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可是”近藤浩驚恐地看着近藤雄一腹部的切口,訥訥地說:“那也不應該剖腹啊.”
“你懂什麼.”重重地哼了一聲,近藤雄一接着說道:“如果連承擔責任的覺悟都沒有,我們和那些下等的支|那人又有什麼區別?!”
“可是”
“不要再說了!”近藤雄一打斷了兒子的話,用力揮揮手:“馬上出去吧,我和宮本大人還有話要說。”
“父親”
“不要廢話了。”近藤雄一瞪着兒子,呵斥道:“記住,父親雖然死了,但皇國霸業還要繼續!如果你不想讓父親白白死去,那麼就勇敢承擔起肩上的重擔,爲我大和民族雄飛海外儘自己的一份力!”
淚珠滾滾落下,拍打在近藤浩的胸前,發出“噗噗”地輕響。近藤浩看着父親,過了良久,用力點點頭:“是!”
“如果你能完成父親未竟的事業,才稱得上是近藤家的男人。”嘆了一口氣,近藤雄一又道:“那樣的話,父親我在天堂裏看着,也會感到無比欣慰的。”
“是。”近藤浩再沒說什麼,跪着向後退去,來到門外後,恭恭敬敬地把拉門重新關上。
“近藤大人,你是真正的武士”宮本騰崎沉重地點點頭,接着說道:“你放心,皇國霸業,一定能夠實現!”
“那我就放心了。”
兩個人之間一陣沉默,不知道過了多久,宮本騰崎突然說了一句:“事情已經是這個樣子,有些話,我覺得也可以說出來了”
“宮本大人請講。”
“有的時候,我會突然想到,我們所做的這一切,是否有違天道”說到這裏,宮本騰崎無奈地搖了搖頭:“這些話,我過去是不敢說的,因爲擔心影響士氣。可如果我們所做的,都那麼符合天道,爲什麼會遭遇一連串的失敗呢?!”
“可是何謂天道呢?”
“這.”宮本騰崎自幼受華夏文化薰染,直覺的認定冥冥之中,有一種被稱作“天道”的規律在主宰着萬事萬物。可如果用語言詳細把“天道”形容一下,他卻又說不出來。
“宮本大人,既然你相信華夏人的天道之說,那麼應該知道華夏人還有這樣一句話人定勝天。”
“我實在說不清楚,可能近藤大人說的對吧。”
“所以,宮本大人放心,我們的皇國霸業一定可以實現。”近藤雄一一再重複類似的話,其實正是因爲在潛意識當中,對皇國的前途並不確定。
“宮本必當努力。”
“我不在之後,一切都要勞煩宮本大人了”長長嘆了一口氣,近藤雄一告訴宮本騰崎:“還有一件事,我差點忘了說”
“什麼?”
“記得六合忍之死吧?”
“應該是光明會的高手所爲。”
“只怕不是高手那麼簡單”近藤雄一的目光變得暗淡起來,幾乎完全是憑藉堅強的毅力,才把後面的話說了出來:“我最近得到情報,光明會.有大人物到明海了”近藤雄一的聲音越來越微弱,最後倏然中斷。
宮本騰崎閉目坐在那裏,過了許久之後,衝着近藤雄一深深鞠了一躬:“近藤大人先走一步,不久後我宮本會去找你的,到時候我們靖|國|神|社見。”
~~~~~~~~~~~~~~~~~~~~~~~~~~~~~~~~~~~~~~~~~~~~~~~~~~~~~~~~~~~~~~~~~~~~~~~~~凌滄想知道東瀛人爲什麼要在酒會上安放炸彈,於是去了童崢嶸那裏。童崢嶸先是一頓表揚,說凌滄出現得多麼及時,隨後纔回答道:“很簡單,到那個酒會的都是權貴子弟,也是很多名門鉅富未來的接班人。如果一下子全死了,北方就得大地震,明海更要垮掉一半。”
“東瀛人以爲這樣就可以趁火打劫?”冷笑一聲,凌滄多少有些不屑地說:“可他們有沒有想過,現在不是菊水會一家獨大。就算現有的格局被全部打破,也會給其他勢力以崛起的機會,不可能完全便宜了他們。”
童崢嶸淡淡說了一句:“他們之所以這樣做,是因爲已經有了準備。”
凌滄聽到這句話,猛然意識到自己似乎把問題看得太簡單了,不過自己畢竟只是一個學生,沒有司空有等人那種廣泛的情報網絡,很多事情必然無法及時瞭解到。
這段時間在表面的平靜之下,暗藏着許多洶湧的波濤。很有可能是菊水會已經布好局,只等着當天那些權貴子弟死個乾乾淨淨,就立即着手侵吞他們各自家庭的事業。
童崢嶸看似每天無所事事,只是打打太極拳,實則做了許多工作,一直在和近藤雄一暗中鬥法。這一次也是碰巧,自己撞見了03旅的行動,之前雙方不知道已經發生了多少次衝突。
既然童崢嶸不主動細說,凌滄也就沒有追問,繼續在那裝糊塗,因爲很多事情不知道比知道要好:“哦”
“你.不想問問最近都出了什麼事?”
