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這《補天祕術》和【補天鉢】的法則氣息……卻也極爲相近,莫非當年的枯悲聖僧也曾來過這‘罰域’?”
但也在此刻,揣摩這《補天祕術》奧祕的衛圖,亦下意識地把目光放在了儲物袋內,那積灰已久的漆黑小鉢。
此前,他以爲這件南華派遺寶在抽取其內枯悲聖僧所留的‘佛光’後,已無大用……卻不曾想,其竟和魔仙所遺留的這一《補天祕術》有了聯繫。
不過,亡嬰冥海的‘罰域’既然能作爲神話傳說在古魔界內流傳,便也意味着,其與‘魔仙髓海’不同……是可被修士進入的。
或者說,歷代以來,進入此地的並非只有‘鳳青’一人。
自然而然,在境至渡劫、魔神層次後,也會或多或少的接觸……與其大有關連的東西。
當然,雖非‘鳳青’一人,但進入此地的條件,卻也絕對苛刻的可憐。
非大機緣者難至此地!
哪怕是他,若無九嬰魔母的‘開路’,恐怕也會迷失在‘亡嬰冥海’的無垠血海之內,根本無緣來到這一‘罰域’,更別說得窺這‘破碎石像’內部、由六魘仙文撰寫的《補天祕術》了。
從本質來講,這是一次鳳青針對他和九嬰魔母的‘殺劫’,而非機緣。
“不過,這也誤打誤撞的便宜了我。”
衛圖目光微閃,壓下這一縷雜念後,便立刻開始感悟起了這《補天祕術》的玄奧。
因爲,此刻的他也非高枕無憂。
‘斬顱之刑’已經懸於脖頸,最多半月時間,就會徹底被這‘罰域’內的規則之力所抹殺。
而短短的半月時間,感悟這《補天祕術》,也無疑極爲緊促。
非天驕之輩難以功成!
……
“失敗了?”
但很快,半月時間一閃而逝後。
‘罰域’內,不論是衛圖,還是九嬰魔母,在感知到這即將瀕臨的時間後,臉色無一例外的緊繃了起來。
尤其是九嬰魔母,那以往嬌媚、鎮定的粉靨,更是在此刻露出了慌張之色,心態似是隱有崩潰了。
畢竟,她是真身來此,而非衛圖那般,僅是來了一具可被犧牲的‘分身’。
“時間還是太過倉促了。”
衛圖臉色難看。
儘管他明白自己並非真正的天驕之輩……但也沒有想到,憑藉如今的境界,亦無法在這半月之內,將魔仙所遺留的這一《補天祕術》感悟成功。
至於金紫命格……其再是強大,亦得講究一個‘厚積薄發’。
這數千年的修行,他雖一直領先於同輩修士,但底子……卻也一直是那青木縣的小小馬奴。
金紫命格提升的,只是他的‘根基’,在悟性上,無法讓他真的大幅領先於如鳳青這般的真正天驕。
好在——唯一幸運的是,此次即便‘隕身’,這次所得的《補天祕術》,亦是實打實的被他本體所得了。
當然,此次爲了斬殺鳳青所做的‘諸多準備’,亦會隨着‘分身’的隕落,在這‘罰域’內毀於一旦。
咔嚓!咔嚓!
