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四散漫溢的水流旁,有一道彎曲的石階,從竹蔭與月光下穿過,直達望月臺下,曲徑通幽,不外如此。
“玉妍,這些你拿着,我來揹你吧!”
今晚水流有點大,不少石階都被泉水漫過,梵玉妍爲了遷就方天,穿着一雙平底鑲鑽花鞋,肯定會被打溼,走到石階下,方天將手中的小喫遞給女友,輕輕將她背在了背上。
雖然梵玉妍的發育不比玄霜差,胸前一樣的軟彈,但方天並沒有別的想法,只是覺得兩人的心離得好近,感覺似乎要融在一塊。
被方天揹着,梵玉妍一開始臉有點紅,但很快就平息下去,很享受地趴在方天算不上寬厚的背上,享受着被男友呵護的美妙滋味。
在蟲鳴葉搖聲中,方天揹着女友拾級而上,整整走了1314步,登上瞭望月臺。1314,這是一個美好的願望,看來建院之初,建設者們就將望月臺定位成訂情聖地了。
說來奇怪,登上望月臺後,月亮似乎變大了好幾倍,天地的距離一下子就被拉近了,俯瞰着下方深不見底的斷頭淵,霧氣隨着冷暖氣流向上升騰傾泄,使人就如置身天宮之上一般,遠離凡塵喧囂,紛煩全消,說不出的逍遙自在輕鬆。
望月臺上景觀很簡單,只有幾塊被歷代情侶坐得油滑的圓石,還有一樽石柱託底的少女雕像。
兩人運氣不錯,今晚雖然月亮很圓星空晴朗,但並沒有別的情侶與他們分享這份靜美,踏着前人的足跡,他們很自然地走到圓石上坐下,向望月臺上唯一的景觀——少女雕像看去。
這樽雕像雕刻得十分傳神,少女大約十六七歲,面容秀美,雙臂舒展,身體前傾,衣袂似乎在隨風飄舞,一副御風飛翔的樣子。
“玉妍,你晚上在外面,肯定沒喫好吧,給,這是我幫你買的小喫,都是你最喜歡喫的。”
在這種氛圍下,人理性的一面會自然隱退,而感性的一會則會被無限地放大出來,看到漫天的月華,嗅着女友身上散出的芬芳,方天暫時忘卻了肩上沉重的責任,忘情地看着梵玉妍,將裝小喫的袋子打開,將裏面的小喫一件件取出來,遞給梵玉妍。
“天哥,真好喫!”
梵玉妍確實忙得沒喫好東西,見到色澤金黃的蜜餞小燕仔食慾大動,一口氣美美地喫了三隻,將幾串小喫遞給方天道:“天哥,可好喫了,你也喫點吧!”
看着女友喫得很開心的樣子,方天感覺很滿足,真希望時間就這麼停住,沒有壓力,沒有負擔,就這麼輕鬆地開心下去。
“好的,我陪你喫一點。”
方天從女友手中接過幾串臭豆腐,毫不顧形象地狼吞虎嚥,一是因爲想讓梵玉妍喫得更有興致,二是臭豆腐是深入所有瀟湘人血脈的傳統美食,方天從小就喜歡喫,雖然這裏的沒有祖塔的正宗,但好久不喫,確實是嘴饞了。
“玉妍,烏前輩說這座雕像上被一位天才學姐烙印着一個道痕,我怎麼一點特別之處都感覺不到,你有發現嗎?”
靜坐在如水的月光下,喫着美食,感受着遠離塵囂的寧靜,兩人感覺眼前的一切好美,不由忘記了物慾,直到將所有小喫都消滅,方天纔將感官放雕像探去,仔細探了數次,都沒有發現,不由失望地問梵玉妍。
“沒,我也感覺不到……天哥,給你,嘴上好多油,擦擦吧!”
梵玉妍搖頭回答了一句,從便攜包中取出一瓶水,喝了一口,將嘴上的油漬擦淨,遞了幾張溼紙給方天,讓他也擦掉嘴上的油漬。
“天哥,走,我們過去好好觀察一下吧!”
等方天擦乾淨,梵玉妍從圓石上站起來,拉起方天的手,向位於他們左邊的少女雕像走去。
走近一看,更覺得這樽雕像不凡,無論是五官還是衣皺,都能以假亂真,絕對是大師之作。
“天哥,你看,她眉心似乎有些不同……”
兩人繞着雕像轉了幾圍,並沒有找到明顯的特別之處,梵玉妍變換角度反覆觀察,突然指住少女的眉心道。
“是啊,似乎幾不少小光點,可仔細看,卻沒有,真奇怪……”
方天看了看,眉頭皺了起來,用類似鑑石的手法,將手按在雕像額頭上,輸入神用,用感官探查。
“似乎有點波動……”
探了片刻,他似乎感覺到一種微弱的波動,與月光呼應,可卻確定不下來,眉頭不由皺得更緊了。
他感官強大,又精通禁陣,連這樣都不能準確地捕捉到雕像的波動,只怕要乘興而來,敗興而歸了。
“唰!”
