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爲購買比例不足50%顯示的系統防盜章, 持續三小時後恢復正常 當趙老師轉告大家,今年照例還去海角動物園——不, 現在應該叫靈囿動物園了——小學生都發出了歡呼聲。
高年級的學生還討論着:“我要去看沙沙,它肯定還記得我。”
“胡說,明明是雷電……”
因爲每年去一次,他們還給動物起名了。就是每個人起的都不一樣, 容易打架。
講臺上,趙老師則反覆強調了一下後天出去的注意事項和時間。
第三天,同心小學的學生們在教學樓前坪集合,排成兩條隊伍,後一個學生拉着前一個的衣襬。
但是在一羣學生中, 趙老師看到一張陌生的臉, “小同學,你不是我們學校的學生,你父母呢?”
這小孩大概四年級的樣子,長得白白嫩嫩, 穿得也很乾淨, 就是臉上的表情不是很開心。同心村的小孩趙老師基本上都認識,但是從來沒見過這一個小孩。
“老師,他是我表哥, 昨天來我家玩兒, 我爸媽說讓他跟我一起來。”另一個孩子舉手說道。
“張順, 這是你哥哥?他不用上學嗎?”趙老師有點無奈, 張順的父母每天都要下地幹活, 以前要是有親戚小孩來住,多半讓張順不上課,他反覆勸說過一定要讓張順來上學,現在倒好了,張順不逃課,但是把親戚一起帶來了。
“對啊,我哥放假!他是實驗小學的學生,他們放假!”張順特別驕傲地說。
其他學生也沒有發覺不對,反而羨慕地看着張順的哥哥。趙老師倒是覺察出了不對,哪有學校這個時候放假的啊,但是他也沒說出來,只是溫聲問張順的哥哥,“那今天就和我們一起戶外活動吧,你叫什麼名字?”
“我叫趙博。”小孩甕聲甕氣地說。
趙博當然不是因爲學校放假纔來的,他是在學校和同學打架,被老師勒令回家,然後被父母丟到了農村來,說要讓他喫喫苦頭。
趙博很少來張順家,來了也沒過過夜,倒是張順偶爾還會去他家玩。到這裏才一天,趙博就痛苦死了,沒有空調,沒有電腦,手機也被沒收了,什麼玩的都沒有,表弟就會玩泥巴,今天還要去什麼鬼動物園……
趙老師把注意事項又給趙博說了一遍,讓張順注意帶着他表哥,然後宣佈出發,大家排着隊先步行到大路,再等公交車。
還沒到動物園,張順就忍不住興高采烈給表哥介紹他的老朋友,“表哥,動物園裏有一隻這——麼大的獅子,叫聲特別大,還有猴子……”
趙博聽張順嘰裏咕嚕聽得十分不耐煩,“這有什麼,市動物園有一羣獅子,還有老虎,鱷魚,駱駝,大熊貓……”
趙博一口氣數了好多動物出來,然後又補了一句:“哼,我都不愛去了,動物園沒什麼好玩的。”
張順聽得十分嚮往,對趙博不愛去動物園也表示非常驚訝,他要是住在市區,他每個週末都想去表哥說的動物園玩兒。
張順的同學聽到了趙博的話,則絞盡腦汁想找出靈囿動物園不一樣的地方,但是想來想去,那裏有的動物趙博都報了,沒有的趙博報的更多。
最後,只能期期艾艾地道:“……那動物園旁邊還有個海角公園。”
——這也實在是動物園沒什麼可吹的了,他們每年去動物園,沒見什麼動物增長,倒是獅子一年比一年要瘦。
……
學生們一路嘰嘰喳喳吵吵鬧鬧就到了“海角公園站”,在這裏下車,奔旁邊的靈囿動物園去。
動物園還未開張,大門緊鎖,趙老師掏出手機給段佳澤打了個電話,沒多久,小蘇就跑過來開門了。
“你好,趙老師,我們園長正在照料新來的鳥。”小蘇和趙老師握了握手,“我是小蘇,這次我來陪你們參觀。”
“謝謝,麻煩你了。”趙老師笑着說。其實他們來這兒都輕車熟路了,以往海角動物園也不會特意讓人來陪。
不過走進去之後,趙老師就知道爲什麼了。不是動物園特別看重他們,而是這裏乍一看好像壓根沒其他員工了。
這動物園籠舍條件很簡陋,不像大點兒的動物園,都是用玻璃和遊客完全隔離開了,在這裏遊客容易翻過護欄,要有工作人員盯着才安全。
但是眼前呢,只能看到一個男性飼養員正在不遠處忙着喂猴子,段佳澤據說也在照顧禽類,難怪索性讓這個小蘇跟着他們呢……
趙老師和閆老師自然有一套解說詞,按部就班地一個個籠舍參觀過去,給學生們講解。
一走到籠舍正對面,看到裏面的動物後,趙老師先驚了一下,問小蘇:“你們引進了新獅子嗎?”
