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43、第 43 章

首頁
關燈 護眼 字體:
書架 上一章 目錄 下一章

安東縣孫家聚居的族地較爲偏遠,且不通水路。

四月初六,梅長湖安排管事把行李送到船上,一家人輕車簡行,初七上午到了孫家村。

許多天沒見到師父師孃了,漁娘進門就給師父師孃行禮:“回來這幾日,可都好?”

“好,都好,你們回家祭祖可順利?”

漁娘笑着道:“還算順利吧。”

“還算順利?這到底是順利還是不順利?”於氏沒明白。

漁娘捂嘴笑,除了她爹捱了一頓揍之外,其他都很順利吧。

梅長湖和林氏落後幾步,梅長湖扶着林氏進門, 左右打量一番:“師兄,怎麼住到這兒來了?爲何不住您家的老宅?”

孫潯當年考中舉人後,花銀子託族親重修了老宅,梅長湖以前來過,雖隔了二十年不記得大概位置,但是兩進的房子變成一個農家小院,這怎麼都不對了。

孫潯吩咐人倒茶來,道:“族學的房子太過破敗,前兩年族裏寫信來,想把我家中老宅改成族學,我應下了。”

孫潯夫妻回來後,族長做主,叫族親騰出一個院子給他們夫妻暫住。

梅長湖有些不滿:“孫家好幾家都住着大宅子,難道就沒有客房給你們住?偏要把你們安排到這個破落院子裏,什麼意思?”

孫潯不在意這些:“將就住幾日吧,也不會長住。”

於氏也道:“比起住在別人家裏,還是我們夫妻單獨住着更方便。”

"A......"

“師兄給你倒茶,你喝不喝?”林氏打斷梅長湖的話,悄悄瞪他一眼,叫他別多嘴了。

罷了!

梅長湖撩起袍子坐下,動作倒是挺瀟灑,就是動作大了些,受傷的背撞到椅背,疼得他吸氣。

“怎的?受傷了?”孫潯關心道。

梅長湖弓腰駝背,擺擺手道:“不妨事,被老族長抽了兩棍子,快好了。”

於氏面露擔心:“回去祭祖怎麼還捱打了?”

“唉,一言難盡,族中糟心事太多,我也是被連累的。”

梅長湖三言兩語交代了清明祭祖之事,嘆息一聲:“我看當年分宗分得挺好。當年我爹沒了,我又是個不耐煩攪和這些事的人,當年我若是留在族裏,如今指不定怎麼樣了。”

“都差不多了,家家有本難唸的經。”

漁娘看向師孃,師孃爲何如此說,難道孫家也鬧出事來了?

林氏挨着於氏坐:“師嫂,可是出事情了?”

“也不算什麼大事,不過還是承嗣的人選罷了。”

孫潯夫妻手中究竟有多少錢財孫家人並不知,他們只知道孫潯在安東縣有兩間鋪子,淮安府有一間鋪子,京城有一套一進的宅子和一個小鋪子。

這些都是孫潯當年成婚迎娶於氏時,她先生梅平壽給的東西,都是過了明路的。

另外,於氏乃前朝國子監祭酒的孫女,出嫁時嫁妝也不少,於氏手中肯定也有不少好東西。

於氏的嫁妝先不提,只孫潯手中擺在明面上的這些宅子鋪子,加一塊兒至少值一萬兩銀子,孫家心動的人不少。

原來孫家想給孫潯選個承嗣之人,擺在明面上的說辭是說看中他的學識,希望他能教養一兩個成才的孫家子弟出來,支撐起孫家的門庭。

孫潯原本也是這樣認爲,等他們夫妻回來後才發現,事情並非如此。

清明節祭祖那日,有個寡婦帶着兩個兒子當着族人的面求到他們夫妻面前,求他們夫妻收了那兩個孩子,給兩個孩子一條生路。

這話還沒落地,圍觀的族人就罵了起來,說那寡婦家中明明還有十幾畝地,族中對他們家頗多照顧,哪裏就過不下去了。

族人們指責寡婦貪求孫潯家的財產,爲此連夫家的香火都要給斷了,罵那寡婦貪得無厭。

那寡婦被人如此戳脊樑骨,哪裏還忍得住,就跟人對罵起來,都在算計人家財,他們難道是什麼好東西了?

“事情怎麼收尾的?”

