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嘟嘟嘟……”
方天正在慌亂中,腕腦突然響了起來,一看,是洪慕華的號碼,知道可能是重考的事,連忙接通了電話。
“喂,洪老師,您怎麼這麼早打電話來?”
“方天,老師……老師有個不好的消息要告訴你……”
電話中,傳來洪慕華低沉的聲音,一開口,就是不好的消息。
“沒事的,您說吧。”
方天心中一沉,極力穩定情緒,讓洪慕華講清楚。
“是這樣的,我剛剛突然收到學校的通知,說上次月考的成績,昨晚已經上報到古武教育廳……”
教育機構,村級是教育辦,鄉鎮是教育組,縣級是教育局,省級纔是教育廳。
洪慕華雖然沒有直講,但意思已經很清楚,有人從中搞鬼,把成績提前上報,並且直接報到了教育廳,成績已經坐實,他想重考,已經絕無可能。
“方天,對不起,老師沒用,害你……”洪慕華語氣沉凝,顯得非常慚愧。
方天本來信心百倍,突然聽說連高考資格都沒有,不由怔住,半天沒有出聲。
“方天,你千萬不要看不開,除了高考,還有很多途徑可以改變命運,你現在有錢,只要堅持,總有一天,會成爲一名合格的武者……”
洪慕華見方天不出聲,知道他此時情緒極不穩定,連忙勸慰,不過說的話,連自己都覺得蒼白無力。
“嗞……”
足足幾分鐘後,方天深吸了一口氣,有些僵硬地說到:“洪老師,您放心,不管有多困難,我都不會放棄,您說得的對,我現在有錢,有功法,只要堅持,一定能強大起來……”
“那就好,老師知道你懂事,一定要堅強……”
師生倆相互勸慰了幾句,洪慕華纔不放心地掛斷電話,而她一掛斷電話,方天的臉就變得如同玄冰。
“姜奇,你收買不了我,就想毀了我嗎?”
方天的面容有些扭曲,但他此刻沒有時間糾結這些,而是馬上撥通了吳小鳴的電話。
“哈欠,小天,怎麼這麼早打電話,有急事嗎?”
吳小鳴還沒起牀,被吵醒,聲音含糊,還略帶一絲不滿,要知道,他從小嗜睡,最恨的就是被人吵醒。
“出大事了,趕快起牀,057片區起火了,現在王叔與鄭叔的腕腦全顯示不在線,我怕他們出意外,告訴你爸,孫叔我來通知,我們得馬上趕過去。”
“什麼?”
吳小鳴驚得馬上從牀上跳了起來,“你說王叔他們被火燒……”
後面的話太不祥,他身子發抖,不敢說出來。
“要往好處想,或許只是腕腦壞了,不說了,我馬上來接你們。”
說完,方天掛斷,又撥通了孫鐵權的電話,把事情跟他說了一遍。
孫鐵權一聽,沉默得可怕,半天才說話,讓方天馬上去接他。
“小天,怎麼了?”
這時,方嘯鴻走進了客廳,見兒子臉色難看,眼球都佈滿血絲,不由關切地問道
方天拉着他就向外面跑,邊跑,邊將事情說了一遍。
方嘯鴻一聽,臉色也變得十分難看。
都是城外的老鄰里,王書關雖然市儈了點,但人並不壞,幫過他們不少忙,突然得知他可能被燒死,縱然方嘯鴻淡然,也不可能無動於衷。
在壓抑地氛圍下,方天用最快速度,把人都接齊,趕到了057片區。
這個時候,火已經被撲滅,但片區南部20多幢棚屋,全變成了廢墟,而王書關與鄭大元的房子,就在這20多幢中。
“請問,這些人家有人倖存嗎,倖存者在哪?”
“這位大媽你好,我是王叔關的朋友,你知道他們在哪裏嗎?”
看着燒得焦黑,發出陣陣焦臭的的廢墟,方天幾人的心快被揪碎。
幾人四處打聽,總算找到了幾個倖存者,可是不管問誰,都一個勁的搖頭,目光空洞,就像丟了魂魄一般。
他們是活着,可他們的親人,他們的左鄰左舍,昨天還活生生的,現在已變成灰燼,連屍身都沒有!
“沒有,沒有,王家上下四代,共八口,老的85,小的才1歲,鄭家五口,花兒肚子裏的娃,沒了,全燒沒了……”
一個鬍鬚沾滿灰塵的老者,混濁的眼中充滿淚水,怔怔地看着燒得烏黑的房子,似是在對幾人說,又像是在向老天訴說。
看着老者,聽到噩耗,方天幾人感覺就像天塌了下來。
王書關老母親已經85,他最小的孫子,才一歲零三個月,白白胖胖,像年畫上的小福星。
老者嘴中的花兒,是鄭大元的兒媳,前幾天去他們家,還見她挺着個大肚子,鄭大元笑着說,八個月了,再過一個多月,他就要當爺爺。
一個活生生的人,一張張和善可親的臉,一把火,全燒沒了!
