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茉莉無言以對,乾脆另起話題,嘲笑道:“每天這麼多煩心事,你這個彭格列首領當得也不怎麼樣嘛?”
“是啊,”青年完全不以爲意,反而順着她的話題感嘆道,“所以,能夠和茉莉這樣說話,是我現在唯一的放鬆渠道。”
“願意陪我這樣的人聊天,茉莉真是溫柔呢。”
“哈?你這傢伙難道不是在反諷嗎?!”
“怎麼會,我說的都是真心話,茉莉這麼可愛,光是聽你說話心情就變好。”
“......正常人哪有這樣的,所以說你絕對就是個變態吧!”
“我承認哦,但我的變態只針對茉莉一個人,而且,我會變成這樣,怎麼想都是茉莉的錯。”
"......"
不行了。
這傢伙怎麼老是說出和夢中一模一樣的臺詞啊!
這種事情很奇怪誒!
而且這個人臉皮也太厚了吧,簡直就是油鹽不進,茉莉有一種拳拳都打在棉花糖上的無力感。
不管是平靜還是生氣,只要她理他,這個變態就會爽到......他的爽點也太低了吧!
“夠了,不說了,”茉莉強忍着羞意,故作冷靜開口,“我還有事,先掛了。”
“好的,你先忙,一會我再給你發消息。”
“......你這個笨蛋是聽不懂暗示嗎?我說夠了,不想和你聊天了!不管是電話還是發消息!”
“可是我還有很多話想和你說......”某人委屈巴巴道。
“黏人也要適可而止吧!”茉莉眉頭青筋直跳,咬牙切齒,“煩死了,隨便你發多少,我是不會回覆的!”
“但如果茉莉一直不回覆我的話,我會傷心的,果然還是打電話,或者直接去找你更快一點,你說呢?”對方笑着說。
被威脅了。
這個傢伙,簡直就是混蛋!!
拉黑也不行,不回覆也不行…………………………到底要怎麼辦纔好啊!
感覺這樣一直糾纏下去簡直沒完沒了,茉莉簡直身心俱疲,在這場拉鋸戰下敗下陣來。
她無奈的捂住臉,好半晌才悶聲道:
“......我知道了,會回你的。”
“嗯?你說什麼?聲音太小了我沒聽見。”
“煩死了!我說會回你的!你這笨蛋!大笨蛋!超級大笨蛋!!”
茉莉惱羞成怒,直接按下了掛斷鍵。
電話掛斷之後,她像是剛纔長跑過一般,躺在沙發上捂着臉喘着粗氣。
受不了了。
這傢伙完全把她的生活和心情搞得一團亂啊。
手機傳來震動聲,不用看也知道是那個混蛋發來的消息。
[?田綱吉:太好了,終於又可以和茉莉發消息了]
[?田綱吉:好耶.gif]
NA: ......]
[雨宮茉莉:這種語氣,你當自己還是愛撒嬌的十四歲國中生嗎?笨蛋]
[雨宮茉莉:白眼.gif]
發完這條消息,茉莉就把手機改成了靜音模式,扔到一邊。
她說了會回覆,又沒說會一直秒回,什麼時候回覆當然是看她心情。
今天已經夠了,她不想再和他說話了!
茉莉去浴室洗了把臉,拍拍臉讓自己清醒起來,然後就坐到書桌前繼續學習。
想要完全搞懂意大利MAFIA圈子裏的這些常識和形勢,她還要更加努力纔行。
將注意力集中在手中的資料上,排除雜念,茉莉很快進入了狀態。
等到她回過神來時,才發現自己已經疲勞到了極限,時間也已經到了十二點半。
她竟然花了這麼長時間嗎?
茉莉揉揉眼睛,拿起手機一看,發現那傢伙在那之後果然還給他發了消息。
四小時前:
[?田綱吉:如果我變回十四歲國中生的話,就可以隨便向茉莉撒嬌了嗎?]
…………………哈?這怎麼可能?這個笨蛋又在說傻話了。
三個半小時前:
[?田綱吉:喫完晚飯了]
[?田綱吉:好想回到從前,能每天都和茉莉一起喫晚飯]
你要回到哪門子的從前啊?就算十年前也沒有天天一起喫飯吧!
[?田綱吉:不過,以後肯定可以實現吧?]
[?田綱吉:在這個願望完成之前,我會一直期待的]
不要拿她當許願精靈啊!
而且,這個笨蛋也太沒出息了,搞半天就知道許這種願望嗎?
一小時前:
[?田綱吉:我洗完澡準備睡覺了]
[?田綱吉:茉莉已經睡着了嗎?]
[?田綱吉:晚安]
[?田綱吉:希望你今晚能做個好夢]
如果不是很確定他不可能知道自己每天晚上都在做什麼夢,茉莉都要懷疑最後那句話是故意的了!
她本來想就此關機,但又擔心明天早上醒來,這傢伙又會抱怨她不回消息,糾結半晌,最後還是給他發了回覆。
[雨宮茉莉:沒睡,剛剛在忙]
[雨宮茉莉:現在睡了]
哼,要她發晚安,好夢之類溫柔的話是不可能的!這是她最後的倔強。
今天下午的訓練本來就累,晚上還被這傢伙在電話好一番捉弄,茉莉現在困得不行。
她昏昏欲睡着鑽進被窩裏,就在思緒即將沉入黑暗之時,茉莉突然驚醒,從枕頭下把某人送她的手鍊戴到手上,這才安心睡去。
從夢中迷迷糊糊睜開眼的那個瞬間,茉莉的大腦一片空白。
好奇怪。
這是什麼感覺?
暖洋洋又輕飄飄的,身體充斥着一股無力的曖昧感,呼吸急促,心跳也好快......感覺熟悉又陌生。
大腦中湧入了這次夢境的前情提要。
等等,這個夢,竟然是接着上次的夢做的?!