“我相信有童將軍坐陣,一切問題都能迎刃而解。你是我們國家的福將,上級領導之倚重,下層百姓之信託你簡直就是華夏大地的擎天博玉柱,架海紫金梁!”
“你亂七八糟地說些什麼呢?”童崢嶸打量了一眼凌滄,奇怪的問:“你是不是喫錯藥了?”
“沒有。”凌滄一本正經地回答道:“我所說的都是內心真實所想。”
“哦。”童崢嶸信了,覺得自己可能真的是英明神武,只不過過去一直都沒發現:“對了,我們剛接到情報,近藤雄一切腹自盡了。”
“這都什麼年代了,還玩這套東西?!”凌滄沒有去過東瀛,卻也知道今日的東瀛並非是二戰前的那個,多數東瀛人既不瞭解真正的歷史,也不關心政治。所謂的左翼和右翼,在東瀛社會都只是一小部分。青年一代東瀛人更是如此,越來越注重物質上的享受,傳統在他們身上的影響已經越來越弱。
“菊水會不同於其他組織,各個方面嚴格遵循傳統。近藤雄一一再遭受挫敗,以剖腹謝罪,倒也在情理之中。”嘆了一口氣,童崢嶸又道:“這條老狐狸爲人雖然不怎麼樣,不過在這方面表現的還真挺爺們!”
“他不是真爺們,更不是純爺們,只是一個被洗|腦的犧牲品罷了!儘管”聳聳肩膀,凌滄有些無奈地承認道:“他確實有值得佩服的一面!”
“是啊,這些小鬼子”
拋開立場來說,每一個肯爲自己的理想犧牲的人,都是值得肯定的。但如果考慮到立場,凌滄覺得近藤雄一在本質上與課本上許多所謂的英雄人物完全一樣,都只是廉價的炮灰而已,因爲他們都不是爲了一個正確和值得的信仰而獻身。不過凌滄不想與童崢嶸討論這些,於是只淡淡說了一句:“希望這樣的東瀛人越少越好。”
“確實越來越少,當年赫赫大名的菊水三羽鳥,如今只剩下一個宮本騰崎了。”
“我還不知道這三隻鳥都是哪三個人?”
“近藤雄一、服部半藏和宮本騰崎。”頓了頓,童崢嶸詳細解釋道:“二戰結束後,東瀛社會曾有一段時間全面左轉,尤其是剛與華夏建立外交關係的那段時間,菊水會這樣的右翼組織很少公開活動。但最近這二三十年的時間裏,情況卻起了變化,東瀛社會開始全面右轉。也正好是這二三十年間,我國與東瀛的文化和經濟交往越發緊密,於是右翼組織就藉此機會向我們內部進行滲透。”
“聽起來好像之前已經有過多次交手了。”
“沒錯,說起來,我和近藤雄一也算老相識了。”童崢嶸說到這裏,不無得意的笑了:“菊水會其實有很多英傑人物,可這些年來我們讓他們損失慘重,干將大多折損。只可惜啊,菊水三羽鳥卻一直逍遙法外。”
“你好像有點遺憾?”凌滄不用問也知道了,這場暗戰已持續了很多年。只是隨着東瀛地震,菊水會全面登陸華夏,這才變得白熱化起來。
“沒錯,我的確感到遺憾,因爲我一直都想手刃近藤雄一。”童崢嶸用力的拍了一下桌子,接着說道:“沒想到竟然讓這老狐狸自己死了!”
“你還有機會彌補這個遺憾。”
“你是想說從其他人身上?”童崢嶸緩緩地搖了搖頭:“不!近藤雄一隻有一個!菊水會的英傑以三羽鳥爲最,近藤雄一在三羽鳥中,則以智謀爲最。他這一死,沒有人能取代他!”
儘管不願意說出來,可童崢嶸在心裏還是不得不承認,自己與近藤雄一多年的較量,最後還是以近藤雄一的勝利告終。因爲他沒有倒在對手的手裏,而自己卻再也沒有機會戰勝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