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一個人睡在小房間,王柏的心情可以用五個字來形容,就是空虛寂寞冷。每次翻身,那張二手鋼絲牀都會嘎吱作響,讓他睡意全無,小房間裏還有一種淡淡的黴味,讓他有種住在垃圾堆裏的感覺。
雖說陸璐曾主動要求搬到小房間裏,可是在王媽媽的堅持下沒有如願,不過王柏住過這一晚之後,就更不會同意讓陸璐睡到這裏。他一個男生都很難熬,讓她這個較弱的女孩子睡進來?簡直是虐待嘛。
一想到自己是在代替陸璐受罪,他的心裏就會好過一點,畢竟是當哥哥的,總要護着妹妹。哪怕是表妹,但她既然笑起來那麼可愛,自己喫點苦也是值得的。
回想那驚鴻一瞥的笑容,王柏就有點神遊天外,眼睛看着窗外,呆呆地不知道在想啥。這時,小房間的門被人打開,他翻身一看,只見一個嬌小的身影抱着枕頭站在門口,正是他朝思暮想的那人哦不,應該是表妹纔對。
“嗯哼妹妹,你怎麼來了?”王柏說了一句,表明自己還沒睡,“難道一個人害怕?睡不着?”
“我只是來看看,你這裏環境怎麼樣。”陸璐語氣淡淡地,走進屋順手就把門關上。她藉着外面的月色環顧了下四周,皺了皺鼻子,“怎麼有股黴味?”
“你也聞出來啦?”他嘆了口氣道,“我不知道,看來明天得再清理一下,大概是什麼東西放得黴掉了。”
她走到牀邊,在牀沿上一坐,略帶歉意地說道:“不好意思,讓你睡這種地方,我能爲你做點什麼嗎?”
“客氣什麼,”方纔還在顧影自憐,這會兒王柏倒是盡顯兄長本色,“這是哥應該做的,以後你對我態度再稍微好一點點就行了。”
“那恐怕很難,”陸璐冷冷地說道,好像讓她對王柏友善是件非常難做到的事情,她一向如此,忽冷忽熱地,讓王柏捉摸不透。“有沒有直接一點的補償,一次性的?”
“一次性的”王柏託着下巴認真地考慮了一番,不無得意地顯擺道,“我還真想不出來,如今我什麼都不缺,可以說正處於心想事成,萬事如意的人生巔峯,你要幫我做什麼,我還真想不到有什麼可以讓你做的。”
“你沒有要求?”她平靜地看着他道,“如果你沒有要求,那我就按自己的想法做咯。”
“你的想法?你有什麼想法?”王柏奇怪地問,難道她知道自己需要別人幫什麼忙?然後他就看到陸璐把枕頭往他臉上一捂!
“唔?你要幹什麼!”他還以爲這丫頭想蒙死他呢,可是沒等他做出什麼反抗,就聽她命令道:“別動,別出聲,別露頭。”
然後王柏才發現,枕頭只是蓋在他臉上,並沒有被用力按住,他一陣好奇,蒙在枕頭下發問:“你到底要做什麼嗯?”他的手一把抓住褲子邊,死死按住,因爲陸璐的手正要往裏伸!
“你想幹嘛?”她不會是要閹了我吧?王柏痛苦地想着,我最近沒犯什麼錯誤啊!
“鬆手。”陸璐冷冷地命令着。
“你說清楚,你到底想幹嘛!”王柏急了,他猜想她現在是不是手裏拿着把錚亮的剪刀。
“補償你,上次你沒做完的事情,我幫你做完。”陸璐說這話的時候看似平靜,其實臉很紅,正因爲知道自己難以避免會害羞,所以她纔要矇住王柏的臉不讓他看見。這次她過來,可是鼓起了很大的勇氣,下了絕大的決心。
“上上次?”王柏不由地結巴了,他心裏一陣打鼓,她居然要用這種方式來做一次性補償?我到底他還在猶豫呢,陸璐的手又伸過來了,可是這次正在天人交戰的王柏並沒有強烈反抗,說到底,哪個男人能忍住啊,又不是神仙轉世。
小手冰涼,只是輕輕觸到,王柏就很可恥地起了反應,但只是短短幾秒,他終於還是猛地清醒過來,扭了下身體躲開她的手,然後一把抓開枕頭道:“你上哪學的這一套!難道我電腦裏那些東西,你刪之前看過了?”
陸璐這麼做已經是鼓起莫大的勇氣,被他質問之後更是羞於見人,她其實只是爲了確認一下那些隱藏文件夾裏的東西是什麼,所以很簡短地瞄了一小段,只記得當時臉紅心跳,一直在暗罵王柏不要臉,看這種東西。
可是他既然喜歡,陸璐就決定投其所好,強忍羞澀,給他來個一次性的補償。她紅着臉,咬牙道:“你到底要不要補償?”
