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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節:雙生花(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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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小玉定了定神,又伏在令狐行的胸口聽了聽。

“碰碰碰碰”

是均勻而強有力的心跳,規律的搏動着。

原來他還沒有死!

她一陣喜悅,破涕爲笑,可他爲什麼不醒呢?

趙小玉根本分不清楚岔氣與走火入魔的區別,前者只是將導引的真氣全回至傳功者的體內,傳功者一時難以駕馭如此回送的真氣,便會暫時休克。

而後者多是性命堪輿。

她忽然想起以前學過人工呼吸的緊急救治法,頓如醍醐灌頂,來了古代這麼久,好歹自己也是個半吊子心理醫生啊。

她一本正經的深吸一口氣,鼓着腮幫子,向令狐行嘴裏吹氣,又做心臟按壓。

可無奈令狐行這傢伙嘴巴閉得嚴實,她吹進去的氣,大半給憋了回來。

她只好用了一個她能想到的最簡便的辦法。

令狐行逐漸恢復意識,他深知方纔自己只是一時岔了氣,全敗小玉那丫頭所賜。

正打算找她算賬,卻感覺脣邊一陣**,一條溫潤的小舌輕輕撥開他的脣,絲絲蘭氣,透過齒間傳進他的心肺。

她這是在幹什麼?該不會是知道自己醒來要罰她,乾脆來個主動請纓吧?

不過,這種感覺倒是令人有些心思散亂,那小舌帶着柔和的溫度,輕輕的在他齒間撩撥,饒是他再怎麼清規戒律之人,也無法抗拒。

看着月光下,她那張不施粉黛卻滿面柔光的臉,掛着盈盈淚光。

小玉竟然爲他哭了,是在擔心他嗎?

他忽感心潮澎湃,伸手一手攬住她的細腰,一手按住她的後腦勺,一個翻身狠狠的回吻了她。

趙小玉忽感令狐行竟然已經醒了,而且居然把她壓在身下回吻自己。

他一定不知道,剛纔只是在救他,而不是吻他。

但如今這有區別嗎?

她驚異的微微睜開眼,看着那張與她未婚夫如此酷似的臉,沒有拒絕。

雖然她還不太清楚自己究竟有多愛這個前世,但既然吻都吻了,那索性以吻封箋吧!

她雙手順勢圈住了他的脖子,回應起他的吻。

寂寞、苦澀、不捨與愛戀,在彼此的舌尖紛紛擾擾的糾結。

令狐行漸漸迷失自己,看着身下的佳人如美人蛇一般扭動,甜蜜的雙臂,白皙透亮的肌膚就在近前,香氣襲人。

他幾乎不能自持,伸出手竟然有些顫抖,輕輕解開那雪白胸前的粉紅袂帶。

那粉紅袂帶上,用金絲線細細密密的刺繡了一朵精緻的金色牡丹花,花蕊豔紅,隔着那若隱若現的酥胸,竟如處子身上的守宮砂一般耀眼奪人心魄。

黑夜寂靜,長空漫漫,飄來一片黑雲,黑雲越積越厚,風雲變幻着,如兩個在草地上糾結的人影。

忽然,黑夜長空之中,劃出一道戰慄人心的閃電,映得山腰雪白明亮。

“噼裏啪啦”

好端端的山頭,竟然打了一個悶雷。

趙小玉在他身下一聲嬌喘,摟住他的脖子定定地看着他的雙瞳,似乎要看向他靈魂深處。

“還記不記得,我跟你說過的那第三個條件?”趙小玉直覺自己便快要被那柔情蜜意化掉。

令狐行抬頭喘息,道:“什麼?”他沒想到,小玉居然在這個時候跟他談條件,真是不知她心裏在想什麼?

“就是,就是今後,我便一直叫你老公,而你你,你要叫我叫我”佳人含笑羞赧,始終說不出來。

他笑了笑,又吻向那蜜乳深處,有些心不在焉,道:“玉兒唔你想讓我叫你什麼?”

“玉兒?這個稱呼倒也不錯。不過我想讓你現在叫我叫我老婆”趙小玉總算說了出來。

可隨即天空又響起一道悶雷,令狐行忽然醒覺,難怪覺得這“老公”的稱呼熟悉,當他聽到趙小玉讓他叫她老婆的時候,他總算想了起來,師孃也曾這般叫過師父的。

冥冥之中,記得師父也曾叫過師孃“老婆”,後來師孃走後,他問起師父,爲什麼師父叫師孃“老婆”?是不是老了的婆婆?怎麼師孃喜歡做白蒼蒼的老婆婆嗎?

師父卻神情黯然,只說,這是個無法完成的約定。那眼裏分明刻畫與銘記着對師孃的愛意與思念。

難道難道,這小玉,讓他叫她老婆,也是也是和師父師孃一般?

