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小雨抿了抿嘴脣,剛站起身,凌決便示意要小雨坐下回答,而同學們也都安靜下來,回頭望向同學,目光都聚焦於自己身上,小雨顯得有些緊張,隨後說道,“我覺得它既不屬於乾淨的一列,也不屬於骯髒的一列。”
“爲什麼?”凌決平靜的問說。
“因爲……”小雨抬眼望瞭望凌決,似乎很不習慣這樣回答問題,而且還是當着同學們的面,頓了頓,小雨說,“因爲有些事物就是這樣,很難給它規劃位置,有些人覺得骯髒,便將它丟到垃圾桶內,有些人覺得乾淨,便將它清洗乾淨,如果真要說的話,那麼我覺得,他的位置只存在何時被人發現,畢竟它只是一枚針線筒,沒有主動的權利,到時候,就看發現者是怎樣處理吧。”小雨說罷,便不自覺的埋下了頭,貌似對自己的回答並沒有自信。
望着小雨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隨後凌決在黑板的右邊又畫了一朵花,“好了,我們來進行下一個問題。”
“凌決,你還沒說答案呢。”一位同學舉手說道。
“答案?”凌決微皺起眉頭,好笑的說,“你們所說的都是答案,就像路小雨所說的那樣,主動權在你們手裏,所以你認定它是骯髒的,它就是骯髒的,反之亦然。”隨後揚起笑容,凌決接着說道,“論點二,草坪處有一棵顏色鮮豔的花,卻被經過的野貓咬碎了花瓣,而經過的路人看到殘敗的樣子,又拔掉了它剩餘的花枝,那麼,造成這種結局的究竟是誰?”
聽到凌決的問題,學生們又討論了起來,而小雨也同剛剛一般,無人問津。再次望向凌決,它仍舊望向自己,好似從他的眼眸中,看到他有什麼其他的目的。
大概過了五分鐘,凌決拍了拍手掌示意討論結束,隨後指了指前排的一位舉手的男生,“我覺得是野貓,因爲它是最初傷害花的兇手。”
剛說罷,另一位短髮女生反駁說,“相比第一次傷害,第二次傷害更令人髮指,所以應該是路人。”
“第一次如果沒有傷害,怎麼可能會有第二次傷害?野貓無疑。”
“對,是野貓。”一位瘦弱的男生說道,“因爲人們都有從衆心理,類似於羣羊效應,所以一定是野貓。”
“並不成立,如果有第三個人的話,那麼便可以減少路人的罪過,從衆有些誇大了。”
“應該是路人。”那位長髮女生又回答說,“貓的傷害只是一點點,而路人的傷害纔是最致命的。”
“傷害不分大小,不能因爲傷害小就判定沒有罪。”一位高個子女生反駁說,“如果定論的話,貓是頭犯,路人是從犯,雖然貓的不是致命傷,可它的罪比路人的重。”
班主任回頭望向辯論激烈的同學,又望向講臺處的凌決,似乎很滿意現在的景況。
抬目望着凌決,凌決的目光忽然又望向小雨,小雨不覺側頭望向別處,很害怕凌決會再次提問自己,然而不出所料的是,凌決確實又拍手要同學們安靜下來,問起了自己。
緊鎖着眉頭,小雨顯得很難堪,仰頭望向黑板上的畫,一隻野貓,一個路人,一片草坪,一朵花。忽然想起曾經凌決對自己說過,“所有的事物都有它所在的本質。”那麼,這件事情的本質又是什麼?
似乎小雨的不語引起同學們的不滿,吵吵着要小雨快點回答,而小雨則顯得更緊張起來。哽了哽喉嚨,小雨站起了身,卻又被凌決說坐下回答。
“我還是喜歡站着。”小雨抿了抿嘴脣,接着說道,“我覺得,既不是野貓,也不是路人,而是花它自己本身。”
聽到小雨的回答同學們譁然一片,貌似大多數並不贊同小雨的看法。
“我覺得,是花太過招搖。”小雨望着冷漠的凌決,“畢竟空曠的草坪上,只有那一朵花,如果不是它的美麗,也不會招來不必要的麻煩,犯罪者尋找的目標者很多都是太過招搖,如果花不是花,而是一株野草,那就另當別論。”
“難道美麗也是一種罪?”一位男生反駁說。
回頭望向那位男生,又望向靜坐的張穎,小雨點了點頭,“有時候,確實是一種罪。”
“凌決,那你說呢?”那位男生很不信服,問向凌決。
“我也認爲是花。”接着凌決繼續說道,“之前我們都在討論貓與路人的罪過,只是因爲他們的行爲對花造成傷害,而被害者則很容易博得衆人的同情,也下意識的使我們認爲花是無辜的,如果這朵花有劇毒,那麼貓與路人的結局又是什麼?又該如何定論?假設這朵花存在於現實,那麼我們又該如何做?會不會像題中的路人一般摘下花朵?其實這只是一種下意識的殘忍,而下意識,同樣和事物對象有很大的關係,若說初始點,那麼便是花,迴歸現實的話,也可淪爲一種嫉妒的情緒,自己有錯,對方,同樣也有錯,當然這只是我個人的看法,答案還是屬於每一個人。”凌決看了一眼首排的郭宣菲,隨後見那位男生沒有言語,接着說道,“那麼進行最後一個論點吧。”說着凌決回身指了指黑板上的畫,“對於你們來說,自身是屬於隱藏在角落的線筒,還是張揚的花?”
聽到凌決的問題,同學們忽然間沉默了下來,而教室也突發的靜。
而望着不語的學生們,凌決不禁敞開了笑容。
在接下來漫長的十分鐘內,仍舊無人言語,好像都在避諱這個問題。
下課鈴忽的響起,同學們紛紛從座位上離開,前往食堂,凌決則走下了講臺,並沒有擦掉黑板上的畫。
中午放課後,凌決與小雨行駛在回家的路上,小雨別頭望向凌決,頓了頓,隨後問道,“凌決,早上的時候,你爲什麼要同學們討論第三個問題?”
“只是給他們一點暗示,同樣的……”凌決望向小雨,“還有你。”
“我?”小雨顯得有些不解,“給我什麼暗示?”
“恐懼。”(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