隋麗是從梅山鎮先到上海然後由上海坐火車到古城來的。來之前她只是在“星星索”中留言說將於二十八號之前到古城肯定能趕上入學面試。回古城後李遠方一直忙着行星數據的事情和送葉歧山一家去美國竟然沒想起給她打個電話詢問一下具體的日期。直到李蒙給周幸元打了電話說隋麗將於次日下午到達古城讓周幸元去接一下週幸元再告訴了李遠方纔讓他知道隋麗馬上就要到了。於是他讓周幸元向李蒙問清隋麗所乘坐的車次決定自己親自去接。但不知道爲了什麼隋麗出後沒給他打過電話他自己也就沒好意思給隋麗打電話。
在梅山酒店喫完午飯把向勇他們送到賓館樓下後李遠方就直接奔火車站去了。到火車站的時候離隋麗所乘坐的列車到站還有一個多小時李遠方不想誇張地到站臺裏面去接外面太陽又比較毒乾脆在車裏聽着音樂同時上網處理着這兩天沒來得及處理的信件。感覺時間差不多了才慢慢吞吞地向出站口踱過去。
這次回古城隋麗改變了裝束將一頭烏中的幾縷染成了目前社會上流行的金黃色而且燙成了幾個大波浪卷身上穿着的衣服也從原來比較淡雅的連衣裙改成了一身色彩斑斕時裝所以隋麗出站以後李遠方老半天都沒現她。等到隋麗看見他後走到他跟前開口問他“怎麼你自己來了”的時候才認了出來。
看到李遠方的時候隋麗有些驚喜又有些不安表情非常複雜一雙明亮的眼睛一直在仔細地打量着李遠方好像要一次看個夠似的。李遠方現隋麗明顯地憔悴了許多一邊伸手接過她手裏拖着的大旅行箱一邊問道:“你怎麼不坐飛機來呢?坐火車多辛苦!”隋麗表情複雜地看了他一眼然後低下頭小聲地說:“給你省點錢吧現在公司資金比較緊張。”
聽隋麗這樣回答李遠方心裏不知道是什麼滋味沉默了一下然後說:“你辛苦了我們這就回家吧你先洗一洗休息一下晚上跟我一起到魯師兄那裏喫飯去!”隋麗有些遲疑對李遠方說:“我還是找個賓館住下吧晚上的事到時候再說。”李遠方用左手把旅行箱直接拎了起來右手抓過隋麗的手臂不容置疑地說:“回家去住!”隋麗低下頭“嗯”了一聲順從地跟着李遠方往停車的地方走去。
車開動以後隋麗說:“遠方晚上你師兄那裏我還是不去了吧我跟他又不熟。”李遠方目視着前方拐過一個彎向環城高的方向走去然後回答說:“你不去不行魯師兄說上次本來是特意安排酒席向你道歉的你着急走了這次無論如何都要補上。另外今晚的客人中有個從你老家興陽市來的戴逢春是我們未來的合作夥伴以後我們公司在西南省的所有業務都由他代理這次你不是帶了合同範本和公章來了嗎所以等會我們還得早點去你這個總經理和他把合作事宜具體談一談然後把合同簽下來省得你或者舅公去一趟西南省了。哦忘了問你了你來之前舅公有什麼交待嗎?”
李遠方說到魯仲明安排酒席道歉的事隋麗的表情變了一下變得有些失落嘴角牽動了一下像是苦笑。聽到戴逢春的名字的時候則特別注意地聽着。等李遠方說完她回答說:“錢老沒有什麼特別的交待只說合同的條款儘量不要有大的改動具體的你斟酌着辦自己作主就行了。這次籤的是這批合作中的第一份合同你自己跟他談不是更好嗎?”李遠方說:“我這個董事長只是掛個名把大方向把握住就行了這些具體的事情等會還是你跟戴逢春去談吧有什麼你決定不下來的我再出面也不晚這樣還可以給我們留點進退的餘地。”隋麗想了一想咬了下嘴脣說:“好吧我跟你去。”
隋麗終於答應跟自己去出席晚上的宴會李遠方的心情好了許多笑着對隋麗說:“隋姐這個戴逢春和你是老鄉你們應該更方便說話一些忘了問你了你家就在興陽市你以前認識戴逢春嗎?”隋麗白了李遠方一眼沒好氣地對他說:“戴老闆可是個億萬富翁我們家都是小老百姓怎麼可能認識他但他的大名我倒是早就聽過了。”然後情緒變得有些低落繼續說道:“上個月我給中學同學打電話問我家裏的情況我哥和嫂子的工廠因爲效益不好被戴逢春的公司兼併了兼併以後工廠大裁員我哥有點技術留了下來嫂子原來是搞倉管的新工廠不需要就讓她下崗了現在還沒找到工作。我爸媽的單位效益也都不好已經好長時間沒工資他們現在生活比較困難。我把上兩個月的工資寄給同學讓她轉交給爸爸爸爸聽說是我送的把錢扔了出來連我那個同學都趕了出來。”說着說着眼裏還泛起了幾星淚花。
