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若凝落回地上後,急切趕到胡燁身邊,將他扶起,關切詢問,胡燁只是搖頭說“沒事”。
胡燁在水若凝的攙扶下轉過身來,對着嶽萬仞抱拳道:“嶽掌門,敝宮已經連輸兩場,按照約定,悉聽尊便!”
嶽萬仞一臉淡然,緩緩道:“你們走吧!”其他人紛紛投以驚訝的目光,陶笑之等幾人倒是一副意料之中的樣子。嶽萬仞兩邊一擺手,方欲沸騰起來的大家還沒開口便吞下了想喊的話。
不少九霄宮的人都是一怔,你看着我,我看着你,滿臉茫然。胡燁則道:“這——”嶽萬仞道:“你們走吧!老夫絕不阻攔,也請各派勿要阻攔!”
胡燁面露喜色,連忙抱拳道:“多謝嶽掌門!我等即刻下山,不再打擾。”立刻在水若凝的幫助下回到九霄宮一邊,淡淡道:“我們走吧!”其中不少人還擔心岱宗派等反悔,恨不得馬上離開這兒,立刻上前幫忙攙扶胡燁。
水若凝將胡燁交給了幾個人後,回過頭看了一眼南曦語,南曦語同樣盯着她,輕聲道:“水師姐,好久不見。”水若凝臉上似笑非笑,道:“是南師妹吧!你長大了!”說罷便轉身同九霄宮其他人一起離開了玉皇頂。
夏擒龍還一個人待在原地,也許剛纔場上也就他看出了胡燁的示弱。原來,胡燁在薛傲繞到身後之時,左手手掌曾迅速反轉,但眨眼間又轉了回來。夏擒龍一直注意着胡燁,看見這一點,便知道他是放棄了用左掌接下薛傲那一掌的機會,故意受了薛傲一掌。
其實還是有些人看見了胡燁這一動作,但這些人的武學見識大多不夠,對這一細節並未上心。而嶽萬仞等人則多將注意力放在了薛傲身上,因此未注意到胡燁的這一動作。
胡燁之所以如此做,是因爲他明白各派是在擔心九霄宮的實力,如果自己這邊勝出,反而會令各派更加警惕,縱使下得了山,回去的路上沒準又有人想要來找麻煩,想要削弱九霄宮的實力。而自己故意示弱,則減少了對方的擔憂,並且他知道嶽萬仞是個理智之人,絕不會在這種時候爲爭一時之氣而故意爲難他們,激化中原武林與九霄宮的矛盾,縱使他們輸了,嶽萬仞十有八九還是會放他們離開的。
其實胡燁的示弱也並非天衣無縫,嶽萬仞也是有所懷疑,但出於理性,的確放了九霄宮一行人下了山。
另一個懷疑的人便是薛傲,他那一掌拍下去,只覺對方無內力反彈,一般情況下,內功底子稍微深厚一些的人受到內力衝擊時會自然而然地反彈對方,只是或強或弱罷了,但是薛傲那時卻感覺自己那一掌的內勁如泥牛入海,卻仍打得胡燁吐血倒地。一開始,他以爲是胡燁內力幾乎耗盡,等到胡燁他們離開後,纔開始懷疑是胡燁故意控制體內的真氣只進行防禦,盡力吸收了自己的內勁,而不反攻,這樣說來胡燁所受的傷也應該沒有看上去的那樣重。想到這兒,薛傲不禁緊咬牙,聽着一些人對自己的讚譽,卻是沉默不語。
夏擒龍呵呵一笑,道:“沒想到都沒小老兒出場的機會啊!”這時,薛傲轉過頭冷冷道:“要我奉陪嗎?”夏擒龍一怔,隨即笑道:“薛少俠勇氣可嘉啊!真想跟小老兒過過招嗎?”薛傲已經撿起了掉在地上的長劍,道:“來吧!”
嶽萬仞問道:“薛少俠剛剛打了一場,需不需要休息一會兒?”薛傲只吐出兩個字:“不必。”大家的興致一下子又高漲了起來,畢竟一個少年高手對陣當世一大魔頭,能不讓人感興趣嗎?但是也有不少人爲薛傲擔憂。
南曦語見薛傲似乎有些逞強,不禁問道:“薛傲,你行嗎?”薛傲不作回答。夏擒龍瞥了南曦語一眼,又望向薛傲,嘿嘿笑道:“薛少俠,看來你那漂亮的小娘子對你擔心得很呢!”
