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一一,巧合?還是巧合?
據說臨水裏有很多的強大的妖獸。但是三人從清晨一直走到正午,卻是一個也沒碰到。
估摸着妖與人是一樣的,有一定修爲的,都忙着閉關修煉,沒什麼時間四處遊蕩。
所以臨水所見的那些閒着無事四處晃盪的都是些普普通通的小動物,小夜覺得有趣,看到就想捉來玩,不過那些普通的小動物很怕人,見到他們經過,就畏畏縮縮的藏起來了。
臨水的樹木都是自上雲誕生便存在於此的,所以每一棵都有幾人環抱那麼粗,濃廕庇日光線昏暗,走在森林裏很難以分辨方向,不僅如此,森林裏四處藤葛垂掛落葉淤積,年深日久,就變成了深深淺淺的沼澤地,行走十分困難。
秦列不知都學了些什麼法術,走在沼澤上如履平地寸塵不染,小夜卻不會,就御劍帶着桃兒齊地飛行。跟在秦列身後。
這樣的古老森林裏自是十分危險的,尋常的蜘蛛巨蟒這些毒物在這裏隨處可見,這些對真人來說倒是不算什麼,麻煩的是隱藏在森林靈氣之中的禁制陷阱,臨水這處與瓊島處在同一靈脈之上,靈氣格外的強盛,那些妖獸布放的用以狩獵小陷阱靈氣還沒有這森林之中的靈氣強盛,所以很難察覺。
不過就算禁制陷阱十分多,走起路來磕磕碰碰的,但是想要困住幾人還是不可能,開始小夜還覺得好奇,每次都自己思索着破解,後來秦列閒麻煩,見到陷阱就直接用靈氣給炸了。
就這樣一路走着,走到一棵千年古樹下的時候,秦列一腳踩中個物什,‘嗑’的發出一聲脆響,幾人以爲又踩着什麼陷阱,再次停了下來。
秦列垂目看了眼,腳下覆蓋着慢慢的樹葉,看不到究竟是個什麼東西,他還沒做出什麼反應,小夜就湊了過來:“先別動先別動!萬一是個陷阱呢?”
她硬是要秦列站住不動,自己則用劍將他腳邊的樹葉扒了去。
然後三人看到秦列腳下踩着的是一塊不大不小的石板,還是一面十分奇怪的石板,石板上刻滿了模糊難辨的花紋和一些凹槽,秦列正踩在一圈凹槽中間。將那石板上的一小塊踩的凹陷了下去。
“我就說別動吧,你看這明顯是個機關,你先別動,說不定是地雷呢?”小夜俯身看着,捏着下巴猜測:“這個好奇怪,感覺不到靈氣哎……”
“小姐,地雷是什麼?”桃兒也湊過來看。
“踩到就會炸的那種東西。”
“這不沒炸麼?”桃兒思索了一下,“我猜會不會是暗箭什麼的?”
小夜搖了搖頭正要否決,忽而聽到有人答了句:“不是。”
雖然是個男人的聲音,但是卻不像是秦列的……小夜抬頭去看秦列,而秦列已經仰頭看向頭頂。
小夜和桃兒便也昂頭看向頭頂的千年古樹樹冠。
“呀!樹上有個人!”桃兒驚呼了聲。
隨後周遭一片沉寂,三人同時昂首看着樹上的那人。
“你說這世界小不小?”片刻,小夜低下頭,一臉深思的問秦列:“你說這是巧合呢?還是巧合?”
“是巧合。”秦列淡淡的答道。
“小僧也認爲是巧合。”樹上的那人也答了句。
桃兒不明所以,奇怪的看了看三人,又抬頭看了看那個吊在樹幹上,被一圈藤蔓困的似個蛹只露一個腦袋在外的那個人,而後就聽小夜又仰頭問樹上那人:“你怎麼會在這兒?還弄成這副樣子?”
樹上那個被捆成蛹狀的人平靜的答道:“小僧在這兒好久了。”
“好久是多久?”小夜問。
“一年六個月零二十一天。”
又是一陣沉寂。
“難道扮蛹也是你們苦行僧的修行課業?”小夜問。
“這倒不是。”
“那你這是在做什麼?”