隋麗肯對他說出心裏話李遠方感到很欣慰轉頭看了隋麗一眼然後問道:“你爸媽他們現在還不願認你嗎?”李遠方提到這個問題隋麗特別難過兩眼茫然地看着前方幽幽地說:“有什麼辦法呢本來全都是我自己的錯。”李遠方伸出右手攬了隋麗一下對她說:“戴逢春以後是我們的合作夥伴不管怎麼說西南省那邊的梅山公司也算是我們的下屬單位等會我跟他說一聲讓他回去後把你嫂子安排到公司工作找個清閒的位置工資由總公司這邊直接儘量多給一點這樣的話你爸媽他們能生活得稍微好一些。然後讓戴逢春通過你嫂子做一下你家裏其他人的工作讓他們重新接受你。如果有必要的話過段時間我送你回一趟家。”
李遠方的這一番話讓隋麗很是感激看着李遠方小聲地說:“謝謝你!”李遠方爽朗地笑了一聲說:“你謝我幹什麼應該我來謝你纔對爲了我的公司不到兩個月你就瘦了那麼多。現在你是公司的總經理舅公年紀大了公司的業務主要靠你在支撐着要是沒有你我可怎麼辦?”
隋麗被李遠方最後一句半是認真半是玩笑的話說得滿臉飛紅白了他一眼說:“你說話注意點分寸要是讓別人聽到了還以爲是怎麼回事!”李遠方也覺出自己說得有點過火訕訕地笑了笑不再說話。
過了一會李遠方從車裏的反光鏡裏看了隋麗幾眼後說道:“你怎麼把頭搞成這樣了?”隋麗有些意外對他說:“現在不是流行這樣嗎怎麼了很難看嗎?”李遠方表情古怪地說:“倒不是不好看只是我不大習慣剛纔你出站的時候我差點沒認出來。”說完這話聲音特別小地又嘟囔了一句:“要是我老婆搞成這樣我半夜醒來看到後肯定會嚇個半死。”隋麗沒聽清他的後一句話不過感覺到李遠方的不滿意張着嘴呆了一陣小聲地對李遠方說:“要是你不習慣的話等會我就改回來我帶洗的藥水了。”李遠方故作大方地說:“你不用考慮我的意見我的思想觀念在一般情況下是跟不上潮流的只要你自己喜歡就行。”聽李遠方這麼說隋麗絞着手指沒再說話。
到家以後隋麗把行李放到她原來住過的房間說她還是住在這裏算了。然後把錢老等人讓她帶來的東西挑出來交給了李遠方讓李遠方先看一下合同的範本自己進房間洗澡去了。
李遠方在樓下的客廳裏研究着合同範本覺得錢老做的文本非常嚴密不僅保證了自身的利益也照顧到了合作夥伴的利益應該能夠得到所有合作夥伴的認同沒有任何需要修改的地方。等他把合同研究完想起中午的時候說過要帶那壇六十年的女兒紅到魯仲明那裏去就拿着隋麗帶給他的那些東西上了樓。
找完酒後想起等會還得找向勇他們請教輕功方面的問題找人請教不能白請教那樣的話顯得太自私心想自己是不是應該也給他們回一份禮物。嚴老送給他的那些東西他一直都來不及整理所以也沒辦法搞一個副本送人但他師父無名大師的那些筆記之類的則是早就掃描進電腦裏去了的。於是打開電腦從保險箱裏拿出刻錄的那幾張光盤選擇了一些自己覺得對向勇他們有參考價值的內容打印了幾份。完事後下樓一看隋麗還沒有洗完澡乾脆打印起“血經”來心想至少可以給人當字帖用。
打印機還在往外吐着紙的時候隋麗上樓找他來了站在他面前轉了一圈問他道:“我這身打扮去參加今晚的宴會怎麼樣?”李遠方驚奇地現隋麗把頭改回了黑色只是把卷變成完全的直匆忙之間不大容易做到所以仍然有一些波浪。身上穿着的則是一件青灰色的連衣裙活潑淡雅之中顯出幾分莊重非常合身地裹在她成熟豐滿又不乏纖巧適度的身上看得李遠方的心裏不由得湧起了一陣擁抱她的衝動。
看了一會李遠方故意色色地笑了笑向隋麗走了過去說:“漂亮讓我抱一抱!”隋麗慌忙伸出手攔住了他笑罵着說:“小鬼你討打啊!”李遠方尷尬地笑了笑問她道:“你準備好了?再等我幾分鐘我的東西還沒打完。”隋麗看了電腦和打印機一眼說:“不用着急我還沒有化妝再等十分鐘都來得及。”
等到李遠方一切就緒下了樓隋麗也打扮完了臉上只施着薄妝但是恰到好處所以顯得更加明豔動人。盯着隋麗上下打量了一番看得隋麗都有點不知所措了李遠方纔說道:“隋姐你怎麼不戴點飾呢不是說按照國際慣例在社交場上不戴任何飾是一種不禮貌的行爲嗎?”