“不可以,不可以”

令狐行一把推開趙小玉纏繞的雙臂,雙手撐了起來,刻意隔開兩人之間的距離。

頃刻間雨淅淅瀝瀝地下起來,淋透了兩人的與衣服。

令狐行逐漸清醒,但他與身下佳人的喘息聲,卻依然沉重可辨。

雨水打在方纔被令狐行扯開的衣襟上,透着冰涼的寒意,傳至胸前。

趙小玉不禁打了一個寒戰,她見令狐行忽然神情呆滯,不由得狐疑的抬頭望去,那人竟如木頭一般,靜默得可怕。

她盯着令狐行呆呆的臉,這算是拒絕嗎?還是在嫌棄她?她不由得想起那次中毒後的失陷。

她有些瑟瑟抖:“怎麼了?連這第三個條件你也不肯答應我嗎?”

風呼呼的颳着,雨卻越下越大,還時而夾雜着沉悶的滾雷,從夜空中隆隆而過。

她看着他嘴脣動了動,似乎說了什麼,卻混雜在風中清幽而過。

一隻蟈蟈伏在一支修長的草葉上,一邊捋捋長長的觸鬚,一邊用油亮亮的腳沾着雨水不停的送到嘴邊,週而復始,好像是在洗澡。

這些,趙小玉都看得清清楚楚,可爲何令狐行就在近前,她卻聽不清他在說什麼,亦或是他想說什麼?

真相,往往便是傷透人心的。

趙小玉把雙手擋在臉上,做了一把小傘擋住那拼命往下滴落的雨水,大聲嚷着,兀自心中一陣慌:“你說過你會答應我的,你說過你什麼都會答應我的,如何這一聲稱呼你都不肯?”她還沒要他真的娶她呢!

“我不能!我不能!”

令狐行看見身下那個俏麗的容顏,一想起方纔的纏綿,不免耳紅心跳,好在那記悶雷阻隔了心中的那幕桃紅柳綠沒有上演。

看着那張無邪的臉龐,他幾乎有些不忍說出下面的話,“玉兒我可以答應你任何事,可這件,卻不能,不能對不起,方纔得罪了”

“那你爲什麼剛纔又要吻我?”趙小玉冷若冰霜,滿眼冰冷,看着他。

可令狐行卻雙目呆滯,沒有回答,心中卻在兀自糾纏,“你要我如何答你?難道說方纔的冒犯是情不自禁?情非得已?”

他直直的起身,扔下她一個人在這滿山的草坡上,逃也似的奔走,向山下一路跑去。

記得第一次接住她的時候,兩人就滾在這草坡上,那時她趴在他的身上,明麗皎潔的眸子癡癡傻傻的望着他,被他一個掀身傷了頭。

而現下,也是對着這同一雙眸子,他不得不又一次拋下她,而這一次卻是要傷她的心。

兩次的原因都一樣,只因

生當不逢時,誰解愁人腸?

兩情何以堪,生我莫奈何?

趙小玉傻掉了,她不能理解令狐行居然能在那春含微露的一刻棄她而去。這便是那“芝蘭玉樹,謙雅君子”麼?這要換到現代,會不會被認爲是有病?

她幻想中的**戲未能上演,她原以爲弓在弦上,但原來還有人能在這“蓄勢待”的時刻,鳴金收兵。

“爲什麼?爲什麼要這樣對我?”她不明白是什麼原因讓他忽然冷淡若霜。

難道還真的是在嫌棄她?

男人就是這樣,女人日日忠貞,一次不幸的背叛,便被男人視爲“淫婦”;而女人若日日放蕩,偶爾一次忠貞,也會讓男人把她日日捧在手心裏,當作至親至愛,當作寶。

“那淫賊,喫飽了撐死的人,非禮我,輕薄我,難道我有錯嗎?長得漂亮也有錯嗎?”她惱怒地對着令狐行的背影大喊,可他已經聽不見了。

她第一次感到了服下“金斥候”之後,帶來的麻煩。

她無比氣惱地拾起青玉履向那隻洗澡的蟈蟈伏着的草葉砸去,不偏不倚,正中那片滴水的葉片。

青玉履本就青翠的鞋身,一個翻轉沒入了潮溼漆黑的草叢深處,再也尋不回了。

那隻蟈蟈受了打擾,向前蹦了一下,隱進草叢不見了。

盯着蟈蟈逃亡的方向,雨滴順着那張明麗動人的面頰流下了,她愣在雨裏半晌,突然放聲大哭起來,臉頰浸在這冰涼的雨中,竟然通紅燙。

第一次哭是攸關他的生死,第二次哭卻是爲自己那慘遭拒絕後,那半含半露的羞辱。

她趙小玉,一個來自二十一世紀的時尚美眉,居然被個古代的臭道士在“千鈞一”的關頭給拒絕了。

對於謙謙君子,她永遠也無法懂得。可吻過又抱過,又算哪門子君子?

趙小玉感到從未有過的失敗與屈辱向她襲來,一點一點將她那顆寄情於未婚夫前世的心,撕成了細細的碎片。

生當不逢時,愛你的時候,你推開我,拒絕我,

等到我娉婷轉身,心碎的時候,絕情的時候,

不愛的時候,你卻滿眼真誠,在我耳邊傾訴,寶貝,我愛你一生一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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