“小僧是被你門口中說的也就是秦道兄腳下踩着的那個機關困住了。”
“困住了?”小夜撓了撓臉蛋兒,“堂堂毗陽門首席大弟子,金剛不換的金剛大師,竟然被困住了?還困了一年六個月零二十一天?”
說完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然後就是爆笑,前俯後仰,最後笑的將臉埋到秦列胸前,下意識的拿手去錘他胸。
秦列捉住她的手,問金剛:“怎樣解開?”
能困住金剛的藤蔓,自然不是普通的藤蔓。
“外面這圈是普通藤蔓。”金剛答道。
秦列微微抬了抬手,金剛便從樹上落了下來,幾人幫他解開外面這圈因爲時間久而自行爬到他身上的野蔓,而後就看到他身上血跡斑斑的,時間久了就成了一片片黑色的污漬,腰腹連同手臂被一根很細的紅繩綁住,似乎掙脫不開。
金剛一落地,就有些虛弱的在地上坐下來,“多謝兩位道友。”
“這是什麼?好像沒什麼靈氣啊?”小夜蹲在他身側,看着那繩子覺得好奇,忍不住就伸手去摸了摸。
“別碰。”金剛纔說出口,誰知她手快的很,已經摸到那紅繩了,剛一碰到就覺得渾身一軟,跌在地上。
“這根繩子可以吸取靈氣。”金剛解釋道。
“原來是這樣。”小夜頓時明白了,看金剛那一身的傷,想必是他是在身上負傷靈力無多的時候踩到了這個機關,被這根繩子困住了,他身上毫無靈力,所以他們走到樹下纔沒有很快發現他。
桃兒上前俯身將小夜扶了起來,“小姐你沒事吧?”
“沒事。”
“這繩子好神奇,這麼細,就能困住大師,要怎樣才能解開呢?”桃兒問了句。彎着腰伸出手,準備也摸一摸那繩子。
“你別碰。”小夜攔住她:“這東西太危險可不能隨便碰,你退遠點兒。”
“哦。”聽小夜這樣說,她應了聲,看了看金剛,站起身退開了幾步。
金剛又說道:“小僧料想此物是一件法器,品級應該在五六級左右,只要找到靈力能夠壓制六級法器的修士,便可以解開。”
聽他這樣說,秦列將小夜拉了起來,單膝着地的蹲下身,伸手在那紅繩上輕輕一扣,那紅繩便鬆了開,從金剛身上滑落下去。
金剛低頭看了眼,而後抬頭看着秦列,眼裏流露出訝異:“秦道兄已至元嬰?”
想要剋制住法器的靈力,本身靈力肯定要超越法器之上纔行,而六級法器原本是元嬰期以上的修士才能發揮出最大威力的法器。
“沒有。”秦列答了聲,站起來。
金剛那張模具臉上就露出驚訝的神情來,久久不解的看着秦列。
“別看了,”小夜提醒金剛:“你快點兒運功調息一下吧,靈力盡失的在這兒掛了這麼久,好在碰到的是我們。要是碰到個別的什麼心懷叵測的人,你就完了!”
說完又笑道:“堂堂毗陽門首席大弟子,要是就這麼屈死在這兒,你也不怕你們毗陽門給人笑話啊?”