梅長湖氣得臉色鐵青,若不是還在孫家村,要顧及師兄師嫂的面子,梅長湖真想衝出去大罵一場。

於氏冷笑:“怎麼收尾?孫家族長事後來賠罪,扮好人,說他年紀大了沒管好族中小輩,叫我們夫妻別往心裏去,原諒他一回。”

林氏皺眉,孫家這些年竟然變成這樣了,也太不像樣了。

漁娘:“師孃,那承嗣的孩子還選嗎?”

“承嗣的孩子不選了,這次你先生答應族裏帶兩個還行回去教一教,教得出來最好,教不出來也就罷了。左右我家也不欠孫傢什麼。”

於氏說最後一句話時牙都咬緊了,這話明顯是說給師父聽的,漁娘抬眼看師父。

孫潯苦笑一聲:“你別動氣,咱們夫妻互相扶持了大半輩子,在我心裏,你比孫家全族都來得重要,你若是把身子氣壞了,該叫我心疼了。”

“哼,你趕緊把事情處理好回南溪縣去,留在孫家這些日子,沒有一日不叫我生氣。”

於氏已經算是看得開的人了,但任憑誰知道外頭的一羣人盼着你死好佔你的財產,你也高興不起來。

梅長湖:“師兄可有人選了?”

孫潯點點頭:“一大一小兩個孩子,我考教過了,兩個都還算聰明,以後若是讀書勤奮些,考個舉人應該不難。”

至於考進士,就算他肯教,他們也需格外努力纔有可能。

“以後真不從孫家選孩子承嗣了?”梅長湖覺得孫家不會善罷甘休。

孫潯溫和的目光落在漁娘身上:“沒有承嗣之人也不怕,左右有漁娘給我和她師孃摔盆送終。”

漁娘笑了起來:“您放心,等您和師孃沒了,我肯定風風光光送你們入土,再把你們倆葬到一塊兒,跟我爹孃捱得近近的。到時候呀,有我爹孃一縷香火,肯定也少不了您和師孃的。”

梅長湖忍不住笑罵一句:“你的孝心好好留着吧,我們還年輕着,說這些不吉利的話做什麼。”

漁娘親熱地靠着師孃肩膀,振振有辭地反駁她爹:“怎麼就不能說了?人嘛,哪有不死的,早做好了準備,到那一天時從從容容走完一生,不也挺好的嘛。”

“好了,長湖就別說漁娘,我瞧她說得挺對。人終有一死,不過死之前,咱們每日都要過得開心,纔不枉費來這世上一趟。”孫潯十分滿意漁娘的話。

梅長湖不高興了:“好哇,你們師徒湊一塊兒,來指責我來了。師兄,我剛纔可是幫你說話。”

林氏和於氏都大笑起來,孫潯也忍不住笑。

人就該多笑,多笑好呀,念頭通達了,身心舒暢了,整個人精神頭都好起來了。

下午,漁娘見到了師父選中的兩個孫家小輩,一個名叫孫允,年十七,他是孫家族長的二孫子,聽說幾年前中了童生。

一個名叫孫平,年八歲,親爹死了母親改嫁,原來家中還有個祖父,去年冬天也沒了,如今跟着早就分家了的大伯過日子。

只看兩人穿着,孫允一身青色細棉長袍,腰間掛着絲綢繡蘭草的香囊,手中握着摺扇,做學子打扮。孫平則是一身洗到掉色的黑色土布衣裳,鞋子破了個洞,用稻草勉強堵着。

“孫平見過梅小姐。”

孫平給漁娘見禮,暗黃的一張小臉蛋上,一雙眼睛睜得大大的,一看就是長期餓着沒喫飽飯的模樣。

孫平比二郎大兩歲,看他說話做事,倒跟孫允這個十七歲的人差不離。

漁娘對兩人笑道:“我是師父的關門弟子,你們若是不介意,可叫我一聲師姐,不用如此見外叫我梅小姐。”

孫平內心忐忑,乖乖地又喊了一聲師姐。

孫允則不同,他微微皺眉:“我讀的是聖賢書,跟你這等閨閣女子讀的書又不一樣,再說男女有別,怎麼好師姐弟相稱?”

漁娘也不介意:“孫公子若是覺得不妥,以後稱我梅小姐便是。”

孫允眉頭依然皺着,似乎還想說點什麼,漁娘根本不等他說話,漁娘笑着對孫平說:“你比我弟弟大兩歲,以後你跟着二郎一塊兒讀書,也算有個伴。”

漁娘把二郎叫出來,白白胖胖的二郎直接忽視孫允,他問孫平:“可用了早食了?”