突然,一顆璀璨的流星從望月臺上空劃過,將兩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過去。
“玉妍,快看,好多流星!”
方天以爲只是一顆流星,誰知那顆流星剛剛湮滅,又有數顆流星從西南出現,轉眼就掠到了他們頭頂,瞬間綻放的美,令人由衷驚歎。
“流星雨……”
不管是在太古還是古地球,流星雨對兩個相愛的人來說,都是一種極好的預兆,梵玉妍一看到流星雨,馬上忘了一切,見又有流星不停從西南掠來,雙手合在胸前,輕輕閉下雙眼,許起願來。
都說在流星雨下許願,是最容易實現的,梵玉妍正處在熱戀之中,又這麼好運碰到了難得一見的流星雨,當然要抓住機會,許下心中最美的願望了。
“玉妍會許什麼願呢?”
方天看了看漫天的流星,又看了看在星光照耀下美得不可方物的女友,心中被一股柔情充滿,很自然地走到梵玉妍身前,將女女攬入懷中,輕輕吻在她香滑的額頭上。
“天哥……”
被男友濃情親吻,梵玉妍的臉熱得發燙,一種特殊的香氣從她體內滲出,張開雙眼,眼中全是迷離。
“親我……”
用呢喃般的聲音囈語着,梵玉妍將臉微微抬起,等待方天的親吻。
他們相戀兩個多月,在此之前,從沒有這麼親密地接觸,在這種畫卷般的美景中,一切水到渠成,梵玉妍的聲音就像充滿無窮魔力,令方天忘卻了塵世的一切煩惱,深深地吻在女友香甜的嘴脣上。
“轟……”
兩脣相合,似乎有一道強大電流從他們身上衝流而過,令他們的靈魂扶搖直上,就像傳說中的元神出竅一般,深情相擁,徜徉在秋水般的月光中,思緒無限放開,與天地交融,種種規則的束縛,在這一吻中悄然打開,使他們進入一種前所未有的奇妙狀態。
緊緊擁吻着,時間只流逝了幾秒,兩人卻像過去了一個世紀,一吻還沒有開分,兩人的功法自發運轉,幾瞬之間就將她們的氣息推到了極限。
“吼!”
“唳!”
兩人情迷意亂地將嘴脣分開時,一聲龍嘯伴着一聲鳳鳴響起,兩人的法相從他們頭頂衝出,龍鳳呈祥,吸收流星雨散發的種種神奇力量,形成一種天然的神奇力場,使他們的靈魂穿越輪迴,看到了本來不應該看到的景像。
“吼……”
高天之上,星海中央,一條遮天紫龍在極速遨遊,龍頭上的一片龍鱗上,鋪着一張無比華美的地毯,上面安坐着一男一女兩人,肆虐的空間風暴一到他們上方某處就無聲湮滅,顯然有無比強大的禁陣護持着他們。
龍鱗地毯上的女子髮鬢如雲,穿着一套青色的宮裝,眉不描而青,脣不點而紅,容貌絕美,氣質脫塵,真像天宮的仙女一般。
“叮叮箏箏……”
此刻她正在俯身彈奏古箏,一道道仙音般的古箏聲響起,化作種種神奇的力量擴散而出,令散落在四周星海的星辰隨着箏音明滅閃爍,就像她在用彈奏號令羣星一般。
“赤腳散發麻袍舞,舉酒拂劍作長歌……”
在女子彈奏時,她對面的男子飲酒而歌,歌聲豪放而清揚,氣息狂放不羈,一看就是個天地不能掩其鋒的奇男。在他高歌時,星辰的閃爍起伏更加明顯,好像他就是滿天的星辰的主宰一般。
彈奏的女子叫梵輕煙,是炎黃星域落霞星系第一仙門天陽仙宮最年輕的老祖,修煉至今,不足五百年,已是天神境,是整個炎黃星域最耀眼的兩顆新星之一,天陽仙宮唯一的繼任者,只等現任的宮主昇仙,就是落霞星系當之無愧的第一人。
而她對面的男子,是她最愛的男人,叫方辰,雖然是散修出身,卻是炎黃星域最耀眼的兩顆新星中的另一顆,修煉同樣不足五百年,現在已是天神境中期,修爲比她還要高出數籌。
不知有多少仙門想招徠方辰,可他卻爲了梵輕煙全拒絕了,否則現在他就是炎黃系第一仙門紫霞仙宗的少主,權勢燻天,一聲令下可滅星辰。
“嶽哥……”
一曲彈完,女子臉上突然浮上一絲紅霞,看着男子欲言又止。
“怎麼了,輕煙?”
在梵輕煙面前,方辰的狂放不羈全都不見了,有的只是一腔濃情,輕輕一飄落在梵輕煙身旁,緊張地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