在衛圖心念電閃的同時,‘魔祖魔軀’的腦袋,亦在這一刻,開始從他的肩膀上緩緩滑落。
甚至,他能看到,那連接身體的脊骨已斷,只剩一層薄薄的肉皮。
“不!”這時,盤坐在他身旁,承受‘挖心之刑’的九嬰魔母,其跌落在地的螓首,亦從口中發出了一陣陣鑽心的慘烈哀嚎。
爲了抵禦這一強大的‘罰域’法則。
其嬌軀亦在這一刻,不斷的‘分裂’,試圖躲過這一刑罰。
只是,那些剛從嬌軀‘生長’而出的新的、形似女嬰的白嫩身體,在剛剛誕生的一瞬間,就已沒了腦袋、也沒有心臟……空蕩蕩一片。
然而,此女也似是發狠了一般,仍舊不甘認命,試圖抵抗這‘罰域’內的強大規則之力。
身軀繼續一次次的‘分裂’。
直到第六次的時候,其所分裂而出的軀體,竟真的長出了腦袋。
只是,這一刻,此女嬌靨也是徹底蒼白無血,氣息萎靡到了極點。
然而,這一刻,‘罰域’之內,那一恐怖的規則之力,卻也在這一瞬間,再一次的降臨到了九嬰魔母新的‘魔軀’之上。
彷彿,不將此女徹底殺死,其絕對不會就此罷休一樣。
不過,也就在這恐怖的規則之力即將降臨九嬰魔母身上之際。
忽的,在這白玉廣場之上,形似傀儡的兩隻‘刑獸’突然扭頭,直愣愣地向衛圖所在的方向望了過去。
只見——適才還已經幾近‘身隕’的衛圖,竟在這一刻,突然復歸原樣,好似渾然不受‘罰域’的規則之力影響一般。
也在這時。
似是感知到了此關的破開,‘破碎石像’表面浮現濛濛仙禁,並在面前顯露一個半人高低的‘空間裂縫’。
這一刻,‘罰域’內對九嬰魔母的繼續懲罰,也自此而終。
“血雲道友竟已將那《補天祕術》感悟成功了?”登時,死裏逃生的九嬰魔母,似是不敢相信地望向衛圖。
她見識不淺,知道將《補天祕術》感悟成功的苛刻——除非如‘鳳青’那般的資質絕頂之人,否則難有修士能夠僅在半月之內,就將這一仙術徹底感悟成功。
而‘血雲子’……
據她瞭解,似乎在資質上也是平平,僅是有一副可爲‘上好爐鼎’的絕佳根骨。
“略有僥倖罷了。”聽此,衛圖淡淡一笑,不等九嬰魔母打量的目光繼續探來,便身影一瞬,遁入到了這‘空間裂縫’之內。
也在遁入這‘空間裂縫’的瞬間。
他亦隨之暗鬆了一口氣,連忙掐動法訣,將包裹在體外的‘命力’,一一重新收入體內。
不錯!此次的破局,並非是他真的感悟《補天祕術》成功,而是有賴於數百年前,便已突破成功的‘隱命之境’!
隱命之境,不僅可以斬斷修士與天地之間的因果聯繫,完美屏蔽天機,而且其氣息的收斂……亦是渡劫仙人也難探查的存在。
而恰恰,在‘罰域’這等憑藉‘人爲規則’運轉的法域,在他憑藉命力有心隱瞞的情況下,自然也難察覺到他的存在。
當然,這也只是他在逼到絕境後的一個小小嚐試……是否能夠成功,他心裏也沒有底。
只能慶幸,那兩隻存於‘罰域’的刑獸,真的只是傀儡,沒有真正的意識。
……
“真魔血池……”
半刻鐘後,在從‘空間裂縫’脫身之後,衛圖亦在此刻,終於看到了七寶魔祖所說的‘真魔血池’。
其矗立在他面前、一處形似‘腔室’的血肉洞府之內,極爲廣闊,更像是‘血湖’……而非此前在往生界內,所見過的小小血池。
而在這血池之內,他亦終於看到了,進入這‘亡嬰冥海’後,終於消失的鳳青了。
此修肉身浸在‘真魔血池’之內,任憑這‘咕嚕咕嚕’、仿若活物的血池侵蝕其法體。
在他到來後,也似是未有察覺,一雙眸子,緊緊盯着,在血池中心,一個乾枯到極點、瘦到皮包骨、巴掌大小的‘死嬰’。
仿若這死嬰裏面暗藏了大機緣、大造化一般。
“這是……那魔仙死去的仙嬰?”
見此一幕,衛圖心中也是頓時火熱。
無它,按照偷偷老祖所言,這魔仙的殘軀既然能夠化爲這方修界……那麼其境界,定也是在真仙之上。
至少,遠比那‘金丞上仙’要強大的多。
故而,其死後的‘仙嬰’,在價值上也定是無窮,內部所含的‘菁華’,毫無疑問,是可修士能夠成仙、乃至飛昇仙界的‘捷徑’。
只是,也就在他剛剛抬腳、走了數步之時。
忽的——他袖中所藏的紅羽鬼蟲蟲王似是察覺到了危險,那雙蟲足偷偷的輕撓了一下他的手臂。
“幻象?”瞬間,衛圖冷靜了下來,心神一定,藉助‘紅羽鬼蟲’蟲王的視角,重新審視眼前一切。
下一刻,隨着視角的轉變。
在‘真魔血池’內的鳳青隨之消失,只剩下了那懸浮在血池之內的‘乾枯死嬰’,並咧着嘴角,微舔嘴脣的看着他。
但此刻,這‘乾枯死嬰’也似是察覺到了不對,見衛圖並未如他所想那般,進入‘真魔血池’後。
其枯瘦的手指,開始輕顫,好似有法訣被其所掐動。
頓時,此刻的衛圖,亦感覺到了自己的雙手,亦在這時,不自主的跟隨這‘乾枯死嬰’開始掐動法訣。
雙方的動作,愈來愈同頻。
而此法訣……正是衛圖在‘罰域’內,所見過的《補天祕術》。
“此嬰是想藉助這‘補天祕術’復活?”登時,衛圖心中多了一絲驚懼,畢竟這‘乾枯死嬰’可是疑似爲那已經死去的魔仙仙嬰。
但與此同時,他也不禁奇怪,早他一步進入此地的鳳青、偷偷老祖二人,如今又在何地?