“用了。”

突然傳來腹鳴,孫平頓時紅了臉。

二郎也沒笑他,他只說:“我還沒喫,你跟我進去喫早食。”

孫平猶豫,二郎沒說話,只拉着他的袖子進屋去。

孫允還在門口,漁娘笑道:“師父師孃還未起,要不孫公子進門稍坐一坐,一會兒跟師父師孃用早食?”

“不用,一個時辰後我再來。”

“既如此,孫公子慢走,不送。”漁娘往後退了兩步。

孫允一甩摺扇走了。

等孫允走後,漁娘進門,師父師孃,還有她爹孃,二郎和孫平都在安安靜靜用早食。

“師父,你爲何選孫允?”

“怎麼?看不上他?”

看不上的話到嘴邊,又被漁娘嚥下去,換成稍微婉轉些的話:“剛纔他說話您在屋裏也聽見了,古板且自以爲是,我以爲先生定然是看不上這樣的學生。”

孫潯也很無奈,孫允這小子若是他的學生他定然瞧不上,可這是孫家的孩子,那也只能忍着。

“我考校過族中如今還在讀書的孩子,除了孫平還有幾分天分外,讀書讀得像點樣的,也只有孫允了。”

矮子裏拔高個兒,只能帶回去先教着。

除了這個原因之外,孫潯選孫允的另外一個原因,他需要族長答應他帶走孫平。

孫平這幾個月跟着他大伯家過日子,被大伯一家欺負搓磨,喫不飽穿不暖,還得給他大伯家幹活,連去族學讀書的空閒都沒有。

孫平的心性不錯,或許再過十年,等他長大了,成家立業了,脫離了他大伯一家,靠自己勤奮也能養家餬口。

但是,他就被耽誤了。

孫潯看孫平就像看幾十年前的自己,他想扶孫平一把。可族人看他像塊肥肉,帶孫平走的話他不好親口說,需要孫族長幫忙。

請族長幫忙不可能不給好處,孫潯親自教孫允幾年,這就是孫潯給族長的好處。

孫平還在,怕傷他的心,孫潯說話半藏半露,漁娘還是聽明白了。

“孫允年十七了,您又說他讀書尚且不錯,孫家不會是想叫他給您和師孃承嗣吧?"

“不是他,族裏原本只想我教他讀書,選出來承嗣之人是孫允三歲大的堂弟,我沒答應。”

清明節祭祖時說破了他們暗地裏的那些打算,孫潯徹底放棄了找孫家孩子承嗣。

孫族長又不傻,孫潯拒了後,他只求孫潯教孫允讀書,承嗣之事等孫潯年老時再說也來得及。

梅長湖說了句實在話:“師兄,孫家的族長若是這種只顧自己私利的人,再過幾代孫家也成不了大家族。”

“那是他們的事,與我無關。”

孫平捧着飯碗,愣住了。

孫平今年八歲,已在族學讀了兩年書了,祖父在世時教他要認真讀書出人頭地,以後成才了,有本事了,再扶持家族。

祖父死後,族長把他判給大伯家照顧,他家的田產也給大伯家種,算作大伯照顧他的回報。

他被堂哥堂姐欺負,大伯孃不給他飯喫,族人都知道,卻連一個幫他說話的人都沒有,他心裏憤憤不平。

如今,他若是離了孫家那就跟潯大伯一樣,孫家的事情都跟他無關了。他以後長大了,有了本事,在外能活,就不用回孫家了。

二郎給他孫平一個雞蛋:“你喫。”

“謝謝二公子。”

林氏笑着對孫平說:“他在家中排名二郎,大名叫梅羨林,你比二郎大,叫他名字也使得。”

“那我叫他二郎。”

“乖孩子,快喫,若是不夠,再叫人給你拿一個雞蛋,別不好意思。”

林氏跟孫平說完,扭頭跟於氏說:“快入夏了,衣裳都還未做,明日咱們出發回家去,一定要在淮安停半日,吩咐人買些布匹回來,路上閒來無事把夏裝做好。”

於氏笑着點點頭,對身後的丫頭道:“一會兒你叫繡娘過來,給平兒量體裁衣,多做幾套,鞋子也多做兩雙。”

“哎,奴婢記下了。”

孫潯吩咐孫平道:“咱們明日就走,一會兒我吩咐程管家跟你去買些香燭紙錢,你去給你祖父祖母爹孃磕個頭。”

“我記下了。”

孫平微微低着頭,紅了眼眶。

孫族長家。

孫族長見二孫子這麼快就回來了,忙問:“怎的,孫潯不待見你?”

