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8章 刑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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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夢出去了,吩咐了小丫鬟到門上找個婆子去買。回來又看到少夫人拿着一本書念起來:“採薇採薇,薇亦作止。曰歸曰歸,歲亦莫止。靡家靡室……”
小夢實在是不明白,少夫人怎麼突然的就變得用功向學至此認真的好像要去考科舉一樣
天黑的早了,掌燈時分,看着藍汝曜也差不多該回來了,戴寒玉急忙叫小夢收拾好了書房,就像是沒有動過一樣。這纔過來,正在問廚房準備的什麼,前院過來人回稟,少爺進了院門了。
戴寒玉就在前院的正屋候着,看到他回來急忙的笑着迎上去:“相公回來啦”
藍汝曜看到了她,一天的煩悶也消失了,笑着問:“你這幾天是怎麼了?天天在這邊候着?”
“迎接相公回家是妻子的本分”戴寒玉笑着半開玩笑半認真:“我其實已經偷懶了,你回來我都應該給你行個萬福的……要不從明兒開始吧?”
藍汝曜失笑着:“千萬別你這樣我覺着生疏”
戴寒玉一聽立刻道:“那就算了還想叫你享受一下相公的威嚴咧……”
小夢幾個已經忙活開了,端水的,過去廚房傳膳的。
戴寒玉和藍汝曜說笑着回到內室,戴寒玉服侍着藍汝曜換了衣裳、洗了臉。又過來在這邊喫飯。
“今天家裏有什麼事嗎?”藍汝曜邊喫邊問。
戴寒玉道:“還是銀子的事,花到這個月撐不住了……母親是一句沒說我,我都難受死了,今年剛當家,十個月就花了十二個月的銀子……”
藍汝曜笑着道:“今年多少事呢母親當家的時候,也有兩年這樣……碰到了也沒辦法,不怪你”
“嗯……”戴寒玉笑:“今年很多事不知道,明年就好了,年初我好好預算一下。”
“預算?怎麼預算?”藍汝曜挑着眉笑着問。似乎從她的嘴裏聽到這個詞很新奇。
戴寒玉也想在他面前表現一下,自己不是不學無術,因此就笑着過去坐在他的身邊道:“年初的時候,我叫各個職位的媳婦,把她們管的東西做個預算,這些人都是常年管的,應該很清楚了。比方說,庫房的,我叫她們做出來,一年用多少蠟燭?多少燈油?等等這些,然後每個地方的酌情我來定最後的數。”
她笑了笑:“定好了,算出來花多少錢,分成十二個月,每個月也是按照實情定上量,還是比方燈油,夏天幾個月就少點,冬天幾個月就多點,這樣每個月都定好,不準超了。哪個月超了,找出原因,該怎麼辦就怎麼辦或者落實到人,誰超了誰負責這樣每個人盯着她自己的那一攤,超支也能控制。”
藍汝曜挑着眉很驚奇的看着她:“行啊媳婦你怎麼連算數、記賬都這樣明白?懂得太多了”
戴寒玉就撇嘴笑道:“你少口是心非是誰說我不學無術的……”她又頓住,有點後悔說這個話。
藍汝曜急忙道:“我那是開玩笑……”
兩人現在都有些小心翼翼,一說到這些都不敢深談。
戴寒玉又坐回去:“今天母親找了大夫來。給母親、我都診了脈開了藥。”
藍汝曜有些喫驚:“怎麼都開了藥?你又覺着不舒服了?母親怎麼也開藥了?”
戴寒玉急忙道:“母親說,要到冬天了,需要補補,開的都是補藥,給你也開了。”
藍汝曜一頓:“給我開什麼藥?我身體好的很。”
“也說是補藥。”戴寒玉勸道:“今年冬天必定是冷,這會兒才十月,北京那邊都下了好幾場大雪了,咱們這邊也冷的早。補補也好。”
藍汝曜就點頭:“好吧……”
看見自己和戴寒玉旁邊都放了碗湯,顏色不一樣,他問道:“就是這個麼?”
“嗯。”戴寒玉點點頭:“說每天晚上喝一頓就行了。”
藍汝曜就端起來一口氣喝了。又催促戴寒玉也喝了。
晚上的時候,藍汝曜對戴寒玉道:“寒玉,那個翩翩我打算後日送走……本來是今天的,但是這兩日來了幾件急差……”
“嗯沒事的……”戴寒玉笑着道:“後日就後日吧……我還用準備東西嗎?”
