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夜,藍驍衣不解帶地躺在牀上,眼神錯綜複雜,透露着喜悅、期待,又有一種茫然、擔憂,明天就要隨自己喜歡的女孩去金陵了,在那兒又會怎樣呢?不知不覺,抓緊了自己衣角。
方欲起身倒一杯茶解解乏,忽聽得一聲“喵”,朝前一看,竟然有一隻貓從窗外爬了進來,跳到了自己桌上。
藍驍正準備驅趕,貓一口叼起了桌上整整齊齊放着的一塊手絹。藍驍雙目圓睜,喝道:“還給我!”原來那塊手絹是當初朱珊照顧他時給他的,他可一直收藏在身邊,這次稍微一洗,放在桌上,沒想到竟被這隻貓給叼了起來。
藍驍一把撲了個空,那隻貓動作敏捷,迅速叼着手絹,從窗口跳出,藍驍一把鑽出窗子,走在瓦片上,小心翼翼。
那隻貓卻輕鬆沿着檐口行走,藍驍慢吞吞跟在其後,不知過了幾個房間,還繞了個彎。貓終於停下了腳步,呆望遠處。
藍驍趁機一把從後撲上,抓住了貓,伸手奪過手絹,瓦片響動,貓“喵喵”叫着。
“什麼人?”藍驍旁邊的房間裏傳出一聲,他立時聽出這是史仲儀的聲音。
“放心吧!聽聲音應該是隻貓而已。”這是李同信的聲音。
“兩位儘管放心,在下將附近幾個房間都包了下來,不必擔心隔牆有耳了。”這則是那個面無表情之人在說話。
“童大人,燕王那邊怎樣了?”史仲儀道。
“史大人請放心,自從得到朵顏三衛後,燕王這邊可是如虎添翼,想必日後南徵便是勢如破竹了!”“童大人”輕輕笑道。
“燕王?南徵?”趴在外面的藍驍突然心驚膽戰起來。
“這次還要多謝兩位大人,能將這‘洪武寶藏’的祕密護送過來。”“童大人”繼續道。
“我等也只是奉徐大人命令而已,不過想必如今朝廷已在祕密通緝我二人了!哈哈!”史仲儀不以爲意道。
藍驍愈聽愈覺驚悚,想道:“他們到底是什麼人?”
“等到燕王得到天下後,兩位便是大功臣,榮華富貴,指日可待。”
“我二人先在此多謝童大人接應了。”
藍驍覺此事不妙,慢慢起身欲離開此處,不小心踩滑,“哎喲”了一聲,一把撲倒在他們房間窗口。
“哐當”一聲,窗子打開,裏面三人驚訝地望着藍驍。
藍驍驚慌失措,“童大人”眼疾手快,立刻一把將藍驍扯進房間,又一手封住藍驍“啞門穴”。藍驍趕緊出手回擊。
“童大人”輕聲道:“他肯定聽見了,不可放過!”
史仲儀與李同信點點頭,拔出長劍,對準藍驍,劍光閃動,藍驍側身躲過,卻苦於無法出聲,手中又無兵刃。
眼見“童大人”雙手成爪,朝自己抓來,藍驍顧不得什麼,立刻咬牙運功,一股陰剛之氣流經手三陰經,一拳打向“童大人”掌心。
“童大人”忽覺掌心如遭陰冷的刀鋒割裂,連忙收手,目露驚愕。
藍驍見自己逼退了此人,也是一臉訝色。突然,雙腿遭擊,原來是李同信抓起一條凳子拍向他的雙腿。
藍驍跪倒在地,“童大人”出爪掃出一陣陰風,藍驍只能後仰上身,卻仍被他抓過胸膛,胸襟破碎,一塊玉佩被他抓落地上。
“童大人”順勢撿起,藍驍目現怒色,欲呼“還我”,史仲儀已然揮劍刺向他後背。
“等等!”“童大人”急忙呼喊,一手抓住了史仲儀手腕,劍尖停在藍驍後心不到三寸處。
史仲儀疑道:“怎麼了?”“童大人”正色道:“此人暫時不可殺。”握緊了手中的玉佩,另一手接過史仲儀手中長劍,架在了藍驍脖子上,道:“小子,若是你敢大喊一聲,就休怪我劍下無情。”緊接着解開了他的“啞門穴”。
藍驍如釋重負,大口喘氣,冷汗直流,掃視三人,道:“你們……你們到底是什麼人?”
