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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文成歸唐,童年李治的仲夏夜之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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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治搶過校尉的馬,也不去蕭陵和武方爽兩個冤家,策馬揚鞭,直向轅門衝刺而去。

不到片刻,李治就望見轅門了。

轅門外,百餘身着精甲的吐蕃騎士隨在一輛華蓋輕車之後,車上執鞭御車的是英氣逼人、膚白如雪的黑衣女子,此時正扶着一個少婦打扮的女子輕搖下車。

那少婦紅衣白紗,美麗肅穆,似笑非笑的,眉目如畫,只是嘴角邊帶着一絲幽怨。

這時朝陽才從地平線躍起,淡淡的晨光照在她臉上,臉上看不見一絲脂粉,洗盡鉛華,但卻是膚色白嫩……

李治心亂如麻,未見的時候想竟,等到真的面對面時,李治突然有一種調頭逃走的衝動,猛地吸了口氣,李治死死的抓住手中的繮繩!

“嘖嘖嘖!這就是文成公主嗎,竟是如此美麗。”

“那是,不美麗能選她遠嫁吐蕃嘛!”

“這誰說的清呢,文成公主又不是先皇的親生女兒,好像是江夏王的閨女吧,可惜可得…………”

“閉嘴不許亂說,邦交大事豈是爾等可以討論的!”

那隨着李治跟過來的校尉低聲呵斥,說完還看了看發呆的李治,待發現李治兩耳不聞直直盯住文成公主時,才稍稍放心。

李治屏住呼吸輕輕策馬向前緩行,腦中卻是想了極多,思維也跳回了六年前。

六年前的夏天,李治從江南歸來,驚聞李雁兒將要遠嫁吐蕃,雖百般懇求李世民,可是此事已經木已釘釘,任誰也改變不了。

那日,李治站在長安城上遠眺無數馬車拉成一條長龍,倚耩西去,後來實在忍不住,帶着歸海一刀一幹王府護衛一陣疾馳,竟追上了文成公主的車馬默默尾隨數十裏,直到天黑車隊不能前行。

※※※※※※※※可愛的分界線※※※※※※※※

六年前的一個仲夏夜……”……

一彎新月高高掛在墨藍色的天空,清澈如水的光輝普照着大地,除了車隊,周圍看不到一個行人。

長安西行的郊外一片蕭瑟,周圍的晚風也毫無暑氣,竟使人在仲夏夜的晚上平添了幾分寒涼。

李治信馬由繮的在西行的車隊前轉悠,小小的身影帶着彷徨的不捨像是留戀巢穴的小獸直到嫁娶護送隊伍中隨行的一名騎士奉命來邀請李治!

邀請李治的人是李淵的堂侄,李治雖是晚輩,但出生之時,就遙授幷州都督,加晉王封爵,因此倒也不用如普通人家晚輩見長輩那般拘謹,但李治還是表現的很謙恭,因爲對方是雁兒姐的父親。

李道宗早就發現了九皇子李治的一路跟隨但卻一直沒有在意,只當他送行一段後,就返回長安,及至天黑,卻還見李治繞着大軍轉悠才無可奈何的邀請這位小皇子一敘。

片刻之間,李治一行人就在李道宗親衛的引領下見到了李道宗。

李道宗是今年不過五旬的中年大漢,一頭黑髮不染一絲銀白矍錐健旺,幾句寒暄,小李治哪怕心有悽悽竟也覺得是倍覺親切。

李道宗作爲大唐皇親國戚,猶如漢朝的衛青和霍去病,征戰四方,功勳顯赫,深受敬仰但不知是不是如同宋朝的潘美(戲曲中的潘仁美)一樣得罪了小說家,在戲曲中偏偏成了一個機關算盡的陰謀家處處陷害薛仁貴,最後走上了〖中〗國奸臣殊途同歸的大道自食其果。

古來酸儒們最喜歡用手中一支如櫞巨肆意歪曲歷史但唯一沒有歪曲的是,李世民和李道宗的的友誼和親情。

話說大唐初年的輝煌戰果,究其原因是和關隴軍功集團有着密不可分的關係,正是由於關隴貴族集團的自信,纔將唐軍變成了一支威服四海的常勝軍隊,多難興邦,五胡亂華後漢家子弟的勇悍,苦難鑄就了大唐帝國的鋼鐵長城,而李道宗作爲一員貴族,打仗時,最是兇悍,衝鋒在前,奮不顧身,是一個真正的貴族。