“不用。”藍汝曜道。他低着頭在屋裏的書架上找:“那本講述韃靼生活習慣的書呢?我記着在這邊放着呢?”
戴寒玉也過去找,尋了尋沒有,說了句:“是不是在書房?”揚聲就叫:“靈慧?靈慧……”
藍汝曜擋住了:“不用,我自己去找吧。”說着去書房。
這邊戴寒玉就拿出繡的那個荷包來,又翻找針線找了半天。找不着叫小夢進來幫着找,小夢就若有所思的進來了。比她還心不在焉,居然跑到書架那邊翻……
戴寒玉失笑的看着她:“你想什麼呢?”
小夢一激靈,趕緊回神搖頭道:“沒……沒想什麼……”
“還沒想什麼?手裏拿的那是什麼?”戴寒玉道。
小夢看了看,手裏拿着就是針線簍子,急忙訕然的給端過來:“給,少夫人……”
“有什麼事吧?”戴寒玉問道:“什麼事這樣爲難?”
小夢是個直性子,有什麼說什麼,還真沒見過她這樣,戴寒玉斷定她有事。
小夢臉上顯出猶豫的神色,囁嚅着不知道該不該說。
戴寒玉微微有點奇怪,小夢還真沒這樣爲難過,她過去坐在椅子上,沒有在催問,但是臉上帶着疑問看着她,等着她回答。
小夢猶豫了一會兒,才低聲道:“奴婢在外面聽到一些話……”
又是傳閒話了?戴寒玉並沒有太意外,點頭道:“什麼樣的閒話?是說我的嗎?”
“嗯……說,少夫人因爲出身貧寒,福德薄,因此才一直沒有……孩子……”小夢囁嚅着:“還說……”
“還說什麼?”
“還說,夫人也很不滿了,所以纔給少爺、少夫人喫補藥……”
戴寒玉聽了還算平靜,謠言就是爲了叫你生氣。你生氣就是中了別人的圈套,叫別人看笑話了。
而且這個謠言其實也算是她自己想出來的,當時不是爲了能撮合成藍汝逡和公主的婚事,纔想出來這樣的話麼?
顯然,現在是被別有用心的人加工一番,再次的傳揚出來……
可是這最後一句什麼意思?
“這跟喫補藥有什麼關係?”
小夢臉一紅,低聲道:“她們說,那個其實不是補藥,是爲了叫……”
戴寒玉猛地明白了她轉開臉想了想,問道:“你是聽誰說的?”
“我娘說的。”
“你母親是聽誰說的?”
“我娘去茅廁,在裏面蹲着聽外面的幾個婆子講的,有一個是表少爺那邊的,有一個是外院管家娘子,還有一個不認識……”
戴寒玉沒有再問,閉着眼靠在了椅子上。小夢等了一會兒,見她沒有說話。就出去端了水進來,放在腳下伺候她洗了腳。接着過去鋪牀。
藍汝曜走了進來,戴寒玉立刻睜開眼睛,看他手裏拿着書,就笑着問:“找到了?”
“嗯,找到了……對了寒玉,我記着還有一本的,怎麼就是找不到?明**給我找找吧”藍汝曜說道。
戴寒玉答應一聲,身後的靈慧端水進來,她接過去親自給藍汝曜洗腳:“你怎麼又開始關注韃靼了?不會是朝廷又要開戰吧?”
“說不準呢。”藍汝曜彎着腰,將手伸進水裏,跟戴寒玉一塊兒洗腳:“這些韃靼人,真的是死豬不怕開水燙去年打跑了,今年據報,又在蠢蠢****。實在是煩都煩死了。”
“他們又去了那個烏濟鎮?”
“那倒沒有,只是邊境的官員上本,說他們大量的換購兵器,還有糧食。說明是有動作……不過那也要春天了,冬天他們沒法打仗。”
戴寒玉憂心忡忡的點點頭:“這一次……不知道皇上派誰去?”
藍汝曜把腳拿出來,戴寒玉接過靈慧遞過來的帕子,給他擦了,靈慧又端上來一盆水,兩人洗了手。
藍汝曜一直沒說話,等靈慧和小夢都出去了,跟着過去把門關上,這才轉身對她道:“我都想好了,若是真的還派我去,我就帶着你咱們在北京不是有個宅子嗎?你就住在那邊……咱們離得也不遠”
戴寒玉點了點頭:“嗯。”
藍汝曜看她臉上淡淡的,似乎有股幽怨,就過來圈住她:“怎麼了?想什麼呢?又想起以前的事了?”