“小僧慚愧。”金剛臉上露出一幅愧色,然後取出一顆丹藥服下,就盤腿開始運功。
秦列站在一邊看他,小夜則取拾了那根解了靈力的紅繩,還有秦列之前踩到的石板,研究起那個能使法寶自動釋放法術的禁制機關來。
片刻,金剛身上恢復了些許靈氣。
在毫無靈氣的狀態下困的久了,金剛身上有些淤青。以前的傷口也恢復的不怎麼好,幾人看着此處陰冷,決定先找個開闊的地方,讓他好好療傷。
幾人便離開了此處,一邊說着話,一邊尋找一個較爲舒適的位置落腳。
一路上相互聊了下近來的境況。
金剛說他一直在大夏逗留到兩年前才準備離開,怎料大夏關閉關口他無法出去,便去了靈劍門準備先‘投奔’秦列和小夜一段時間,卻沒想他們被逐出了師門,於是他就來了臨水,在臨水裏逗留了一段時間,遇到了些妖獸,大戰了一場,受了些傷,而後就不小心中了這機關,被困在了此處。
然後小夜彼此彼此的給他粗略講了講了這幾年的衰事,後來桃兒也湊進來講她的悲慘遭遇,於是最後大家達成了沒有最
衰只有更衰的共識。
四個衰人在日落之時找到了一條河流,便生了火,在河邊的林子裏落腳了。
烤了野物喫了之後,小夜用棉布和樹枝做了個小帳篷,和桃兒在裏面睡了,秦列和金剛則在一邊練功調息,半夜裏金剛靈力恢復,去河裏清洗了一番,回來看到秦列也沒再練功,獨自坐在火堆旁的一塊矮石上,微微傾着身體,一手擱在膝上,一手隨意的往火堆裏添着木材。
“秦道兄。”金剛打了聲招呼,合着雙手在秦列對面盤腿坐下。
秦列伸着一手在火堆裏撥弄着,“如若我們不從這裏經過,你準備如何?”
金剛垂眼看着雙手前的虛空片刻,略帶無奈的答道:“那小僧只有聽天由命了。”
“可見你的命很好。”秦列抬眼看了他一眼,揚起嘴角露出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眼底卻是古潭無波,“幾隻妖獸能將你傷到如此?”
金剛答道。“三隻。”
“元嬰期?”
金剛點頭作了個揖。
秦列隨意的撥弄着柴火:“看樣子它們也沒佔到什麼好處。”
金剛沒答,片刻說道:“一別九年,秦道兄從築基前期到結丹中期,此等天資,委實令小僧驚歎不已。”
秦列也不答。
金剛又毫不避諱的問道:“秦道兄的靈力又是怎樣一回事?”
秦列揮手,放了個靜聲的禁制在一邊的帳篷周圍,然後面無表情的答了句:“我何嘗不是命好?”
知道他不想說,沉默片刻,金剛纔說道:“如此甚好,離你我之約,又進一步。”
又沉默了片刻,“秦道兄剛剛離開太阿,如若無處可去,不妨與小僧一同回毗陽門。”
“不必。”
“那秦道兄現下有何打算?”
秦列側眼看了眼帳篷,“陪夜四處轉轉,結嬰,回太阿。”
金剛轉過頭來看了秦列一眼:“秦道兄還準備回太阿?”
秦列淡淡說道:“那邊有些事,沒有做。”
“如此,”金剛頓了下,“秦道兄準備何時結嬰?”
“五年之內。”
金剛似乎驚了下,半響沒說話,昏黃的火光印着兩個面無表情的男子,氣氛有些沉寂。
半響秦列眼也沒抬的問道:“你可知這裏的妖獸聚集在何處?”
金剛側眼看了看秦列,又轉頭去看了會兒面前的虛空,似在思索什麼,許久,才又回頭說道:“傳聞臨水處於南海靈脈之源,源起之處,結有數千年靈氣精華南晶石,其靈力超越金丹數倍。”
聞言,秦列才抬頭看了看他,金剛又說道:“如若秦道兄想要快速結嬰,此物自是最有效用。”
秦列神色未動,“在何處?”
“在臨水以北大獸穴之中,”金剛答道:“那處也正是高階妖獸聚集之地,它們在那處建有宮宇,許多年來,少有人能從它們手中取得南晶石。”
秦列便沒再說話,沉寂了許久,金剛纔說道:“不過獸穴之中宮殿繁複,外殿多是結丹元嬰妖獸結集之處,以秦道兄如今的靈力,若加上小僧還有趙殿下,我們三人同去,搶它幾塊,也不無可能。”
秦列抬眼看了金剛一眼:“不必,我一人便可。”
金剛微怔,側頭看了秦列許久,“秦道兄敢獨闖獸穴?”
秦列答道:“有何不敢?”
“小僧慚愧,”金剛微微俯身作揖,“既然秦道兄如此,小僧也當無所懼,願同秦道兄同去走這一遭,還望不要嫌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