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天記錄顯示,幾分鐘之前,?田綱吉給她發來一張截圖。
是彭格列晴之守護者?川了平的個人賬號動態截圖。
[?川了平(30分鐘前發佈):
啊,時間過得好快,在我心中還是小孩子的妹妹,不僅已經變成了獨當一面的大人,下個月還要訂婚了……………
極限暴風哭泣GIF]
這個瞬間,茉莉感覺自己的心臟好像又不屬於自己了。
她屏住呼吸,緊張又忐忑的接着往下仔細看。
[獄寺隼人:草坪頭,恭喜!]
[山本武:恭喜!我記得京子在東大讀研究生吧?她男朋友是誰啊?]
[?川了平:對方是京子的大學同學!一個各種方面都相當極限的律師!]
[弗蘭:什麼?這麼說來,BOSS的BOSS豈不是失戀了?!]
[獄寺隼人:???你在說什麼鬼話?]
[弗蘭:是me聽師父說的,說?田綱吉以前受過情傷,當街表白被女生拒絕了,那個女生不是?川的妹妹嗎?]
[?田綱吉:......不是,不要聽骸亂說]
[山本武:哈哈哈,是誤會吧,這件事跟阿綱又沒有任何關係]
[?田綱吉:表白確有其事,但不是京子]
[?川了平:是啊!?田早就有喜歡的人,怎麼會和京子扯上關係?]
[弗蘭:哦~難怪BOSS的BOSS到現在都孤身一人,都是因爲年少時期的情傷啊~]
[?田綱吉:不聊這件事了,京子的訂婚儀式我應該是去不了了,幫我把禮物和祝福帶到吧@?川了平]
接下來的消息,是一堆人的祝福。
但茉莉卻沒有繼續往下看的心情了。
她側躺在枕頭上,左手拿着手機,視線一直緊緊盯在某人那幾句評論上,白皙的皮膚泛上紅霞,睫羽如同蝴蝶煽動翅膀一般輕顫着。
什麼啊?這種事情也太奇怪了吧!
這傢伙特地發這張截圖的意思,是想向她澄清和證明什麼嗎?
開什麼玩笑!他喜歡誰,又要和誰表白,她纔不在意呢!
直到一不小心按到了手機鎖屏鍵,屏幕驟然變黑,茉莉纔看到了屏幕中自己害羞又忍不住偷笑的表情。
!!!
茉莉渾身一震,驚慌失措的把手機扔到一邊。
竟然被自己的表情嚇到了。
剛剛肯定是看錯了吧?她怎麼會露出那種表情呢,哈哈哈。
就在茉莉自我欺騙之時,門外響起了一陣輕輕的敲門聲,是克萊爾,她說自己把花都插好了,想進來送花。
茉莉讓克萊爾在外面等一下。
她飛速起身,在短短一分鐘之內將牀單被子鋪得整整齊齊,自己的髮型和衣服也整理到一絲不苟,然後假裝懶洋洋的靠在沙發上,這才用漫不經心的聲音說了一聲請進。
克萊爾抱着花瓶滿懷期待的推門而入,卻看到自家大小姐正優雅的靠在沙發上看書。
書名是《起源-意大利MAFIA的過去與未來》。
什麼?他們MAFIA家族竟然還有這種書?
不對,重點不是這個,彭格列首領放進花裏的到底是不是情書啊!大小姐表現得這麼淡定,完全看不出來啊!
自家大小姐眼睛都沒抬,完全沒有溝通的慾望,克萊爾也只好默默地把花瓶放到桌上,然後離開了大小姐的起居室。
克萊爾剛關上門,手還握着門把手,突然想起來還有件事沒說,於是想也沒想的開門:“對了,大小姐??"
克萊爾的聲音戛然而止。
零點幾秒之前還懶洋洋靠在沙發上的大小姐,怎麼突然瞬移到桌子面前了?還抱着花瓶滿臉是笑!