然而。
也在這時,忽的一道金光閃過。
只見他此刻所掐動的法訣瞬間爲之一停,眼角處也隨之浮現出了,偷偷老祖所化的‘金毛靈鼠’身影。
緊接着,那血池之內的‘乾枯死嬰’再次爲之幻化,露出了真身。
或者說……模樣大變。
——只見,那‘乾枯死嬰’仍在,只是其枯瘦的小腿之下,赫然還站着另一人的身影。
那正是身姿飄逸、面容俊美的鳳青。
其此刻緊閉雙眸,似乎行動被這‘乾枯死嬰’所控制一般,跟隨這‘乾枯死嬰’一同掐動法訣。
“嘖,看來血雲道友並未真的掌握那《補天祕術》……不然本老祖此刻喚醒你,恐怕要費一些功夫了。”
化爲金毛靈鼠的偷偷老祖,仔細打量了衛圖一眼後,嘖嘖感慨道。
“幻相之中……另有幻相?哪怕是這紅羽鬼蟲蟲王,也難免卻此劫?”
但此刻,更讓衛圖驚悚不已的是,在紅羽鬼蟲蟲王的視角之下,適才被他所堪破的幻相,竟也只是假的。
“那等小蟲,又怎能免去這‘魔仙幻境’,不過此蟲能讓你警覺……已是不俗了……”這時的偷偷老祖似也察覺到了衛圖袖中紅羽鬼蟲蟲王的存在,冷哼一聲後,聲音不屑道。
“不過這方修界中,竟有人能培育出紅羽鬼蟲蟲王,倒也厲害……”偷偷老祖不吝讚美道,彷彿此物在仙界中,也是頗爲珍稀之寶。
“那鳳青……”
但此刻,衛圖還未因此鎮定下來,他驚疑不定的,看着在這真魔血池之內,疑似被這‘乾枯死嬰’所控制的鳳青。
他不明白。
此修現在,到底是‘偷雞不成反蝕把米’,直接淪爲了這‘乾枯死嬰’的階下囚,還是說……另有緣由。
若是前者的話……此刻他亦只能做好分身隕落在此地的打算了。
“這只是那小輩丟在此地的部分血肉罷了……如無意外,此修已經潛入到了這‘血池’的底部……”
偷偷老祖眸閃精芒道。
此話一落。
隨着其解釋,衛圖這才恍悟,明白這‘乾枯死嬰’,原來亦是鳳青留下用以阻攔他和九嬰魔母的另一殺劫。
亡嬰明海的無垠血海,是第一劫。
罰域內的恐怖規則,是第二劫。
第三劫……便是這‘乾枯死嬰’了。
——爲了萬無一失,其才以自己的部分血肉,加強這‘乾枯死嬰’的實力,想着把他、以及九嬰魔母徹底堵死在‘真魔血池’之外。
“呵呵!那小輩機關算計,卻也沒想到,老祖早就在進入這‘血池’的時候,潛入虛空了……”
接着,偷偷老祖亦隨之解釋了,自己能成功擺脫鳳青追殺的原因。
“至於這死嬰,不過是那‘魔仙’遺留在此的一縷孽念罷了。”
“並非真正的魔仙仙嬰……”
“只是,有一點老祖有些奇怪,這真魔血池好似還有‘第三人’,像是在這裏面躲藏已久一樣……”
偷偷老祖再道。
“第三人?”聽此,衛圖微眯眼睛,亦很快想到了,仿造這‘真魔血池’的七寶魔祖。
但很快,他就不禁搖了搖頭。
七寶魔祖或許進入過這‘真魔血池’,但其‘一世身’既敢說出這一情報,那也意味着……其本體絕不可能還待在這一‘危險之地’。
“那這第三人,究竟是誰……”
衛圖臉色微變,心中悚然一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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