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向婉這一次卻猜錯了,門外站着的並不是她所熟悉的那幾張面孔,而是一個看上去四十歲出頭,容貌清秀的女人。
"您找誰?"向婉遲疑的問道。
女人的目光似乎帶着一絲探究,上下的大量了一下向婉,視線在落在向婉的肚子上時,驀地緊縮了一下。
"我是來找你的,夏小姐。"女人聲音婉約,和表面給人的氣質很相符:"我是傅欣宜的母親,蔣柔彤。"
向婉微怔。
向婉將蔣柔彤請進了房間,然後去廚房倒了兩杯水。
"你別忙了,肚子這麼大了,萬事都要小心一些。"
蔣柔彤的聲音很好聽,細細柔柔的,向婉這才明白傅欣宜的清秀和溫柔都是隨了誰的優點。
蔣柔彤其實並不是很美,眉眼鼻子都是很小巧的那一種,加上皮膚比普通人還要白皙,所以顯得很秀氣,很有江南美女的那種氣質。她的一舉一動也都是很有大家閨秀的感覺,所以向婉即便心知蔣柔彤今天特意過來找她的目的並不簡單,卻也生不出太多的反感。
"其實我這次找你來,是想拜託你一件事。"蔣柔彤握緊了手裏的水杯,臉上出現一抹窘困和不安:"欣宜又自殺了。"
向婉斂眸,其實她並不覺得喫驚。
傅欣宜前一天來找她麻煩,第二天就住進醫院,這樣的事情也太過巧合。而且,傅欣宜在這之前有過兩次自殺的前科,所以向婉聽到這樣的消息並不覺得意外。
"夏小姐,我並不是來找你算賬,或者其他什麼。欣宜這次自殺雖然也有你的一部分原因,但更多的還是她自己走不出來。"蔣柔彤輕嘆一聲,說:"亞倫是欣宜從小就喜歡的對象,她也很習慣被他照顧着。傅家的男人都太注重事業,反而忽略了我們,正式亞倫的出現,讓欣宜重新有了被寵愛的感覺。可是這種感覺,在亞倫遇到你之後,就被剝奪了。"
"醫生說,欣宜有些抑鬱,所以她隨時都有可能想不開,選擇自殺來了結生命。"蔣柔彤看向向婉:"夏小姐,你也是做母親的人,我求你站在做母親的角度想一想我的處境。欣宜從小到大身體就不好,即便現在完成了心願成爲亞倫的妻子,可是她卻沒有享受過一天身爲莫家少奶奶的幸福感。我很心疼她,如果再這樣下去的話,也許沒等病魔戰勝她,她就先被自己打敗了。"
向婉輕輕地掀開羽睫,對上蔣柔彤帶着哀求的眼睛,半晌,徐徐開口:"傅太太,我很抱歉,我能做的事情有限,我幫不上忙。"
"夏小姐,你是善良的女人不是嗎?否則亞倫怎麼會義無反顧的愛上你?"蔣柔彤忽然伸出手握住了向婉的雙手:"就算是給欣宜一些時間痊癒吧,現在她受不了半點刺激,如果這個時候亞倫回到你身邊,我真的可能要失去這個唯一的女兒了..."
向婉垂眸,看着被蔣柔彤握住的手。
女人的掌心溫熱,甚至小小的手卻帶着很強勢的力道。
母親爲女兒考慮,這沒什麼不對,甚至她竟然還生出幾分異樣的情緒來。
傅欣宜其實很幸福,有這麼疼愛她的母親,有健全的家庭,在這一點上,向婉甚至是極其羨慕她的。
向婉始終看着自己被蔣柔彤握住的手,如果有一天,她的母親也會這樣握住她,爲她思慮,那該是多幸福的一件事啊。
須臾,她深呼吸:"過幾天我有事要出差幾天,在傅欣宜出院之前,我可能都會在國外。"
蔣柔彤聽後鬆了口氣,眼神充滿感激:"謝謝你,夏小姐!"
向婉的工作室新簽約了一個藝人,不過暫時還沒有對外公佈。同時,她在圈內徵選好的劇本,打算自己投資拍攝一部電影,當然,導演她已經找好了,非寧善莫屬。
工作上算是比較順利的,不過私生活向婉就很頭疼了。
聽嚴母說,夏恩恩最近收到很多女孩子送給他的情書,基本上每天還能帶回家幾袋女同學送給他的零食,這到底是什麼好人緣?
所以向婉趁着回法國之前,將夏恩恩從嚴家接了出來,打算和兒子推心置腹的談一談。男女關係不是不能有,只是現階段最好還是保持純潔的同學關係就好了。
夏恩恩聽向婉的話後,只是微微點頭,然後問她:"那我什麼時候纔能有男女關係呢?"
向婉琢磨了一下,說:"至少還要再等十年吧。"
夏恩恩立刻就蔫了。
向婉覺得現在小孩子簡直太早熟了,才幾歲啊就情書遞來遞去的,她那個時候春心大動的時候也都十八歲了。
不過小孩子就是小孩子,夏恩恩的注意力很快就被轉移到了向婉的肚子上:"媽咪,這裏待著的是弟弟還是妹妹啊?"