隋麗呆了一下然後情緒有些低落地說:“以前的那些我都送給同學了我自己才上了兩個月班現在還買不起。”李遠方也愣了一下然後對隋麗說:“我知道一家很不錯的珠寶店等會出去後我買幾樣送你。”隋麗有些受寵若驚地說:“不行不行我怎麼能讓你給我買東西呢?”李遠方理所當然地說:“現在電視臺的播音員每年還有一兩萬塊錢的化妝費你這麼大的一個總經理怎麼也得享受一下類似的待遇吧我這算是公事公辦不算是我個人送你的這樣不就得了?”隋麗笑着瞟了李遠方一眼說:“你是老闆你說怎麼辦就怎麼辦吧!”
去年李遠方花四十多萬買了個鑽戒五月份又花幾萬塊錢定做了一個天然水晶做的盒子和一個水晶架子用來安放舍利子可算是珠寶店的大主顧見到他又來了老闆親出來接待。李遠方向老闆介紹說:“這是我公司的總經理今晚我們一起去出席一個宴會你看戴什麼飾更合適些?”
老闆看了他們幾眼自覺地認爲隋麗不是李遠方的女朋友就說:“要是戴金銀飾的話晚上沒有什麼效果如果選鑽石的雖然效果不錯但價格要高點而且不成套你看水晶的怎麼樣我這裏有幾套從法國進來的名家製作的水晶飾樣式不錯而且價格不是太貴要不先戴上試試?”隋麗說:“水晶的就行不用太貴的老闆拿兩套便宜點的來我試一試。”
老闆沒在乎隋麗的話把店裏十多套名貴的水晶飾都拿了出來讓他們挑選。看到其中一套用各色天然水晶串起來的包括項鍊、耳墜和胸針在內的水晶飾隋麗眼睛有些亮戴上後果然和她很配就問老闆:“這套要多少錢?”老闆說:“這套不貴李先生是我們的常客我打八折再抹掉零頭只收你們一萬二。”隋麗有些失望地說:“水晶的怎麼也這麼貴呢快趕上普通老百姓全家一年的收入了。”老闆說:“這是名家製作的用的都是高檔的天然水晶當然要比一般的貴一點這還不算最貴的旁邊那套要將近三萬呢!”李遠方說:“要是喜歡就買這套吧用不着想那麼多!”隋麗愛不釋手地擺弄着這套飾想了半天後對李遠方說:“好吧這錢算是我向你借的以後我再還你。”
李遠方不置可否地笑了笑問老闆道:“我怎麼沒看到水晶套件裏面有戒指呢?”老闆說:“很少用水晶做戒指的一般都配鑽戒如果覺得這套不全的話你們再選個鑽戒?”隋麗聽到後拉了拉李遠方的衣角說:“那太貴還是算了吧反正只要有飾就行了沒有必要戴上全套。”然後小聲地說了一句:“你不能隨便送我戒指的。”李遠方想想隋麗說的有道理戒指一般情況下是訂婚或者結婚時才送的禮物他和隋麗之間雖然有些不明不白但現在送起戒指來好像還不是太合適於是點了點頭對老闆說:“下次再說吧先結賬!”
買完飾去賓館的路上隋麗問李遠方道:“等會到你師兄那裏後你怎麼稱呼我在這種正式的場合裏你還叫我隋姐不大合適吧。”李遠方點了點頭說:“這是個問題不過要叫你隋總經理的話又太長了點叫起來累得很而且會把你叫老了。乾脆我叫你小麗吧顯得年輕而且顯出了我這個董事長的威風。”然後還學着前些年流行的一個電視廣告怪聲怪氣地叫了兩聲。
見李遠方明顯是在捉弄自己隋麗故作生氣地說:“你這小鬼討打是不是再叫一聲我把你頭打爆!”李遠方呵呵笑了兩聲說:“現在這個樣子纔是麗姐你的女強人本色以後我就叫你麗姐吧顯得親熱一點。”隋麗讓李遠方改一下稱呼本來是覺得叫“隋姐”顯得太親熱了沒想到最後反而讓李遠方越叫越親熱不過從她內心來講還是希望李遠方對她親近一點的所以無可奈何地對他說:“你想怎麼叫就怎麼叫吧嘴長在你臉上反正到時候丟臉的是你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