“沒有吧?”小蘇也是新來的,不太清楚,“園長說這都是以前海角留下來的啊,應該沒有。”
“沒有?”趙老師和閆老師對視了一眼,上次他沒有進來看,現在一看,這精神、氣勢和以前可是大不相同了。身上毛皮乾淨、順滑,光光亮亮,眼神也十分有神,雖然是趴在那裏,但完全沒有從前蔫了吧唧的樣兒。
獅子在小朋友們的圍觀下,還站起來大吼了一聲,咆哮聲震天,比以前霸氣了十倍,嚇得一個第一次來的低年級小學生當時就哭了。
小蘇用棍子敲了敲欄杆,獅子就調頭趴回去了,然後安慰小朋友,“別哭啦,看,獅子不吼啦。”
趙老師更加驚訝了,以前這獅子可沒這麼乖的。當時的飼養員一點也不正規,這獅子連固定排泄地方都做不到呢。
“這是你訓練的嗎?”趙老師問道。
“訓練什麼?”小蘇茫然地說,“我不是飼養員啊,我是財務。”而且這幾天她雖然幫着一起投餵,但是從沒喂大型動物。
“別人訓的啊?那我看它還挺聽你的話。”趙老師笑說。
小蘇撓了撓頭,也是稀裏糊塗的,“我也不知道,可能是園長找人訓過吧,我也是第一次敲,我看他們都這麼做。”
倆人都不是內行,壓根沒深究,趙老師就開始給大家說獅子的故事了,什麼獅子的家鄉是哪裏,習性是什麼。
學生們雖然開心,但是大孩子來的次數多,都不大聽趙老師說話,自己三五成羣趴在護欄上看獅子。
“看這裏,雷電!”
“哇,它長大了,好想摸摸毛啊。”
張順的表哥趙博,剛纔也被獅子那一聲吼嚇到了,但是很快就往回找補,“這算什麼,我看到過幾個獅子一起吼,比這個聲音大多了……”
閆老師在一旁問小蘇,“你們園重新開張,有沒有引進什麼新動物啊?”
“有,我們引進了好多鳥類,今天不還來了一隻。還有海……嗯,觀賞魚。”小蘇差點說漏嘴,把海洋館說出來了。自從段佳澤那麼說之後,他們都會開玩笑地這麼稱呼那缸觀賞魚。
“那我們待會兒先去看鳥類吧!”閆老師說道。
參觀完園裏唯一的猛獸之後,小蘇就帶他們去鳥棚。
這個鳥類的飼養場所也非常簡陋,從它叫鳥棚就能看出來了。就是在一個柵欄粗疏的棚子裏,高低錯落掛着許多鳥籠而已。
遠遠就能看到,段佳澤站在棚裏擺弄一隻鳥,那鳥是唯一一隻沒有進籠子的,停在了段佳澤手臂上,顏色竟然像火一樣鮮豔,個頭也比較大,還挺好看。
趙老師扶了扶眼鏡,“那是一隻鸚鵡吧?”
閆老師:“嘴不太像啊。”
他們也不是專業人士,討論了兩句就沒下文了。
和上次來看到的相比,鳥棚裏也就是多了幾十個籠子,更加擁擠了。但是當他們到了近前,趙老師才發現一個細節,那就是所有鳥籠的門都沒關。
這外邊的柵欄可是一隻胳膊都能穿過去,不關籠子這些鳥居然也不飛走?難道,這也是訓練結果?
再看旁邊,鳥棚旁邊,挨着住的一對孔雀所在的大籠子,居然也沒關門,兩隻孔雀搖搖擺擺,就走到了鳥棚裏邊來,蹲在段佳澤腳邊。
五顏六色的鳥還是很吸引人的,尤其是孔雀,小朋友們都興奮地喊它倆:“開屏!快開屏!”
段佳澤和趙老師打了個招呼,在他的介紹下,又和閆老師問好。
兩位老師感嘆:“你這裏和以前比還是有變化的,獅子精神多了,鳥也變多了,你手上這只是什麼鳥,還真好看?”
“鳥也能散養,訓練得真好啊!”