是她看錯了嗎?
克萊爾不敢置信的眨了眨眼,然後就見到某位銀髮大小姐瞬間變臉,滿臉嚴肅和冷淡的將花瓶重重放到了桌面上。
“太香了,這個味道我受不了,放到外面去。”
......原來是嫌棄花啊。
大小姐剛纔抱着花笑什麼的,難道真的是她的幻覺?
克萊爾滿頭霧水的接過花瓶,傻傻開口:“大小姐,威廉管家說,剛纔彭格列那邊的對接人員打來電話,說有一位人員要移交到我們這邊......
“是有這麼一回事,茉莉隨手將一抹銀髮撩到耳後,滿臉正經和冷淡,“讓他們明天把人送過來吧,你和威廉管家說一聲。”
“好的。”
克萊爾抱着花瓶,滿臉沮喪的離開了大小姐的起居室。
沒喫到瓜,大小姐怎麼這麼淡定啊?完全看不出來她的心情怎樣!
不喜歡這個花的話,是要把它扔了嗎?
應該不是吧,大小姐也沒明確說要扔......而且,這可是彭格列首領親手送過來的花誒!開得這麼漂亮,扔了也太可惜了吧!
克萊爾想了想,最後把花瓶放到了餐廳的餐桌上。
克萊爾並不知曉,此時此刻,某位淡定又對玫瑰花滿臉嫌棄的優雅大小姐,正在只剩自己一個人的起居室內,煩躁踱步,極其懊惱的咬着自己的指甲。
好險!剛剛差一點就被克萊爾發現了!
被別人發現自己喜歡彭格列首領送來的花,這和告訴別人自己喜歡?田綱吉有什麼區別?!
她纔不喜歡呢,別想太多了!
剛纔也只是看那個花開得好看,所以湊近了多看了兩眼而已,誰知道克萊爾竟然又突然進來!下次一定要等人徹底走了再動!
茉莉心中懊惱不已,乾脆去洗個澡冷靜一下。
等她洗完澡擦着頭髮出來,時間已經很晚了。
十一點多。
打開手機,那傢伙竟然又給她發了消息。
他沒有對自己莫名其妙發來一張動態截圖的行爲進行解釋,而是發了兩句沒有任何意義的話。
30分鐘前:
[?田綱吉:茉莉,已經睡了嗎?]
10分鐘前:
[?田綱吉:晚安]
茉莉把這傢伙給她發來的消息又看了好幾遍,最後還是沒回,把手機關機,隨手扔到一邊。
她纔不會回呢,就讓那傢伙等着吧,誰讓他今天故意欺負她的。
懷揣着一絲驕矜與惡作劇的愉悅,茉莉關燈入睡。
等房間陷入一片黑暗之後,她才偷偷從枕頭下摸出某人送過來的手鍊,將它戴到手上。
與此同時,彭格列首領的辦公室還開着燈。
因爲今天下午跑出去見茉莉的緣故,有一些緊急的工作沒有處理,?田綱吉回來之後就在一直加班。
不過,今天晚上,他一邊工作,一邊時不時的拿着自己的私人用手機看個不停。
每一次拿起手機,青年都會不由自主的屏住呼吸,有些緊張,等到看清楚手機屏幕之後,又滿臉失望的放下手機。
直覺告訴?田綱吉,茉莉應該看到了他發的消息纔對。
但她一直沒有回覆過,甚至連正在輸入中的狀態都沒有出現,所以他也慢慢變得不太自信了。
他逐漸開始懷疑,茉莉難道是因爲自己下午做的事情生氣了?
她生氣的點,到底是因爲自己擅自代替拉爾老師去教導她這件事,還是因爲他總是在教導她的直接上手調整動作所以靠她太近這件事,又或者是他最後挑明心意時的語氣可能有點強勢………………
該不會,這些點累加起來,所以讓茉莉加倍生氣了吧?