“童大人”道:“這不是你該問的問題,並且該由我來問你,你是什麼人?”藍驍低頭道:“我……我只是長沙派的一個弟子罷了!也是這次護鏢的一個鏢師。”
“童大人”輕“哼”一聲,道:“你爹是誰?”藍驍一怔,搖了搖頭,道:“我也不知道。”
“童大人”將劍壓緊,藍驍卻依舊不說,看起臉色,也不像隱瞞,便想道:“難道他是個不知自己身世的私生子?”於是詢問了許多關於藍驍身世的問題,藍驍也沒什麼心思隱瞞,倒也老實交代了。
史仲儀與李同信奇怪地打量兩人,不知道“童大人”打的是什麼算盤。
之後,“童大人”冷冷道:“小子,你既然知道了我們的祕密,本來你不該活下去的。只不過算你走運,你明天就隨我們去北平吧!”
藍驍驚道:“可是我——”忽感長劍緊緊抵住了自己脖頸。“童大人”道:“你最好乖乖聽話,害得自己丟了性命不說,小心連累了其他人。”此話大有威脅之意,藍驍驚怒異常,卻也無奈,思索再三,只好點頭,道:“也罷!但是我該怎麼向我朋友們解釋,我……我可是答應了那位朱姑娘要隨她去金陵的,無緣無故不去,不怕她懷疑嗎?”
“童大人”露出一絲狡黠的笑容,道:“噢?這樣就更好辦了!拿紙筆過來。”史仲儀便拿來紙筆,在“童大人”的吩咐下,藍驍開始書寫,告訴朱珊自己改變主意,先隨師兄他們回鏢局,之後再去金陵找她。
紙上每個字都是按“童大人”所報書寫,他不給藍驍任何一個可能通風報信的機會。史仲儀兩人凝視“童大人”,只覺他有時盯着藍驍的眼神,就像是盯着一座金山。
“童大人”接過寫好的紙條,交給史仲儀,道:“好了!你去把這個塞進那丫頭房間,順便往裏面放點迷香——”
“什麼?你們要幹嘛?”藍驍急喊道,立刻被李同信捂住了嘴。
“童大人”漫不經心道:“放心,只是迷香而已,讓她多睡兩個時辰再醒罷了!在這種地方,我可不想生出什麼大事端。”又封住了藍驍“啞門穴”,從自己包袱裏拿出迷香交給了史仲儀。
雞叫天亮,長沙鏢局一行人已經準備出發,高齊道:“藍師兄怎麼也不來給我們送送啊?有美人陪,把我們都忘了嗎?”江芷蘭道:“好了!他們這些日子奔波也累,就讓他們多休息一會兒吧!”宋寒濤也道:“沒錯,讓他們多歇會兒吧!咱們出發吧!”不一會兒,一行人便朝城門口前行。
藍驍被封穴道,在李同信看守下,凝望窗外,只見師兄弟們漸行漸遠的背影,心中暗歎。沒過多久,自己也被“押解”着出發了,回頭一看客棧,暗道:“珊兒,保重啊!”想到日後兩人不知還能不能見面,心酸不已。
等到朱珊醒來時,已經日上三竿,她自己也大喫一驚,自己竟然睡了那麼久。穿好衣裳,走到門口,見到下面塞進的紙條,撿起仔細一瞧,花容失色,立刻跑到藍驍房門口呼喚,又到客棧各處尋找,都不見藍驍蹤影,一個勁地跺腳,心裏失落不已,想道:“你這呆子,怎麼又走了呢?自己來金陵,能找得到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