李治是佩服李道宗的,不是因爲軍功,而是個人操守,李治四歲的時候,東突厥被滅,李世民大擺酒宴,其時尉遲恭那老黑子也在邀請之列。

也不知是不是那天月經來了,尉遲恭心情很不好,看見有人席位在自己之上,就怨天尤人,大爲不滿。

當時還是任城王的李道宗想做個和事佬,卻不想尉遲恭那廝竟一拳打在他的鼻粱上,差集把李道宗打成獨眼龍,但是即使這樣,李道宗也並未與尉遲恭計較。

當時李世民是真的怒了,很殺氣的警告尉遲敬德,“我以前一直認爲劉邦對功臣做得太絕,自己當上皇帝後,希望君臣能夠和睦相處。但是看到你如此無法無天,才知道當年劉邦殺韓信,實在是迫不得已。這次我可以原諒你,你以後一定要自我約束,不要日後追悔不及”。

依李世民待臣下寬厚,可謂古今罕見,能說出這番話看得出他當時卻是已經萌生殺意了。

老黑子也不是傻子,相反是個很聰明的人,後來爲了挽回領導對自己的印象,也爲了避免自己蠻性發作,尉遲恭特地找了一個人跟在自己身邊,那個人不是隨身保鏢,更不是情人小蜜,而是一個耿直的軍中漢子,作用也只有一個,就是在自己發怒的時候,告訴他:淡定。

李道宗和李治殷殷詳說起這些年大唐天下的變化,聽的李治連連感慨,一時竟忘記追出來所謂何故。

及至想起來時,李治趕緊向李道宗說明了來意,李道宗聞言唏噓道:“赫赫大唐,卻要女子和親,道宗愧對祖先了。”

李治此時雖只十歲,但前世今生加起來也有二十多歲了,聞言知道這位族叔不滿自家老頭子要自己閨女和親,但又不好在自己面前明說,只好說自己愧對祖先。

“敢問王叔,可是親自送至吐蕃?”

李治知道李道宗作爲李雁兒生父,這樣的重任於情於理都是由她護送,這就如同後世婚禮上,父親要將女兒的手交給女婿一樣。

李道宗看着只十歲卻已是英氣〖勃〗發的李治,沉默不語良久,才慨然一嘆:“早聽說稚奴和我家雁兒要好,可惜天不從人願,雁兒沒這個福氣,老夫這一路正是要將雁兒送到吐蕃邊界柏海處,至此而返。”

“我大唐爲大國,爲何要和親?稚奴一直想不清楚,還望王叔賜教。”

李治很不滿父皇的決定那大明朝都有天子守國門,君臣死社稷,永不和親,爲何煌煌大唐卻要靠女人換和平呢。

“稚奴當知,自隋末以來,中原羣雄並起,這江山早被打的四分五裂,元氣大傷目下大唐氣象正興,崛起鼎盛有望。然而若與吐蕃翻臉,那話外之人蠻狠不知禮,爲了面子,必然東侵目前我大唐已經和吐蕃打了一場松城大戰,雖斬首千餘略佔上風,但吐蕃實力可見一般。

若爲一女子掀起兩國大戰,不思振興,錯過此大好良機發展國力,實在是不明不智。

你父皇還有滿朝文武又何嘗不知和親之恥,但爲何還如此做呢。爲了天下百姓,大唐又何惜一女子。”

李治驚訝的看着李道宗,心中更加佩服李道宗的心胸捫心自問,若是有一天誰敢用自己的女人和親李治一定翻臉。

思付良久,李治才輕聲試探道:“方纔稚奴一路追來見長安百姓對雁兒姐,人人讚頌。王叔是否也與有榮焉呢?”