“不是,潯大伯還未起,梅家大娘子叫我進去等,我沒去,我說一個時辰後再去。”

“我叫你去把孫平叫上,孫平呢?”

“孫平沒喫早食,肚子餓得咕咕響,被請進去喫早食了。”

說到孫平,孫允怒道:“孫平大伯家簡直豈有此理,我到他家時他家已用過早食了,怎麼的?他們全家都喫了,就餓着孫平?”

“孫平家二十多畝地由他大伯家種着,這麼多糧食難道還缺孫平一口喫的?”

“丟人丟到外人面前,孫家的臉面還要不要了?”

孫族長也怒了:“孫平大伯一家子確實不像話。”

“祖父,孫平跟着潯大伯讀書走了,以後也不在他大伯家喫飯,難道還叫他大伯白佔孫平家的地?”

孫族長仔細想了想,確實不能叫那家子白佔了便宜。

“一會兒我跟你去找孫潯,既然孫潯是孫平的先生,孫平的事他也可做一半的主,土地的事我找他說去。”

孫族長帶着孫允到孫潯住處,開門見山提到孫平家土地的事。

“這事我不好做主,等孫平回來,先問問他的意思。”

“這話說得就外道了,你是孫平的先生,你給他做主理所應當,難道孫平還有話說不成?況且他年紀尚小,也不懂這些。”

孫潯還是搖搖頭,八歲的孩子,家中又歷經這許多變故,該明白的事他都明白了。

孫潯一定要等到孫平回來再說,等孫平從山上回來,孫潯問他家中土地如何處置,孫平張口就說要把土地賣了。

孫族長震驚:“什麼?賣了?”

孫平低着頭,表情似是有些緊張:“我祖父在的時候就說過,我若是過得不好,就把地賣了,拿着錢去城裏找小姑姑,請小姑姑拿着錢幫我打點關係,找個學徒的活兒幹。”

若是沒有被大伯帶走,孫平原本打算過些日子就跑去城裏找小姑給他做主。

孫平的小姑姑嫁進了鄰縣張家,張家開着一個食鋪,在縣裏人脈廣,加之孫平讀了兩年書又識字,給他找個學徒的活兒也不難。

孫族長怒道:“胡鬧,孫家的事情你不找我這個族長,倒想去找你姑姑一個外嫁女?”

孫族長憤怒的不是孫平賣地,而是孫平撇開他去找外人給他做主。

“族長息怒,先說孫平賣地的事,你今日可能給他辦了?”孫潯問道。

“能辦!我立刻叫族老們商量。孫平家的地不多,也別賣給別家了,直接賣給族裏吧,族裏不會叫他喫虧。”

孫族長怒氣上頭,又不肯叫孫潯看低了孫家,立刻叫孫允去請族老們過來。

族老們過來一商量,都答應族中買孫平家的地,還當着孫平的面把賬算好,又吩咐管賬的那人把買地的錢拿來。

事情辦好了,孫族長才鬆了口氣,不軟不硬地說了孫平一句:“孫平,你姓孫,家族是你的靠山,你別搞錯了主次。”

“族長,孫平一個八歲的孩子受了欺負,想找他姑姑給他做主也正常。”

“就是,畢竟是親姑姑。”

幾個族老知道賣地的事是孫平自己做的主,幾個老傢伙一看就知道孫平這小子心氣兒高,如今又搭上孫潯,以後前程差不了,一個個都轉了性,幫着孫平一個孩子說話。

在屋後的漁娘聽到屋裏幾人的話,只覺好笑,孫平以往被欺負的時候這些人眼瞎了似的看不見,如今倒是一個個都耳聰目明瞭。

幾個族老給孫族長使眼色,孫族長也回過神來,不過語氣還是冷冰冰的:“孫平,你跟着你潯大伯好好讀書,家中不用你操心,你家的老房子我會叫人給你照看好,你家的祖墳的香火也少不了。”

孫潯看孫平一眼:“還不快謝謝族長。”