待著?
向婉想笑,不過還是忍住了,撫了撫兒子的頭:"恩恩喜歡弟弟還是妹妹?"
"弟弟吧。"夏恩恩想了一會兒才說道。
"爲什麼?"
夏恩恩理所當然的說道:"因爲等到弟弟到我這個年紀了,我就可以把媽咪的話原封不動的說給他聽了。"
向婉哭笑不得。
因爲有夏恩恩陪着,向婉這幾天鬱悶的心情也一掃而空,她帶着夏恩恩去附近的大型超市,不過剛走在路上小孩就像是被什麼燒的尾巴似的,不停地向後張望。
向婉問他怎麼了,夏恩恩才說:"媽咪,好像有人在跟着咱們。"
她皺眉,這個時間,也只有狗仔纔會這麼敬業的。
從書包裏掏齣兒童的墨鏡給夏恩恩戴上,因爲怕暴露了孩子的長相。
不過夏恩恩隨着夏苡薇和嚴漠臣的優點,雖然還有些嬰兒肥,但已經越來越有個帥哥的樣子了。
兩個人逛了半個小時,向婉就覺得腰痠,只好匆匆買了自己需要的食材趕回公寓。
夏恩恩點名要喫她做的糖醋排骨,向婉也廚性大起,接連多做了好多菜出來。
"好了,快去洗手,然後就可以開飯了。"向婉邊說着,邊把最好一道菜擺上桌。
夏恩恩一見到排骨就饞的不行,立刻就奔去了洗手間。向婉看着無奈的一笑,嘴邊滿是寵溺。
剛把圍裙摘下來,就聽到客廳的電話機響了起來。
她忙走過去接起來:"你好。"
"向小姐,是我。"
這種稱呼,也只有一個人會這樣叫她。
向婉臉上的笑容漸漸消失不見,聲音也不復之前的輕鬆隨意:"夏老,您找我有事?"
"之前你說的提議還算數嗎?如果還算數的話,那麼我現在也可以給你我的答覆。"電話那端傳來蒼勁有力的聲音:"明天如果不忙,你可以來夏家,我會當着律師的面,將轉讓的合同籤給你。夏恩恩的股權也會立即生效。"
向婉沒有說話,夏老既然肯將那麼重要的股票拱手相讓,那麼只證明嚴氏的這塊肥肉要比這些股份更讓他垂簾。
"好。什麼時候?"她冷靜的問道。
"明天下午兩點。"夏老說:"不過我也希望,明天您能帶來一份讓我比較滿意的回禮。"
向婉輕笑了一聲:"明天見。"
掛上電話,向婉站在原地不知在想些什麼,這時身後傳來夏恩恩的呼喚聲,她這纔回過神。她看着坐在餐桌前揮舞着刀叉的小男生,嘴角抿出一絲淺笑。
其實她對夏氏並沒有什麼企圖,但是夏恩恩卻該拿回本就屬於他的東西。如果夏苡薇還在世的話,恐怕也希望自己的兒子以後衣食無憂吧?
向婉覺得現在的自己和過去的自己在心態上,有很大的差別。以前自己總是認爲,相安無事就好,就算喫點虧也沒什麼。但是現在,她卻認爲在現在這個世道上,自己可以不偷不搶,但是該屬於自己的那份絕對也不能委曲求全。因爲你一旦軟弱起來,面前的困難就會增加許多。
現在這個社會,弱肉強食,更何況她也要給恩恩的未來做打算。
晚上,向婉送夏恩恩回嚴家,從嚴母的口中得知,嚴漠臣還有幾天的時間纔會回來。
回程的時候,車子駛向了另一條熟悉的街道,不久之後,緩緩停在了嚴漠臣公寓的樓下。
結婚的時候,嚴漠臣曾經給向婉一把鑰匙,只是向婉從未使用過。
今天,倒是第一次。
她上了樓,用提前準備好的鑰匙打開了房門。
裏面剛剛結束工作的安嫂正要走,卻沒想到這時候還有人來開門,以爲是嚴漠臣回來了,但是一對上向婉的臉,兩個人都有片刻的怔忪。
"是太太回來了啊!"安嫂很少有機會在這裏見到向婉,而向婉也對這個曾經待自己很好的保姆有幾分敬意。
向婉點點頭:"您怎麼還沒下班?"
"哎呀,人老了,本來是該走了的。只是眼鏡給落在這裏的,所以又回來拿。"安嫂有些疑惑的問:"太太,嚴先生今天還沒回來,你這是..."
"我也是來拿些東西的。"向婉輕聲說。
安嫂納悶,向婉根本極少出現在這裏,更別提這個房間裏有她什麼東西了,不過向婉也是半個老闆,她怎麼說,安嫂也不能提出質疑。
"那您先找,我回去了。"
安嫂離開後,向婉憑着記憶直接走進了嚴漠臣的書房。
這個男人自很早以前就有這個毛病,非常重要的文件他不會存在電腦裏,而是打印或者放在U盤裏面,鎖進保險櫃裏。
向婉從書房裏很輕易的找到了保險箱的位置,甚至連找回密碼都很容易,一切都順利極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