“嗤”地一聲王柏笑了出來,“好吧,就算你已經補償過了,我心領了,回去吧。”
陸璐扁了扁嘴,聽出他話中的輕視意味,她也知道自己第一次做這種事,肯定做不好,可他明明有了反應,卻還敢取笑她,這讓她有種挫敗感。
王柏看她停在那裏低頭沉思,以爲她終於放棄,想想今晚真是奇妙,估計自己能偷着樂半個晚上,正樂呵着呢,忽然覺得腿上一涼,那冰涼小手又伸了過來。看來她是執拗要做到底,就算他沒被枕頭蒙着臉也無所謂。
小手緩緩挪動,讓他有種異樣的刺激,心裏騰起一股邪火來,王柏一把抓住她的手腕,輕輕一拽,陸璐輕呼一聲就跌進他懷裏。
透着月光,他看到她明亮的眼睛緊張地瞪着他,身體僵硬似乎隨時會掙扎起來。
陸璐心跳得飛快,暗想:他要做什麼?我這算是引火上身自取滅亡嗎?我要不要喊啊?
王柏伸出手,在她的潔白無瑕的臉蛋上輕輕拂過,然後忽然捏住她的腮幫子往外扯,說道:“居然敢捉弄你哥,膽子不小。再賴着不走,小心我打你屁股!”
陸璐的嘴都被他扯歪了,氣得一把推開他,然後從他懷裏掙出來,撿起枕頭在他臉上狠狠砸了兩下,然後氣呼呼地跑出了房間。
事情總算結束了,王柏長長地舒出一口氣,他真的找不出任何語言來和這個不知道腦子裏裝了些什麼奇思妙想的妹妹溝通。
陸璐拿着枕頭走回自己房間,捂着臉蹲坐在牀上自怨自艾,暗罵自己太沖動,這下是徹底沒臉見人,不知道以後會不會被他拿這件事來取笑。她走了以後,王柏卻是又有點後悔,暗想剛纔自己拒絕得太快,應該至少再裝傻享受一會兒的。
他又想:也許她下次還會再來,到時候自己要不要半推半就嗯,妹子是個知恩圖報的好姑娘,不能讓人家報恩無門。
無恥啊王柏在心裏又是暗罵自己,你是動物麼?你真的是動物麼?那是你表妹啊!你想被釘在十字架嗎?
呼長長地舒出一口氣,他才把那些心猿意馬的心思收起來有妹如此,夫復何求禽獸!你還有臉吟詩?王柏又一次陷入自我矛盾之中,就這樣在批評與自我批評中度過了充實的一夜。
第二天早晨,王媽媽見他頂着個明顯的黑眼圈,還以爲他睡小房間不習慣所以失眠,便跟他道:“要不你還是回房打地鋪?反正你們兄妹倆感情不錯,陸璐應該不會介意的。”
“什麼感情不錯?哪裏有?”王柏如今神經有點敏感,讓他回房和陸璐一起睡他是堅決不會同意的,腦子裏一正一邪還爭論不休呢,萬一哪天他腦子一抽讓邪派獲勝了,睡在一個房裏他要做出點出格的事兒來怨誰?難道還能怨老媽出於關心的安排嗎?
“小房間裏挺好的,我睡得很舒服!”王柏斬釘截鐵道,然後又猶豫了下,“就是有股子黴味,媽,你有空好好理一理,看看是什麼東西發黴了。”
“你自己抽空清理吧,我可沒時間,你爸明天又要出差,我得給他收拾行李。”
“啊?才消停了幾天啊,怎麼又要出差?他們廠賣出去的設備怎麼老是出問題?”王柏抱怨了一句,然後道,“實在不行叫爸換一份工作吧,這麼老是出差也不是個事兒啊,長此以往身體也喫不消。”
“我跟他說過了,他說考慮考慮。”王媽媽一臉慈愛地說道,“行了,別惦記你爸了,快點喫早飯,喫完趕緊送你妹妹上學。”
王柏大嘴一張,往裏頭塞了一個餐包,嘟囔着道:“這哪叫送啊,我也要上學的好不好。”
正說着呢,陸璐睜着朦朧的睡眼從房裏出來了,看她的樣子,昨天晚上也睡得不太好。王柏心說活該,誰讓你逞能非要把我逼上絕路,自食惡果了吧?不過她剛睡醒的樣子好可愛去去去!王柏揮揮手把邪惡的念頭驅散開,擺出一副一本正經的兄長面孔,故作鎮定地對她道:“起來啦?趕緊喫早飯,喫完就上學去。”
陸璐看着他眯了眯眼:“哥,你怎麼有黑眼圈啊,昨晚沒睡好嗎?”說着話呢她還打了個哈欠,害得王柏也有樣學樣地打個哈欠,然後強忍着吐槽的衝動道:“嗯,那牀有點不太舒服,睡不習慣。”
“那就回房裏打地鋪吧,反正地方夠大。”陸璐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丟下一句,就去刷牙洗臉,看來熬了一晚上,她總算想通,與其迴避他,還不如大大方方地,反正王柏的膽子比她也大不到哪兒去。
王媽媽在旁喜道,“你看,我說陸璐這孩子懂事,不會介意的吧?兒子,你要是真不習慣,還是回房睡算了,你這樣夜裏失眠,也會影響學習的。”老媽最在乎的還是兒子的成績呀,所以之前那些顧慮呀擔憂呀什麼的都可以丟一邊,反正這麼段時間接觸下來,她自認已經非常瞭解陸璐的品性,覺得兩個孩子不會做出什麼傻事的。
“再說吧,也許過幾天就習慣了。”王柏只覺得自己的房間如今成了龍潭虎穴,輕易不敢踏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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