茉莉驚愕的睜大雙眼,她發現自己正和某位少年在沙發上親密的抱在一起,她的右手甚至還握着什麼滾燙的東西………………
和少年對上視線的那個瞬間,茉莉整張臉通紅,她像一隻受驚的兔子般捂着胸口蹦了起來,羞恥的怒罵道:
“你你你你!變態!流氓!色狼!!噁心死了!!!"
手上黏糊糊的,茉莉根本不敢用這隻手碰自己,不等對方反應就直接衝進去了浴室。
她打開洗手檯的水龍頭,根本不敢和鏡子中那個滿臉潮紅、眼中滿是水霧的銀髮少女對上視線,硬着頭皮,顫抖着沖洗着自己的右手。
喉嚨中情不自禁的發出一聲嗚咽。
爲什麼會變成這樣啊!
明明都過了一整個白天了,爲什麼還能接着昨天晚上的夢接着做啊?
連入夢的時間都和上次離開夢境之前的時間點對上了!
本來她還以爲,可以不用面對上次夢中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情了......
就在茉莉羞惱的洗手之時,身後突然傳來了一陣關門聲。
某個少年跟進來了,他神情鎮定,還穿着那身睡衣,表情和語氣都相當自然:
“茉莉,我來幫你吧。”
“哈?你能幫什麼啊?給我有多遠滾多遠啦!”
她身上什麼衣服都沒有誒,而他卻穿得好好的,這種事情很奇怪啊!
茉莉趕緊從旁邊的架子上扯下一條浴巾,擋在自己胸口,紅着臉警惕的瞪着他:“走開點,別讓本小姐再說第二遍!”
“茉莉,你誤會我了。”
少年後退一步以示無辜,語氣溫柔又自然:
“我只是想幫你把頭髮紮起來而已,你是想洗澡吧?要是不扎頭髮,頭髮溼了,一會還要再吹一遍,會很麻煩吧,現在時間已經很晚了。”
“是,是這樣嗎?”他會這麼好心?
茉莉的表情逐漸從警惕變成了疑惑。
少年的建議確實提到了關鍵點上。
因爲茉莉真的不會扎頭髮。
從小到大,她的頭髮一直都是女僕幫忙扎。
後來沒有女僕貼身侍奉,她就一直披散着長髮,反正她髮質很好,是那種非常順滑的直髮,不紮起來也沒關係。
但是這也導致了,茉莉每次進浴室都會弄溼頭髮。
在並盛唸書那一年,奈奈媽媽有時候會幫茉莉扎頭髮。
但茉莉不是每天都會去?田家,所以後來,她就理直氣壯的要求身爲跟班的?田綱吉幫她扎頭髮。
少年自然不可能會扎頭髮,但是在茉莉強烈要求下,他開始老老實實的學習了起來。
先是用零花錢買的塑料芭比娃娃,對照着髮型書籍學習,學得差不多了再幫茉莉扎頭髮。
等他熟練了以後,茉莉那一年的髮型都被他給承包了。
不過,雖然頭髮紮起來的茉莉也很可愛,但?田綱吉最喜歡的還是披散着長直髮的茉莉,所以只要茉莉不直說想要他幫忙梳頭髮,他都會假裝沒發現,把話題轉移過去。
仔細想想,從十年前開始,他就已經是這麼一個喜歡捉弄她的惡劣混蛋了啊。
關於少年突然提出的想幫她扎頭髮的建議,茉莉最後還是同意了。
少女裹着浴巾,坐在浴室中央的小板凳上,少年站在她身後,先用梳子輕柔的把她的銀色長髮梳順。
梳齒輕柔的滑過頭皮的觸感,讓茉莉滿足的眯起了眼睛。
從小時候開始,茉莉就感覺自己很奇怪。
她特別喜歡別人撫摸自己的頭,喜歡別人幫她梳頭的感覺。
很小的時候,母親會幫她溫柔的梳頭,睡覺前會溫柔的撫摸她的頭髮,小小的茉莉會因此感到溫暖和幸福,然後在暖洋洋的感覺中沉沉睡去。
母親去世後,女僕負責照顧茉莉的時候,哪怕她再討厭那個女僕,那些滿腹的討厭都會在對方幫她梳頭時消失的無影無蹤。
沒辦法向他人尋求親近,沒辦法獲得擁抱和撫摸,小茉莉只能將對親情的渴望都凝聚到梳頭這個動作上。
因爲,這種感覺,真的很幸福啊。
所以,雖然很難以啓齒,但是十年前,少年在她的要求下笨拙而溫柔的幫她梳頭髮,確實讓茉莉感受到了難言的幸福。
每次被他梳頭髮的時候,茉莉總是要剋制着自己的睡意,還有心中難以自抑的想要依賴他的慾望。
不能被他發現這種難爲情的情緒。
所以,十年前的茉莉總是會假裝不滿,在他幫忙梳頭髮的時候各種挑刺,梳完之後故作鎮靜的拔腿就跑。
一邊唾棄着沉溺於這種難爲情的慾望中的自己,一邊在下一次又忍不住要求他再來一次。
自從十年前和他分別之後,就再也沒有人幫茉莉梳過頭髮。
所以,當夢中的他提出這個建議的時候,茉莉理所當然的覺得,其實是自己潛意識中希望他對自己做這種事,最後還是紅着臉同意了。
那種幸福到昏昏欲睡的感覺,果然又來了。
茉莉眯着眼睛,腦袋不由自主的搖來晃去,直到少年將她的頭髮挽成一個丸子頭,對她說好了,她都還沒有反應過來。
甚至還覺得有些失望。
這就結束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