“稚奴,不用繞着彎子打聽我的心意,哪怕王叔心中再不願,也不會由你帶走雁兒的,那樣不僅害了雁兒,害了你,也害了大唐。”李道宗意味深長分嚴肅道。

“如此奇女子,卻便宜了松贊干布那王八蛋。”李治粗重的嘆息了一聲,只不過聲音太過清脆稚嫩,有點不倫不類,一旁的李道宗看了有點好笑。

“況且雁兒是自己願意嫁於吐蕃的。”李道宗沉默良久終於道出這麼一句,聽的李治一臉不可思議。

“雁兒也是皇族子弟,大義高才,自請嫁吐蕃,欲爲我大唐崛起爭取良機,是有再生之德的,避免了無數家庭破滅,稚奴你乃大唐皇子,孰輕孰重,這中間難道你分不清嗎,大唐現在不能和吐蕃大戰,這就是羣臣商量後頂的國策。“說道最後,李道宗聲音漸漸厲色起來,看來他對李治這樣追出長安的“有情有義”的行爲很不以爲然,即使對象是他的女兒。

“說到底,還是天不估我漢人啊,若是當初能早早徵服那高原諸部族……””李治至此也說不下去了,歷史哪有那麼多可能,非不爲也,實不能也。

他知道自己還是太稚嫩了,和這些沙場征戰平來的良臣老將們“代溝”太大。

心頭一陣發熱,李治不禁脫口而出:“叔父可否讓稚奴見見雁兒姐做最後一別?”不知不覺間,李治對李道宗的稱呼又是一變。

不過李道宗卻不喫這一道,默然良久:“你想問些什麼?”

“煩請叔父允準,稚奴只是想親口告知雁兒姐,稚奴來送他了。”

李道宗看看李治,默默點頭,竟是再也沒有問什麼。

李治看着李道宗的背影,心中卻閃過與雁兒姐兩不期而遇的情景。

雁兒姐從小就是長安有名的才女,賢淑之名在大唐衆皇族女子中可爲獨樹一幟,大唐那些宗室女個個都不是閒的住的主,很難找到一個示三從四德爲人生準則的宗室女,不知這是大唐皇族的幸還是不幸。

但真正令李治始終沒有料到卻是雁兒姐,作爲重臣江夏王的女兒竟會自請遠嫁吐蕃,爲大唐的崛起贏取時間,和雁兒姐相比,那些其它整日只會爲妝容煩心的女子,頓時黯淡無光,大義面前,李治心中竟湧起一種欽佩。

在李治心目中,吐蕃那就是個蠻荒之地,哪怕做王後,那也是不及大唐萬一的,吐蕃男子說好聽豪氣干雲,難聽點粗魯無狀嫁給那樣的男人,哪有半點情趣,無論史書如何讚揚這次還和親,李治都覺得是一種無奈和悲涼。

及至聽了李道宗的話,李治纔有點默然是自己幼稚了,只是一個得不到自己喜歡東西的孩子想法。

現下想來,雁兒姐竟是自己走上西去的祭壇,這樣的女子讓李治有點相形見絀,那顆焦躁不安的心也不由淡了下來!

一個隱藏在古老宮牆裏的女子,竟然是這樣一個明大義知興衰的堅韌女子,對於李治這樣一個來自後世的小青年來說,對於李治這樣一個見慣了小資生活以自我爲中心的後世女孩子來說,這中震撼和感慨是外人難以理解的。

如此說來,似乎一直是自己在自作多情,人家李雁兒何時喜歡過你,只把你當成一個小弟弟,她是十六歲長成的少女,而你只是十歲的懵懂小正太,怎麼可能對自己產生感情”想到這兒,李治突然意興聊賴想回去了。

自己從江南迴來,可雁兒姐卻從來沒提自己,無聲無息,獨自西去”這是一個興邦才女的作爲,而自己只是一個自私男人的自怨自艾,以爲全天下人都喜歡自己”倒是矯情了。

另一面,李道宗到嫁娶的大車旁輕輕敲了敲車窗,低聲道:“雁兒,爲父有事相告。”

“父親,是爲稚奴來的吧。”車中傳來柔和清脆直透人心的聲音。

“你知道了?”李道宗微微皺了皺眉。

車中先是一陣沉默,隨即車簾被掀開,一個十六歲的妙齡少女掀起車簾。

月色下”少女脣上胭脂搽得紅撲樸地,明豔端麗”嫣然靦腆,衝着李道宗笑魘如huā”明豔不可方物,她將一份薛濤紙遞給父親李道宗,道:“給稚奴吧,他是一個好弟弟,聰慧絕倫,生而能言,將來必能闖出一番驚天偉業,如今卻還太意氣用事。”

“這個………李道宗疑惑看了手上淡粉色的薛濤紙,驚疑不定。

李雁兒眨了眨明亮水汪汪的大眼睛,悄然一嘆:“只是給稚奴一個虛無縹緲的期望,望他日長成世間偉男子能打敗吐蕃,接我回大唐而已。”

李道宗深深的看了女兒一眼,淡聲道:“是心裏話,對嗎?”

