她最後的希望。
桑玉託村長夫人打聽了好幾天,才問出來。
江氏心裏只感嘆桑玉善良,可又擔心的問道,“若是大山兄弟回來知道了,該怎麼辦呢?”
畢竟,這都是桑玉一個人做的事情,還沒有跟林大山商量呢。
桑玉也不知道林大山會怎樣想。到時候再說吧。
葉雨偷偷的在外面聽着,聽到桑玉說要給她找個好人家,手握成了緊緊的拳頭,心裏做出了一個決定來。
趕集的時候,桑玉去鎮上擺攤,葉雨葉飛也要跟着去。一人抱着一匹布,桑玉也輕巧了許多。一路上有說有笑的,一個時辰竟也快得很。
桑玉守着攤子,葉雨跟葉飛便扯着嗓子拉客人來看布。一上午,竟也賣出去了好幾匹。
桑玉便拿錢買了些糖豆子跟點心,又帶着兩人去喫了碗牛肉麪,纔回家。
那不是葉飛第一次喫牛肉麪。可是,他卻喫得眼淚直往下掉。
林大山走了好幾天,終於到了軍隊裏。軍隊裏訓練很嚴格,他什麼都不會,也就只有一把子的力氣。
可他訓練得很用心,教官都還誇過他幾次呢。
晚上回到宿舍裏,便開始想桑玉。想她在做什麼呢。他當然不知道桑玉在家裏收留了兩個人,就算是知道了,他也會依着桑玉的意願的。
宿舍很大,是很多人一起住的。
林大山到了這裏才知道,原來那從善公子並不是只在萬山鎮尋人的,在很多個地方,他都有派人去尋找像林大山這樣的人。
這樣有大把的力氣,又不起眼的人。
是的,林大山被選中,就是因爲他力氣大。
從善公子帶着那小童在茶樓喝茶的時候,偶然就看到林大山背上扛着四袋大米,還健步如飛。就記下他了。又再觀察了好幾天,發現林大山做完了活以後,就去一個小攤上。那小攤是一個賣布的女子,應該是林大山的媳婦兒吧。等那女子收了攤,兩人便一起回家。
覺得,他應該是個老實巴交的人。
便選中了他。
只他沒有想到,林大山做陷阱跟射箭,也是十分好的。
乍一看到,他也喫了一驚。下一刻,便覺得他真是的撿到寶了。
林大山跟許多人住一起,最開始也不習慣。他每晚都是想着桑玉睡着的。
一起的,最小也有十八歲了。
每天訓練完後,喫了飯,大家就喜歡躺在牀上聊天。
聊什麼呢?
聊得最多的就是女人了。
女人有什麼好聊的?
好聊的可多了呢。聊女人的臉蛋,女人的胸,女人的屁股,還有女人的滋味。
直說得整個房間都熱氣騰騰的。
林大山沒有嘗過女人的滋味兒,但他知道,桑玉有多美。他看過桑玉的身子,摸過桑玉的身子。他知道那肌膚有多滑嫩,有多誘人。聽着一起住的漢子們粗俗的話語,他面上無異色,但身子卻要爆炸了。
一直到半夜,他才睡着了。
桑玉,桑玉你在做什麼呢?你有沒有想我,我很想你。
夢裏,桑玉像是一隻擺動着長長尾巴的滑溜溜的魚,不停的
遊走在林大山的身邊。林大山心裏呼喊,桑玉,快過來,讓我抱抱。
這天,桑玉正在家裏織布,葉雨在旁邊看。桑玉一邊織,一邊跟她講,葉雨聽得認真。可家裏也就只有一臺織布機。桑玉沒法兒讓她織,便想什麼時候去找村裏的木匠再做一臺。就聽見大門被拍得啪啪直響。
一聽這聲音,桑玉細細的眉頭就皺起來了。
葉雨還沒有見過王氏,也不知道桑玉爲什麼就突然變得不高興了。她以爲是自己惹桑玉不開心,忙道歉道,“是不是我太笨了,所以小姐生氣了?”
不知從什麼時候起,她便稱呼桑玉爲小姐了。桑玉也說過她,什麼小姐不小姐的,還叫她玉姐姐不是挺好?
可葉雨義正言辭的說道,“您救了我跟葉飛,就是我們的恩人。我便是爲奴爲婢,也要報答你的。”
卻是不肯改名了。便是那七歲的葉飛,也只叫桑玉小姐的。
卻說那王氏此次前來,就是因着這葉雨葉飛的事情的。
桑玉一把門打開,王氏就氣沖沖的走了進來。
“我聽說你收留了兩個乞丐,在哪兒呢?”
王氏 直接把葉雨葉飛稱作乞丐,眼珠子不停地在院子裏亂掃,看到站在織布機前的葉雨,王氏指着她道,“那就是你收留的那個丫頭?”(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