“不是,沒有想那些了。”戴寒玉笑了一下:“你帶着我,我當然高興了……對了,北京的宅子,我還……”
聲音突然的斷了,藍汝曜吻了下來……戴寒玉閉上眼睛,感受着他溫柔似水的親吻,柔情繾綣,悠遠綿長的叫她的心都融化了……
身子被他抱了起來,向牀邊走去,脣舌卻沒有捨得分開半點……
……
戴寒玉一上午都歪在那邊廂房的炕上迷糊。
晚上太辛苦了,但是也不能叫人知道,只好說自己身子還是不適。小夢她們也沒有敢打攪,一直都在門口守着聽召喚。
睡到午時纔起來,起身呆坐了一會兒,也不叫人,自己穿戴好了,下牀穿了鞋來到堂屋。
一陣竊竊私語的聲音傳來,因爲聲音的音量和語調實在就是那種吸引人偷聽的,戴寒玉下意識的往門口站了站,聽了一耳朵。
“……查問了一上午呢……”這個聲音有點陌生。
“查問出來沒?”這個是小夢。
“好幾個丫鬟婆子都捱了板子當然問出來了”陌生的聲音爲了強調嚴重性,又不敢大聲,只能將語氣說的十分的重:“夫人發了好大的火這個主子的事,叫人這樣嚼舌頭,能不生氣嘛……”
“到底是誰?”靈慧着急的聲音。
“是那個翩翩她跑去跟表少夫人說的……”
戴寒玉聽到這裏,立刻揚聲喊:“小夢”
外面一陣安靜,繼而慌亂的幾聲答應,小夢有點慌張的跑進來:“少夫人……您醒了?”
“你們在外面說什麼呢?”戴寒玉皺着眉頭問道。
小夢慌張了一下,還沒有回答,戴寒玉已經道:“把外面說話的那個丫頭給我叫進來”
小夢看她臉色不好,不敢怠慢,急忙轉身出去叫了。
一會兒,一個丫鬟怯怯的走了進來,戴寒玉一看,是自己外門上的,經常見,但是很少聽她說話吩咐她做事,因此對於她的聲音不太熟悉。
她轉身坐在椅子上,問道:“什麼事?夫人生的什麼氣?把你打聽出來的一一給我說”
丫鬟急忙的跪倒回道:“今上午,奴婢去夫人那邊送這個月的單子,進了院就看見幾個丫鬟跪在院裏,奴婢嚇得沒敢進,在邊上看着。一個大丫鬟就是問那幾個丫鬟,剛剛聚在一堆兒說什麼。”
“其中一個丫鬟正在回話,說的竟是……”丫鬟有點不敢說。
“說的是我的壞話?”戴寒玉道。
丫鬟急忙的點點頭:“正是,回了一通,大丫鬟還沒說什麼,裏面的夫人已經怒了,親自出來站在院裏,叫人把那幾個丫鬟全都打了板子”
這個丫鬟也是一臉的驚懼:“奴婢從來沒見過夫人生那麼大氣,又一個個問,到底是從哪裏傳的,丫鬟們又說出幾個人來,夫人接着叫人拿,這一次不但有外院的婆子丫鬟,還有上房管事的娘子……”
“外院的婆子丫鬟是哪裏的?表少爺那邊的?”
丫鬟點頭:“正是,還有個是表少夫人帶來的,夫人全都沒容情,叫人立刻去拿了,拿了這些人之後,進院子就是一頓板子,接着查問。那些人就說……就說是主子們說話的時候,叫貼身的丫鬟聽去了,然後傳開的。”
戴寒玉點點頭:“是那個翩翩去找的表少夫人,跟她說的,表少夫人再傳?”
“正是。”丫鬟低着頭。
戴寒玉坐着想了一會兒,轉頭看小夢幾個居然都跪在那個丫鬟的後面,一臉的驚懼。笑了一下道:“你們跪着幹什麼?沒事都起來吧。”
小夢等人猶豫着起來,戴寒玉叫那個丫鬟也起來,然後問了一句:“到底說的什麼叫夫人那麼生氣?”
那個丫鬟就嚇得又跪倒,顫聲道:“奴婢不敢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