李雁兒猛地轉頭回車廂內,頃刻李道宗聽到裏面傳來一陣咽咽的哭泣,李道宗隱隱約約聽見女兒道:“父親,這只是殘存在女兒心底的夢而已,今生不知還能不能再見到父親,見到母親,再回長安,還能再見一見淑然妹子和……稚奴。”

李道宗怏怏一嘆:“苦了女兒你了。”說完調頭就走。

李道宗去了半響,有人給李治一行人送來新鮮燒烤的金黃色胡羊,李治胡亂啃了兩三口,便又靜靜思索自己的心思,倒是旁邊的歸海一刀一衆王府侍衛啃得津津有味,嘖嘖作響。

李治一陣心煩,淡然道:“小聲點。”

歸海一刀等人一怔,不過看李治稚嫩的臉蛋滿臉淡然,都低低頭算是答應了,用手撕,一幹大老爺們喫的一點聲音也沒有。

“咚咚咚!”

一陣腳步傳來,李治心一跳,轉頭就已看見李道宗大步邁來。

“雁兒姐怎麼說?”

“自己看吧,天亮了就回去,沒出息。”李道宗冷冷的說道,態度和先前大有不同。

李治驚愕的接過李道宗手豐的薛濤盞:“這?這去……,……

李道宗已經遠去了,什麼也沒有說,李治只能自己看。

李治沉沉氣,平靜的打開薛濤盞。

“千秋嶺,雪孤松,養兒莫貨帝王家,天家朱門何足羨,告別道塵機關客,相忘江湖,魚樂不相鬥:千秋嶺,雪孤松,養女莫入漢皇閣,十年逢迎,深宮冷院鎖清秋,一朝出的西關去,芒鞋蓑笠,嬉笑歸去忙撤米食,魚兒隨,來生換的清白身,白髮漁樵,一尺竹杆,釣的秋月影西斜……”古有文姬歸漢,雁兒姐希望有一天,稚奴也能讓文成歸唐一李雁兒。”

李治顫抖的大口呼吸,輕輕的將薛濤盞折起,李治突然衝着遠處的嫁車高喊:“雁兒姐,稚奴決不讓前人專美於前,總有一天,總有那麼一天,會有,文成歸唐,的,總有一天我會兵臨邏些,覆滅吐蕃,提着松贊干布的腦袋一起陪着雁兒姐歸唐。”

“走,回長安。”

“殿下,不追了?”歸海一刀好奇道。

“不追了,來日我親率大軍去迎,決不讓曹操專美於前。”李治稚嫩的臉蛋釋然笑道。

李治等人連夜返回長安了,不知何時,月夜下,身着大紅色嫁衣的李雁兒站在輕車上,遠遠的望着長安的方向,高唱:“千秋嶺,雪孤松,養兒莫貨帝王家,天家朱門何足羨,告別道塵機關客,相忘江湖,魚樂不相鬥:千秋嶺,雪孤松,養女莫入漢皇閣,十年逢迎,深宮冷院鎖清秋,一朝出的西關去,芒鞋蓑笠,嬉笑歸去忙撤米傘,魚兒隨,來生換的清白身,白髮漁樵,一尺竹杆,釣的秋月影西斜……“……”

其時明月在天,清風吹葉,樹林中夜梟聲吱呀嘶鳴,唱完後,李雁兒再也忍耐不住,淚珠奪眶而出,從此之後,她只叫文成公主。

※※※※※※※※可愛的分界線※※※※※※※※

小妖:第二更,送上,總算趕上了。小妖這個月將上首頁熱點封推,大家支持小妖一下吧。此時的李治尚只有十歲,還很稚嫩,有此想法,望哪能夠理解,至於關於文成公主是非處女,嗯,後文有待分解,唉,小妖早設定好了,除了竺寒萱有特殊作用外,其它的都是處,大家不要糾結啊。寫歷史最傷腦筋,什麼事歷史,過去的拿到今天就是歷史,哪怕一天,過去的也能衆說紛紜。唉,頗有點衆口難調之感。但還是希望讀者們多多提意見,將這本書寫成一部沒有遺憾的爽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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