棕發青年閉上眼,右手撐在桌面上,懊惱的按了按額角。
?田綱吉從茉莉在夢中的行爲和態度來分析,他覺得茉莉應該也是喜歡他的。
他的直覺也是這麼覺得的。
但直覺和理智是一回事,情感上又是另一回事。
十年前,茉莉就一直是他們這段關係的主導者,到後來她不告而別,他對她的感情無處訴說,只能在煎熬與等待着慢慢枯萎。
十年後的現在,茉莉重新出現在了他的世界中,讓他的感情死灰復燃,如同火山爆發一般完全無法控制。
但她只管點火不管後續,而他想要她,就只能忐忑不安的裝作遊刃有餘的模樣,一邊忍耐着愛慾小心翼翼的靠近,一邊做出各種讓她措手不及的行爲,吸引她的注意力。
茉莉就像一朵盛開在雪山之巔的美麗花朵,光是想要靠近那朵花,就必須要先跨過埋藏在積雪之下的無數荊棘,直到遍體鱗傷,渾身是血。
曾經的他就是那個試圖跨越荊棘的笨蛋,但現在的他逐漸意識到,如果自己再次選擇踏入那片荊棘,就又會在這段關係中被她主導和支配,被她偶爾的垂憐給牽動着情緒,剩下所有時間都陷在名爲忐忑與掙扎的無盡深淵之中。
如果只是他一個人向她靠近,那不管他有多麼努力,只要她有半點不開心,他們之間好不容易縮短的距離就會被她無限拉長。
就像現在這樣。
?田綱吉不想要這樣。
除了守護同伴和大家的幸福以外,?田綱吉很少有自己特別想要得到的東西,但這一次,在和茉莉的這段關係中,他想要變成真正的主導者和支配者。
想要達到這樣的目的,他不能單方面的追逐,付出與犧牲。
這一次,不是作爲一個獵人,去得到自己想要的獵物。
他要變成那個獵物,讓那朵只知道在雪山之頂等待的高嶺之花,自己忍受不了,化身爲獵人,爲了得到他的心而走下山峯。
當然,只要她主動,她就會發現,她想要獲得他的心,可比他想要獲得她的心簡單的多。
畢竟,從十年前相遇的那一刻起,他的心臟就完全不受控制的變成了屬於她的東西,如今只是暫時寄放在這具身體裏而已。
青年垂着眼眸,面上波瀾不驚的思考着這些,估算着時間,將近十二點才躺到牀上,戴好手鍊,閉上雙眼。
茉莉應該比他先入睡,這次夢境的構建者和主導者是她。
他很好奇,這一次,她會構建一個什麼樣的夢境。
懷揣着這些紛亂的想法,二十四歲的?田綱吉意識漸漸消散,歸於一片黑暗。
然後,世界顛倒,晝夜變幻,等他再次睜開眼時,他已經變成了十四歲的?田綱吉。
少年站在熟悉又陌生的商店街上,街邊的時鐘顯示已經是晚上七點,天空佈滿黑雲,雲間閃電雷鳴,豆大的雨點接踵而至。
他看了看自己手上塑料袋中裝着的食物,隨手將整個袋子扔到一邊,然後踏入雨中,用不急不緩的步伐向着學校的方向走去。
閃電偶爾照亮世界,街邊店鋪的落地窗上映照出少年纖瘦又溼漉漉的身影。
雨水打溼了他的頭髮,溼透的髮絲向下,擋住了少年的眼睛和上半張臉,看不清眼神與表情。
但他的脣角卻帶着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出現在這裏的第一時間,他就已經知道了。
這是他發現茉莉離開並盛的前一天,那個他們徹底決裂的夜晚。
茉莉竟然會夢到這個夜晚。
果然,就如同他無數次在現實與夢境中交錯着後悔,沒有在這天晚上死死拽住她的手,徹底表明一切………………
你也一樣在爲那天晚上的事而後悔嗎,茉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