衆人降臨到這個場景的第一個夜晚,就在各自的睡夢中悄然而逝。
“唔……”輕哼一聲後,聶小玲睜開了雙眼,朦朧間發現姐姐早已坐到了牀頭,手中還緊緊地攥着團隊徽章。
“姐姐,現在可以聯繫上蘇牧哥哥了嗎?”
昨天實在是喫的太多了,哪怕已經過了一晚,聶小玲還是能感受到自己的小肚皮依然是圓滾滾的。
她一邊揉着自己的小肚子,一邊衝聶隱撲閃着眼睛。
“還是不行。明明和柯守荊之間的聯繫很正常。”
聶隱搖了搖頭,秀氣的眉毛擰在一起:“團隊徽章被屏蔽,在這種四星場景中是很少見的。”
“這小子到底在哪兒?”
蘇牧渾然不知自己正被人唸叨着,此刻他纔剛剛從睡夢中醒轉。
從厚厚的被褥中抽出身來,蘇牧伸了個大大的懶腰。
“屋頂上的空氣好清新啊!”
站在村長家的屋頂上,看着已經緩緩升起的朝陽,蘇牧露出一個發自內心的笑來,頓覺昨天以來堆積在心中的陰域都被一掃而空。
沙漠地區進入夜晚後,鬆散的沙土地表散熱極快,大量冷空氣堆積之下,屋內、尤其是低處的溫度會比外界更爲寒冷。
因此,村中大夥兒晚上基本都是睡在屋頂上的。
其實以蘇牧的身體素質,就算睡在屋內的牀上,也不會有任何不適。
但畢竟村長一腔好意,已經幫他在屋頂上備好了被褥,他自己也有些好奇在屋頂上睡覺的感覺,便這樣在屋頂上過了一夜。
現在的蘇牧站在屋頂上,呼吸着大漠清晨獨有的新鮮空氣,回想起昨夜頭頂的璀璨星空,就覺得這一覺睡的還是相當有意義。
扭過頭,看着另一邊還在呼呼大睡的阿大,蘇牧的臉上露出了微妙的表情。
阿大不知是不是在夢裏見到了什麼美食,竟一邊憨笑,一邊從脣邊流出口水來。
要不是他長的實在是太過俊美,這畫面簡直不忍直視。
蘇牧凝視着他,又想起昨晚那一瞬間充盈着神性的臉龐。
“又是我的錯覺嗎?”蘇牧撓了撓頭,有些困惑。
半個時辰後。
“阿大這孩子有些遲鈍,蘇牧小哥也不記得事,這次去神隱村,海棠你還要多關照關照他們啊。”
村長看着騎在駱駝上的幾人,對海棠苦心叮囑着。
“不是說只要一天的路程嗎……”蘇牧看着擔憂無比的村長,有些無語:“我們又不是弱智,這麼幾個大活人還能丟了不成?”
“您放心吧,我一定會好好地把他們帶到神隱村的。”海棠扶了扶頭頂的帽子,對着村長微微一笑。
昨天神廟中太過昏暗,蘇牧沒能看的太清楚。
今天在陽光下一看,海棠五官標緻、膚色白皙,一頭柔順的長髮輕輕地搭在肩頭,儼然一位溫婉的美人兒。
此刻她身着一襲白衣坐在駱駝上,粲然一笑中,自有一股自然健康的美麗。
告別了村長,三人騎着駱駝朝着神隱村進發。
也不知走了多久,沿途的風景在蘇牧的眼中開始逐漸變得枯燥重複起來。正當幾人都有些疲乏時,一隻迎面走過來的小傢伙闖進了他們的視野。
這是一隻嬌小的鳥兒。看它頭頂上那撮異色的毛髮,和身後高高翹起的長尾,倒像是一隻走鵑。
當然,這隻鳥兒並不是分佈在地球上北美地區的那種生物,看它更嬌小的身姿就知道了。
它的鳴叫聲也不像走鵑那般淒厲,反而頗爲悅耳。
這鳥兒不知是不會飛,還是飛不動了,只在地面上一瘸一拐的前行着。幾人已是百無聊賴,竟頗有默契地都不出聲,唯恐驚走了它,任它朝着這邊走來。
等到它走到衆人跟前來,蘇牧才發現它的右足不知是被何種野獸所襲,裂開了一個狹長的裂口,鮮血淋漓。
“難怪走起路來這麼彆扭,原來是受了傷啊。”蘇牧咕囔着。
一旁的海棠聽見他這番話,直接翻身下了駱駝。
只見她三兩步就走到了那可憐的鳥兒身邊,輕柔的將其抱起,捧在掌心中。
這鳥兒受了傷,戒備心甚強,剛被抱起時,渾身的羽毛都一根根地矗立起來。在海棠輕輕地撫摸下,這鳥兒的態度馬上軟化了下來,甚至直接躺倒在她的掌心,頗爲安逸的享受着這股溫暖。
“好鳥兒,乖鳥兒……”海棠一邊安撫着這鳥兒的情緒,一邊將身上掛着的水壺擰開,輕輕地衝洗着它的傷口。傷口沖洗乾淨以後,她又從衣衫袖口邊扯下一根布條,細細的將其包紮好。
“走吧,小傢伙。”海棠將這鳥兒放回地上,拍了拍它的腦袋。
它回頭瞥了海棠一眼,發出一聲動聽的叫聲,便朝着一旁跑開了。雖然還是有些步履闌珊,比之前卻已經是好上太多了。
看着離去的鳥兒,海棠笑逐顏開,一瞬間竟露出了些少女情態,頗爲明媚。
“海棠姐真善良。”海棠剛回到駱駝上,一旁的阿大便開口誇讚。蘇牧雖然沒有言語,卻也在心中點了點頭。
對方的這番舉動落落大方,極其自然,倒不像是刻意僞裝,其性格中必然有着悲天憫人的成分。
“自從我這卑賤的生命被神王救贖,我就決定,對世間萬物都賦以關心。”海棠拎起繮繩,一臉寧靜。
看着她連駕馭駱駝的動作都下意識的格外輕柔,蘇牧更確定對方並不是在演戲。
“海棠小姐……”迎着對方拋來的疑惑目光,蘇牧儘量讓自己的語氣顯得平淡:“您真的很尊重神王呢。”
“那當然啦。”海棠閉上雙眼,一臉幸福的神色:“能成爲神王大人在人間的代言者,是我此生最榮幸的事。”
蘇牧正想說話,胸前的徽章傳來一陣猛烈的震動。
“總算找到你了!”聶隱急躁的聲音傳來:“你現在到底在哪兒啊?”
“用肉眼的話,確實是什麼也看不到。”
柯守荊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若有所思。
他現在正處在大漠的最邊緣處。
在他的前方,沙漠已經開始被厚重的土壤所取代。放眼望去,除了褐色的土壤,卻是空無一物。
一聲尖銳的悲鳴從頭頂傳來,柯守荊抬頭一看,是一隻禿鷲正慢吞吞的掠過自己的頭頂。
這禿鷲飛出了沙漠的邊界後,又不假思索的折回了來時的方向。
“對吧,我就說了,沙漠外面什麼也沒有的。”一旁的陳碧聳了聳肩膀:“連禿鷲都懶得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