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她的公寓裏,他不像度假時那麼大膽,因爲顧及到了孩子,也知道她不想讓兒子這麼快接受自己媽媽和另一個男人在一起的事實。爲了不給孩子做壞榜樣,不管多晚,莫濯南總是會開車回自己的家,從未留宿過。
夏苡薇知道他的苦心,心裏感激他的體貼和諒解。
半個小時後,從洗手間出來,夏苡薇聽到客廳裏手機響起的鈴聲,卻沒找到男人的身影。
茶幾上的手機還在不斷的錚錚作響,夏苡薇並不是有意的,但仍是看到了上面的名字...
欣宜。
同時,莫濯南從另一個洗手間走出來。
"有人打電話給你。"她低着頭,很自然的對他說道。
莫濯南望了一眼手機屏幕,拿起,走到陽臺接通電話。
夏苡薇坐在沙發上,目光卻總是不由自主的飄向陽臺。
片刻後,男人拿着手機走回客廳,彎腰收拾起散落在茶幾上的文件。
夏苡薇看着他的舉動,沉吟了片刻,問:"要走了嗎?"
"恩。"莫濯南將東西收拾好,走過來吻了吻她的額頭:"欣宜的病情又加重了,明天我可能要回一趟英國。"
夏苡薇點點頭,知道傅欣宜對於他來說只是妹妹,但仍心裏像是梗着塊大石頭。
很想問他,難道傅家沒有親人嗎,爲什麼她病了,卻要他匆匆趕過去?
但這話她不能問。
而且,她也不該這麼小氣,他的親人朋友病了,去看望也是應該的。
在心裏這樣告誡自己,她微笑着點頭:"早去早回,到了那裏別忘了打電話給我。"
他點頭,低下頭吻她的脣:"我會想你的。"
夏苡薇扯出一抹不自然的笑,忽然,上前抱住他:"我愛你。"
莫濯南離開後,夏苡薇的工作也緊鑼密鼓的展開了。
因爲是現代戲,所以試裝什麼的都不會太麻煩,但因爲有槍戰的鏡頭,所以夏苡薇在進組之前,被安排去上了幾堂設計課程,也學得有模有樣。
而這次拍攝絕大部分都要在香港拍攝,洛淺淺在這之前幫夏苡薇辦好了去香港的手續,也安排好了居住的酒店和一切生活事宜。
在盛世開完最後一場會議之後,白雅將夏苡薇叫到辦公室。
"這次公司不會跟着你,一切都要靠你自己。有什麼事的話,就叫淺淺打電話給我,我給你安排。"
夏苡薇點點頭:"我知道的,白雅姐。"
"恩,你也拍過不少戲了,很多事情也不用我教。不過香港的狗仔很厲害,你最好保持低調,即便有什麼炒作,也要聽公司的安排,不要節外生枝。"
白雅囑咐夏苡薇的這些,她其實心裏也有譜,畢竟她在娛樂圈也不算短了,不再是當初那個什麼都不懂的夏苡薇了,如今她懂得避嫌,懂得如何保持低調。
"好了,沒什麼事的話,就回去準備一下吧。帶些生活用品,香港那邊的喫的穿的都有,沒必要的就不必帶了,反正兩個月後就回來了。"白雅笑道。
夏苡薇也笑笑:"那我走了,白雅姐。"
夏苡薇走到門口,忽然有被白雅叫住:"等等,苡薇。"
"還有事嗎?"
白雅猶豫了一下,忽然說:"蘇琳娜的事,不知道你知不知道?"
"蘇琳娜?"聽到這個名字,夏苡薇怔了怔。
"恩。公司查出來了,你上次遇襲的事情,和蘇琳娜有關。我不知道該怎麼和你說,但畢竟這件事也不光彩,蘇琳娜還是公司裏的藝人,她如果出什麼醜聞,也會間接影響到公司的形象。"
聽到白雅的話,夏苡薇只是垂眸,臉上的表情波瀾不驚,似乎沒有半分驚訝。
片刻,夏苡薇問:"白雅姐的意思是?"
白雅輕嘆了一聲:"不瞞你說,公司上面的意思是報警處理,可是蘇琳娜畢竟也是我一手帶出來的藝人,她進了監獄,犯了事,和我多少也有關係。你和她,對我來說,手心手背都是肉。更何況,蘇家在本市也不是無權無勢的小門小戶,她這次教唆人傷害你,也沒造成什麼大錯,家裏找個人,隨隨便便關幾天也就出來了,所以..."
"白雅姐,你的意思我明白。"夏苡薇看到白雅爲難的表情,打斷她,道:"你說得對,我沒有什麼大礙,她進了監獄也是走個形式罷了。與其這樣,不如我賣給人情給她。"
"對對對,我就是這個意思!"白雅皺眉:"可是,莫先生那邊,好像沒得商量一樣,我說過這些利弊,但是他...哎,這件事你纔是當事人,我想可能你去和莫先生說一下,多少有些用處。"
夏苡薇的手下意識摸到胸前的指環,笑着點點頭:"好了,我懂。這件事就交給我吧。"
得到夏苡薇的承諾,白雅似乎如釋重負:"那太好了,我會好好和蘇琳娜說這件事。你也放心,這個委屈我不會白白讓你受。雖然她不會受到法律的懲戒,但是公司近期也不會給她安排工作,先冷她一陣子。"
夏苡薇沒說什麼,和白雅告辭後,就和等在門外的洛淺淺坐車離開。
途中,洛淺淺按捺不住問道:"苡薇,就這麼輕易放過蘇琳娜了嗎?"