“姜奇,不殺你,我誓不爲人!”
方天感覺心被扯碎,淚如雨下,吼叫聲撕心裂肺,就像從地獄中傳出來的。
先是057片區發生火災,與他關係密切的兩家全燒死了,隨即考試成績被越級上報,使他失去高考資格,他不相信,這一切全是巧合,只有可能,是昨晚拒絕收買的後果!
“小天,人死不能復生,如果是姜氏,接下來更兇險,你更要鎮定下來。”
孫鐵權等人,全都痛不欲生,方嘯鴻眼中也盡是悲傷,但他最先平靜,拍着方天的肩膀,勸他堅強。
他這一輩子,見過數不清的鬼蜮伎倆,太明白姜奇這麼做的目的,如果方天方寸大亂,只會落入他們的陷阱,那就真的完了。
“對,我要鎮定,鄭叔,王叔,你們的仇,我一定會報,但要請你們等上幾年……”
將眼淚抹乾,往事一幕幕浮上心頭,王書關的爽快與世故,鄭大元的沉默與血性,都成了最可敬佩的地方。
王書關,要扛起一個十三口的家,如果他不世故,如果他處事衝動,他的家人就會失去依靠,流離失所,那就是自私自利。
儘管如此,在狼潮中,他並沒有棄大家而去,而是挺身而出,可謂有血有肉,有情有義!
鄭大元,一個文弱書生,畢生鍾情於電子設備的研究,可以說手無縛雞之力,面對狼潮,卻第一個站出來支持方天,這是何等有血勇?
明之必死,卻敢隻身前往,無私無畏,更是可欽可佩!
這兩個人,比那些自吹自擂,終於標榜自我的人,要崇高太多。
除了他們,還有20多戶,近百條人命,哪一個不是鮮活的生命?
可就因爲方天拒絕了姜奇,都成了可悲的陪葬品,這些人,都是因他方天而死!
姜奇草菅人命,簡直喪盡天良。
這個仇,他一定要報,這種人渣,他一定要殺!
如果姜氏的人,全是這樣的心性,那他就將姜氏連根拔起!
但他現在實力太弱,如果不冷靜下來,去逞匹夫之勇,只能令親者痛,仇者快,他必須要隱忍,忍到足夠強大的時候!
他現在唯一的任務,就是用一切手段,盡最大的努力,以最快的速度強大起來!
“王叔,王奶奶,小圓子,鄭叔,花姐……你們安息吧,總有一天,我會提着姜奇的頭,來這裏祭你們的亡魂!”
默默祭奠完亡魂,方天的眼中已沒有淚水,平時總掛着微笑的臉,此刻就如堅冰一般,目光無比悲傷,令人不忍直視。
“走吧……”
短短半個小時,他像長大了十歲,一絲青澀都沒有剩下,說了一聲,僵硬地向光翼女神走去。
很快,他們回到了家中,六個人無言以對,沉默靜坐了整整兩個小時。
兩個小時後,孫鐵權與吳海奎父子都走了,他們只是普通人,根本沒有能力反抗兇殘的姜氏,今後的餘生,都會活在巨大的陰影裏。
“叮咚……”
剛送走三人,腕腦響起信息提示聲,打開一看,只有短短六個字:不要讓更多人爲你而死,給你半年考慮!
沒有發件人,但方天知道,發件人一定是孟福。
“砰!”
他一言不發,身體卻被怒火控制,一拳轟在茶幾上,將茶幾轟得粉碎,再將地板轟裂,震得房子亂動。
“動怒是沒有用的。”方嘯鴻抬頭看着兒子,“想強大起來嗎?”
“想!”
方天知道父親絕不簡單,這麼說,肯定是要給他指路,所以目光如劍,回答得斬釘截鐵。
“好,你去三塔寺,找法通,告訴他,是我讓你去的就行。”
方嘯鴻平淡地說到,“但是,所有機緣都要自己爭取,能不能得到,要靠你自己纔行。”
“我知道。”
方天堅定地點頭,父親從小就這麼教他,很少直接給他什麼,都會讓他自己爭取。
正是因此,他才養成了獨立自強的性格,纔會在血脈低下的情況下,堅持不懈地努力。
“爸,那我三合寺了,玄霜,記得幫我爸熬藥。”
交待一句,他出門,駕着光翼女神向三塔寺趕去。
三塔寺在祖塔城北部五六裏外,位於天竺峯下的七星坪,祖塔城的“祖塔”,指的就是三塔寺的三塔,又叫祖師塔。
相傳在古唐代,江西百丈山的高僧靈佑,到這裏建寺,弘揚佛法,後世漸漸演變爲密印寺。
其實這是以訛傳訛,當初靈佑所以來這裏,是太古聖地密印禪宗封印鬆動,顯化出一絲佛法真義,他來這這裏,是爲探密聖地,想求得真義,補全佛法。
後來,靈佑果然感悟到一絲佛法真義,成立潙仰宗。
潙仰宗後來是佛教禪宗五派之一,正因有這種建樹,靈佑成了百世敬仰的高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