“這個是金烏……”段佳澤嘿嘿一笑。
沒錯,現在蹲在他肩膀上的,就是三界最後一隻三足金烏,陸壓的原形——縮小並把第三條腿收起來版。
“金烏?這個品種好新鮮,肯定特別珍稀吧,這麼好看。”趙老師誇道。
“是,是很珍稀。”段佳澤看陸壓頭昂起來,不知道多傲氣,附和了兩句,“對了,其實我們有小表演給各位小同學。”
不愧是改了名換了主,真是大不一樣了,現在居然還能有表演了,以前頂多叫猴子翻個跟鬥。
“那太好了,”趙老師拍手道,“同學們安靜一下,園長哥哥說,小鳥們有節目,你們想不想看?”
“想!!”小學生們齊聲喊。
張順喊得最大聲了,他還拉着趙博的袖子,“表哥,市動物園的小鳥也有節目嗎?”
趙博不屑地道:“怎麼沒有,那裏的鸚鵡還會說話、算數呢。”
張順盯着鳥棚裏的一隻鸚鵡,“說不定我們的也會呢……”
“道君,看你的了。”段佳澤小聲說了一句,抬抬手,把陸壓放飛。
陸壓對段佳澤翻了個白眼——頗有些殺雞用牛刀之感,但是誰讓他們規模小呢,便是他陸壓道君,也得出來帶頭賣藝。爲了讓陸壓坐檯(?),段佳澤也算費勁口舌了。
陸壓在鳥棚內飛了一圈,就見那些鸚鵡、八哥、黃雀……一隻只,跳到籠口,然後振翅飛了出來,跟着陸壓盤旋。隨着陸壓飛的幾圈下來,所有鳥兒都出籠了,跟在它後頭轉圈飛。
一開始是沿着棚子的壁飛,後來則有了路線,在高低錯落的鳥籠空隙間穿梭,彷彿在炫耀它們的飛行技巧一般。
“哇——”
這場景,還真是有點小壯觀。
大雁南飛,也是一羣羣,麻雀在樹梢,也是一羣羣。但是不同的鳥類組成的羣體這麼整齊地列隊飛翔,甚至炫技,那就連電視裏也沒見過了。
本來假裝看別處來表示自己不屑的趙博都忘了僞裝,盯着那聯合鳥羣目不轉睛。他特別可惜爸媽把他的手機給收繳了,否則把眼前這一幕拍下來,回學校給同學們一看,肯定讓他們大開眼界。
段佳澤看自己安排的節目效果不錯,也樂了,咳嗽一聲,提醒下一步。
只見陸壓一個調頭,翩翩落到了段佳澤頭上。段佳澤也努力微笑,不讓人看出來陸壓故意把他頭抓痛了。
剩下那幾十隻鳥呢,竟也跟着四散開,一個兩個從柵欄的縫隙中飛了出來。
趙老師一聲驚叫,剛想說它們要飛走了,卻見那些鳥兒並非往藍天飛去,而是一隻一隻,落在了小學生們的頭上、肩膀上。
霎時間,引起了更大的呼聲。
小學生們歡呼的歡呼,尖叫的尖叫,還有的都不敢動,怕驚走身上的鳥。
趙博身上就停了一隻五彩斑斕的鸚鵡,可把他興奮壞了,哪裏還有一開始的無聊,“順子,你看!我的鸚鵡!”
張順身上也停了一隻鳥,是胖乎乎的珍珠鳥,不過他不認識,“我,我這隻也好可愛,老師,我這只是什麼鳥?”
“啊啊啊!我看不到我頭上,我頭上是什麼鳥?”
就連趙老師肩膀上,也停了一隻黃雀。他連呼不可思議,不知道這到底是怎麼訓練的。
不過學生們有五十多個,鳥棚所有的鳥各自停在一人身上,也還有幾個學生沒有,一看大家身上都有鳥,自己卻沒有,就差沒哭起來打滾了。
趙老師和閆老師連忙把身上的鳥捧到他們身上,就這樣,還有兩個學生沒有。
“嗚嗚嗚——我也要,我也要!”
“老師爲什麼我沒有,嗚,小鳥是不是不喜歡我……”
趙老師求助地看向段佳澤。
“別急,同學,”段佳澤拿了根竹竿,把兩隻孔雀趕出來,“這是你倆的!”