夏苡薇不意外洛淺淺將她和白雅的對話停了進去,點點頭,嘆道:"不然還能怎麼樣。白雅姐說的對,濯南一意孤行將蘇琳娜送進監獄,對我、對公司,都沒有什麼好處。"
從白雅的反應就可以看出,蘇家一定和白雅這邊周旋過了。
但夏苡薇一點也不怪白雅偏心,畢竟白雅說的還是有道理的。這件事不宜宣揚,只能冷處理。更何況,如果莫濯南從中插一腳,非要讓蘇琳娜得到懲罰,那麼也只是更加惡化了她和蘇琳娜的關係而已。
小懲沒有用,與其做壞人,不如讓蘇琳娜也醒悟醒悟,讓她懂得她也並不是瑕疵必報的人,更要讓她知道,凡是她私下裏搞得小動作,最後都會跑到她的耳朵裏來。這樣,蘇琳娜以後有什麼動作,至少會稍稍忌憚一些。
至於夏苡薇對蘇琳娜是始作俑者這件事並不意外的原因,不是之前從莫濯南那裏得到過什麼消息,反而那個男人在私下裏,對於查探這件事並未和她提過一個字。
而是因爲夏苡薇雖然平時不聲不語,在娛樂圈裏也不是什麼懂得爲人處世的人精,但她也不傻。
知道她和邱林有過節的人就當時試鏡的那幾個人,除了蘇琳娜,沒有人和她有過什麼接觸。所以答案也不言而喻,只是她那時候她不確定,更沒有證據,纔沒有向其他人提及。
莫濯南那裏,她更不敢說。
邱林只是碰了她一下,便是那樣的下場。雖說他是盛世的龍頭老大,在娛樂圈有翻雲覆雨的能力,但因爲這件事已經得罪了邱林的經紀公司,再因爲她得罪蘇家,那她纔會覺得過意不去。
多一個敵人不如多一個朋友,他保護欲強,知道誰對她不好便要出手,萬一將來樹敵太多,可不是她的罪過了?
也因爲愛他,不想給他增加負擔,所以即便遇到什麼不順利的事,夏苡薇也不想讓他過於擔心。
從口中逸出輕輕地嘆息,夏苡薇將目光移向車窗外匆匆掠過的街景。在娛樂圈中生存,以後只會面對更多這樣的事。之前是她太過單純,看不清形勢,如今喫過這麼多的虧,受過這麼多的教訓,也了悟了一些。
如果不想受欺負,那麼只有一個方法,就是讓自己變得更強大。
去香港的時間比原定的時間提前一個星期,此時,夏苡薇和洛淺淺在貴賓候機室等待飛機起飛。
怕坐飛機時無聊,洛淺淺買了幾本八卦雜誌給她看,夏苡薇平時對這種東西不太感興趣,爲了銷量,很多新聞不過是捕風捉影,便看也沒看就塞進隨身攜帶的皮包裏。
快要起飛的時候,她接到了莫濯南的電話。
因爲時差的關係,他們的通話時間都很短,近幾天,可能是他開始繁忙起來,電話也從原來的每天至少一通,慢慢變成了兩天一通。
夏苡薇雖然很想知道他的近況,想知道他的歸期,但又怕他覺得她纏人,只好隱忍,等着他打給她。
接到他這一通電話,想一想,竟然也有三天沒和他通過話了。
只是沒聊太久,廣播裏就傳來馬上要登機的通知。
許是電話那端的莫濯南也聽到了廣播的聲音,於是問她:"苡薇,你現在在哪?"
"在機場。"
"怎麼?今天就去香港了?你怎麼沒和我說。"
聽到他的話,夏苡薇沉了沉,沒有回答。
不是她沒有和他說,而是他們這幾天都沒有通話,她找不到機會和他說。
她的沉默,讓他也默了片刻,半晌,傳來低低的嘆息:"對不起,苡薇,這幾天我很忙,欣宜的病情加重,一直住在加護病房,事情亂糟糟的,所以顧不上你那邊。"
夏苡薇點點頭,意識到他看不到,才悶悶地應了聲:"我知道,沒關係,你先好好照顧傅小姐。"
機場的廣播再次傳來催促的聲音,洛淺淺已經站起來,用手指了指手錶,示意她時間已經到了。
莫濯南似乎還要說什麼,但被夏苡薇打斷:"濯南,我現在要登機了,晚一些再打電話給你。"
"好,注意安全。到了香港那邊,發短消息給我,讓我知道你平安。"
他的聲音一如既往的低沉,一如往昔的溫柔。
夏苡薇垂眸,嗯了一聲,掛上電話。
四個小時的飛行,很快飛機停在了香港機場,劇組派來工作人員特意來接苡薇回酒店,然後又送她到攝影棚和導演編劇碰頭。忙了一整天,加上長途旅行的疲憊,回到酒店的時候已經累到虛脫,夏苡薇洗了個澡,躺在牀榻上就睡了過去。
睡到迷迷糊糊的時候,手機似乎響了起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