南曦語聞言,輕紗之下的俏臉已是杏臉飛霞,剛想說“胡說八道”,便已經有一個聲音響起:“胡扯!”這兩個字響徹雲霄,但是當大家都朝聲音傳來之處望去時,卻只見那邊只有沈裕通與幾個岱宗派的女弟子站立。
沈裕通望着大家奇異的目光,連忙擺手道:“不……不是我喊的!”其實,他也清楚是誰喊的,只是疑惑那人爲何會有如此反應。南曦語只覺聲音耳熟,卻一時想不起在哪兒聽過。
夏擒龍笑道:“我看你那小娘子功夫似乎也不錯,不如你們倆一起上吧!”
“不用!”
“好!”
兩個回答聲同時響起,前者是薛傲所答,後者是南曦語所應。薛傲只是不屑地瞥了南曦語一眼,道:“我一個人夠了!”南曦語淡淡道:“我自己要來,你管得着嗎?”
他們之間的話似乎有分清兩人關係的樣子,但在一些人耳朵裏,卻別有一番曖昧,令他們心中醋意翻騰。
薛傲似乎有些無奈,道:“隨便你。”南曦語眼神冷淡,緩步上場。一陣清風吹過,這場以一對二的打鬥已經一觸即發。
夏擒龍笑道:“小老兒就倚老賣老一回,先出招嘍!”作袖忽然飄起,開始翻動起來,大喝一聲,一陣烈風從袖口襲向薛、南兩人。兩人往兩側一躲,薛傲腳底生風般來到了夏擒龍身旁,反手一劍,欲斬其袖。
夏擒龍身子一扭,袖子如同水蛇般蜿蜒逃出薛傲的劍影。另一側,南曦語雙手又發出水袖,緊緊纏住了夏擒龍的右臂。一拉之下,夏擒龍的右臂向前伸直。
夏擒龍嘴角露出一絲冷笑,真氣灌入右臂,震裂了水袖,南曦語趕緊放開那兩片水袖,避免被其內勁沿水袖震傷自己。儘管動作已經夠快,但其雙手還是感覺微微一麻。
薛傲則揮出一道道劍圈,籠罩夏擒龍。夏擒龍似乎處在了隨時都有野狼出沒的林中,不斷揮手舞袖,化解着一道道狂狼般的劍氣。
嶽萬仞自然能察覺到薛傲的劍氣,暗暗心驚:“這年輕人看着不過二十出頭,這般年紀,能發出劍氣就已是不易,何況他已能將發出如此強烈的劍氣,就算是裕通,也難以做到,真是難得的奇才。”
南曦語纖腰一扭,腰間銀光一閃,素手之中已經多了一柄劍,腳尖輕點地面躍起,嬌喝一聲,一道銀虹從天而降,直攻夏擒龍頭部。
夏擒龍右手震開薛傲的長劍後,又掃出一陣勁風直拂南曦語,南曦語卻如翩翩的蝴蝶一般,將劍勢一改,重新攻向夏擒龍。
她接下來的每一招,既像出劍,又像起舞。不少看客望着南曦語靈動舞姿般的出招,漸漸陶醉其中。她的每一劍,令人感到春風拂面,有人甚至覺得溫柔繾綣。
夏擒龍一開始也略有癡迷,但迅速回過神來,想道:“她這劍法似乎可以使人癡醉。”立刻使足真氣,將南曦語與薛傲震得後退了幾步,笑道:“小姑娘原來是仙瑤派的弟子,尊師就是‘天山雪漫’蘇雪顏吧?使的想必就是‘霓裳羽衣劍’了吧?”
許多人聽見“仙瑤派”三個字後,面露訝色,有些人則是露出不甘之色。畢竟,當年仙瑤派掌門蘇雪顏在“皇頂論武”上一連擊敗了衆多高手,一些人也許尚能一笑了之,一些人卻一直引以爲恥。
嶽萬仞望望南曦語,暗道:“這小姑娘原來是蘇雪顏的徒弟,看她樣子,的確頗有其師的影子,不過比起她師父當年還是遜色了幾分。”
薛傲已經在劍身上灌注了足夠的真氣,登時上前左掌拍向夏擒龍,逼得夏擒龍出右掌來接,右手則立刻揮劍橫斬其腰!
夏擒龍卻不慌不忙,半途收回右掌,揮動左袖,薛傲的一掌鑽進了他的袖口。薛傲見此,立刻收招,連退十餘步,否則他很可能被夏擒龍右手接劍反震,左掌則被他袖內的真氣席捲。
南曦語見薛傲退過了自己,不禁一轉螓首,卻給了夏擒龍一個襲擊的機會。他的左袖如長龍一般直衝南曦語!
南曦語意識到卻來不及反應了,頓時,一股懼意襲上心頭。
“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