一時間,小可憐變成了大家最羨慕的對象。
兩個小孩兒樂得不行了。
兩隻似通人性,果然各自跟在一個學生身旁,那隻雄孔雀竟然還一振尾羽,開屏了——
斑斕花哨的羽毛像一把扇子一樣在人羣中展開,孔雀揚着頭,展示自己華麗的彩羽,又引起陣陣驚呼與圍觀。
“小朋友們,大家注意,可以撫摸小鳥,但是不能捏它們,否則它們就會飛走。”段佳澤提醒道,“接下來,這些小鳥將會陪伴大家一起參觀動物園,做你們的伴遊,直到你們離開動物園——只要你們愛護它們,好不好?”
段佳澤琢磨着如何利用有限的資源吸引遊客,自然要從動物身上玩出花兒來,這就是一個實驗。
像動物伴遊這樣的項目,不好推廣,否則人手不夠無法保證小鳥的安全,而且多了反而沒那麼珍貴。隨機和少數遊客進行互動卻是可行的,單看眼前這些孩子的熱烈反應,就知道很有吸引力了,還能提高回頭率。
眼前,面對段佳澤的提問,這五十多個人,此時可是喊出了五百個人的氣勢,“好——!!”
段佳澤尷尬地表示,他決定把動物園開下去了,現在已經在招兵買馬。
王律師有些驚訝地祝福了段佳澤,不過段佳澤覺得他心裏指不定怎麼想呢。
後來段佳澤才發現自己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王律師特意找段佳澤,告訴他,他們事務所有個員工的弟弟最近找工作,四處碰壁,一氣之下,決定去搬磚。
王律師說你搬磚那還不如去做飼養員,那人還真感興趣,所以說,王律師這是給段佳澤介紹員工來了。這正是段佳澤最需要的啊,連忙千恩萬謝。
又幾日,王律師同事的弟弟跑來面試了。小夥子叫柳斌雖然其貌不揚,但是牛高馬大,身上有不少肌肉,言行舉止看着人還挺老實的。讀書早,和段佳澤一屆但是小他一歲,所以管他叫哥。
柳斌沒想到園長的年紀和自己差不多大,特別驚訝,耿直地感慨道:“人和人就是不一樣啊,我磕得頭破血流也找不到工作,段哥你和我一般大,卻在招聘。唉!就業難,學環境工程就業更難,差點兒我就要去搬磚了!”
段佳澤:“………………”
聽着如此耳熟的說辭,段佳澤不由得熱淚滾滾,“老弟,你也是念環境的啊,哪個學校畢業的?”
兩人面面相覷,沒想到彼此還有這樣的淵源,交流了一下專業後,更加親熱了。
後面的事情就比較順利了,柳斌本來就想着好賴糊個口,園長和自己就是一個專業的,就更不猶豫了,這跨行跨得有前輩啊,於是也和段佳澤簽了勞務合同。
段佳澤一看眨眼間招了兩個人,回頭就打電話給小蘇,通知她過來培訓了。
段佳澤的指標就是三個人員工,現在招了兩個,他自己還能頂一頂,索性讓村民們不要再來了,他也放心一些。每次都眼睛不轉地盯着,比自己幹活還要累。
小蘇高高興興就來了,她這幾天都在打零工,比這裏的工作累多了。段佳澤自然照顧女生,讓她去喂餵魚、鳥之類的小動物,等飼養員都招齊,更是連小動物也不必餵了。
段佳澤好歹比他們先入行那麼幾天,知道陸壓能夠鎮住這些動物,也見識過這些動物喫飼料的饞勁兒。所以投餵的時候,也壓根兒不怕。
怕什麼呢?獅子不一定覺得他比那些希望工程獎勵的肉好喫呢……
這流暢大方的勁兒,讓小蘇和柳斌還以爲他是老手呢。
……
都是年輕人,幾天下來大家就混熟了。
陸壓不時在人前晃一下,尤其每到喫飯的時候。
段佳澤最近和公園的保安大叔勾搭上了,聽說他們會向周圍村民買菜,於是也去找了村民,約定好每個月給一筆錢,他們送自家地裏的新鮮蔬菜過來。
本來如果是一個兩個,村民可能就懶得送了。但是動物園地理環境好,就挨着公園,那邊員工訂菜的多,他們順道就送過來了。
有了菜源,段佳澤就自己開火做飯,小蘇和柳斌來了,他倆都不會下廚,中午他就多搞兩個人的工作餐。但是除此之外呢,他還要給陸壓開小竈,把菜給做了。
於是,每天中午柳斌和小蘇就餓着肚子,看着同樣餓着肚子的段佳澤給陸壓炒了菜,陸壓端到一旁自己喫自己的(段佳澤還能分到一點,其他兩人就別想了)。然後,段佳澤再給他們做,三個人一道喫,顯得陸壓那麼的不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