孫平出來道謝:“孫平謝謝族長,各位族老。”

孫平態度不卑不亢,眼神也不似之前那般躲閃,這一切,不過是因爲他知道孫先生不會拋下他,他有了靠山。

見狀,孫族長突然有些後悔,不該叫這小子跟着孫潯。

漁娘笑着跟程管家說:“還是您會說話,孫平早上見我們還有些畏縮,您帶着他去山上走一遭,他就這般上得檯面了。”

程管家不敢居功:“都是老爺吩咐的話,我不過學舌說了幾句罷了。”

漁娘捏捏二郎的小臉,心裏道,先生果然沒說錯,孫平這小子有些像他小時候。

可惜了,孫平是他家中獨子,他不適合爲先生承嗣。

孫平賣地的消息中午傳遍了族裏,孫平大伯一家立刻就鬧騰起來,孫族長早有準備,沒等到這一家子不要臉的東西鬧騰到孫潯面前來,就被攆了回去。

孫平在家中收拾行李,本來他在家等着大伯一家來鬧,結果大伯一家沒那個膽子。

“平少爺,就這些東西?”

“還有個小東西,勞煩程管家等等我。”

孫平拿着鋤頭去後院雞窩底下挖出一包銀子,約莫有二十多兩。

“我祖父去世的時候,我大伯把我家兩牀被子,還有六兩多銀子拿走了。”

程管家笑道:“那都是小事,這仇你先記着,等你以後出息了,不用你張口,族裏那些踩低捧高的小人就會幫你出氣。”

孫平嗯了聲,他以後一定要像潯大伯一樣厲害。

孫平對家中再無惦記了,隔天他跟着孫潯夫妻倆出發去南溪縣,路上,孫允跟他坐一輛馬車。

孫允低聲交代孫平:“別忘了你是孫家人,你能跟着潯大伯讀書,全都是族裏的恩德。”

孫平看着孫允的眼睛道:“我必忘不了潯大伯的恩德。”

孫允不傻,聽明白了孫平的話,他冷笑一聲:“孫平,人和人是不一樣的,別以爲你有了這段機緣就能一步登天。”

孫平不覺得自己能一步登天,但至少,他會比以前更好。

於氏心疼孫平年紀小小就糟了這麼大的難,原本要去安東縣碼頭坐船,於氏吩咐車伕先去鄰縣,讓孫平跟他姑姑告個別再走。

孫平的小姑姑看到比年前又瘦了不少的侄子,眼淚汪汪地咒罵:“孫富貴的心被狗喫了,佔了你家這麼多好處,竟敢這般欺負你。”

孫平咧嘴笑:“小姑姑,以後他們欺負不到我了,我要跟着潯大伯去南溪縣讀書。”

孫氏一邊抹眼淚一邊笑:“我也聽說了,好小子,以後一定要好好讀書啊。”

“嗯,以後我會給小姑姑寫信。”

“寫信就好,你不用回來,千裏迢迢的耽誤你讀書。”

姑侄兩人說了許多話,估摸着時辰差不多了,孫平才依依不捨跟小姑姑告別。

下次再見時,不知道幾年後了,孫平忍不住紅了眼眶。

孫氏站在屋檐下目送車隊走遠,送走侄子一點她都不難過,侄子有此好前程,比什麼都強。

孫氏的婆母過來問:“剛纔穿青綢衣的貴人,就是你孃家最出息的那個孫潯?”

“正是他。”

“我一猜就是,看氣度就跟咱們這些平頭百姓不一樣。你的侄子跟了貴人以後前程大好,你也別爲他擔心了。”

“嗯。”

孫氏從小聽族裏說起潯大伯的事,她知道潯大伯品性好,既然主動帶走侄子,肯定不會苛待他。

車隊繞了一段遠路,等他們到安東縣時已經是第二天中午,一踏上船,漁娘感覺身心愉悅。

太好了,糟心事丟到身後,她總算可以一邊玩一邊家去了。

二郎跑來問:“姐姐,咱們去哪兒?”

“去揚州府聽曲兒!”

上一章 目錄 下一章 存書籤
熱門推薦
頂級棄少
丹道仙途
三國之老師在此
惡魔契約書
逆世狂女
都市靈瞳
戰場雙馬尾
高高在上
億萬老公,送上門!
重生之最強大亨
聖賢書
九陽神君
盜世奸雄
將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