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莫長亭自毀拼命的攻擊,玄雨哪敢漠視,恨得咬牙切齒,卻不得不放棄攻擊方天,改變【玄冰七重斬】的線路,用來封鎖莫長亭足可取她性命的攻擊。
“咻咻咻咻……”
莫長亭如一顆快要燃燼的流星,挾着光熱高速撞到玄雨胸前,巨大的氣勢鎖定着玄雨,令她不敢有一絲鬆懈,七道刀光一道快似一道,全部斬在莫長亭身周紅鑽般的火紅罡力之上,發出尖銳的割裂聲。
玄雨連續劈下六道刀光之後,莫長亭的速度終於開始下降,身周的火紅罡力也只乘不足四分之一厚。
“叱,給我破!”
玄雨對莫長亭的自毀一擊已經有足夠的估計,可現在的情況仍出乎她的意料,臉上的煞氣更重,大叱一聲,體內的血脈力量以奇異的方式運行,竟在傾刻間將她的魔力推高了五成以上,使她的最後一刀變得如同玄玉閃電,一刀將莫長亭胸前的罡力破開,在莫長亭的胸口斬出一道長長的血縫,她也被莫長亭炮彈般撞飛,七竅流血,差點昏死過去。
“呀!”
雖然玄雨感覺全身快要碎裂,仍咬着牙從跌落的地方爬起來,尖叫着衝向方天。
她知道剛剛那一刀已經將莫長亭心脈斬斷,就算大羅金仙也救不了莫長亭,爲了活命,她必須在方天結束頓悟之前將他斬殺。
“刷!”
可命運給她開了一個極大的玩笑,她剛剛踉蹌衝出數步,方天就刷地睜開了雙眼,雙眼如電向她看來。
“嗚!”
雖然在頓悟中方天什麼都不知道,但以他超強的感官,很快就從四周狂亂的玄力流動復原了剛剛的大致經過,臉色一冷,狀態瞬間推到極限狀態,幾步就落在搖搖欲墜的玄雨身前。
“【霸天拳】!”
對玄雨這種心狠手辣的天魔,方天不可能有任何憐憫之心,進入攻擊距離,方天一拳就向玄雨轟去,準備直接將她轟成渣渣。
“別……殺她……”
就在拳罡將玄雨的攻擊碾碎,眼看就要將她一拳轟爆時,方天背後傳來莫長亭虛弱的聲音。
如果換在頓悟之前,方天對莫長亭沒有任何好感可言,絕不會聽信他的話語,但對方剛剛救了他一命,也隱約明白了莫長亭的信條與原則,拳勢一變,順勢化作【截脈手】,將玄雨身周的要害竅穴全部封住,像樹幹一般拎在手中,幾閃落在快要彌留的莫長亭身旁。
將玄雨放下,方天七印共鳴,將神力轉化爲【大金剛根本印】的力量,洪流般注入莫長亭胸前的刀傷中,將血止住,使他不會馬上死去。
“別費力了。”
這個時候,莫長亭臉上竟露出了一絲微笑,他用十分赤誠的眼神看着方天道:“小兄弟,剛剛爲了完成使命,得罪了。”
“哦。”
生命受到威脅,方天不可能說沒關係不要緊,但想想如果與莫長亭對換身份,自己也可能那麼幹,就不置可否的哦了一聲。
“呵呵,真高興在臨死之前還認識小兄弟這樣的天縱之才,如果一開就知道小兄弟的厲害,我絕不會那樣,而會與小兄弟合作,將他們斬殺。”
或許是迴光返照,莫長亭此時說並不斷斷續續,很順暢。見方天臉色柔了幾分,他又接着說道:“所以我死,是咎由自取,怨不得誰。”
看着莫長亭臉上淡淡的微笑與赤誠的眼神,方天心中覺得有些堵,很想說什麼安慰幾句,可牙關卻僵着不知該怎麼開口。
莫長亭爲了華夏的安危,深入敵後,拼死帶回至關重要的信報,無疑值得萬人敬仰,與他的私怨,他完全可以放下,可看着對方視死如歸的神情,他有一根莫名的心絃被觸動,情緒複雜得無法用語言表白。
“別難過,我是軍人,爲國捐軀死得其所……”莫長亭像看着自己的子侄,用飄忽的聲音說道:“再說,兄弟們都在等我,我也該去陪陪他們了。”
聽到莫長亭的話,方天心中突然猛烈的悸動了一下,他不由在想,如果將來自己的同伴全戰死了,自己會怎麼樣的傷痛,是不是還能像莫長亭這樣面帶微笑,淡淡的訴說。
他突然不願再聽下去,沉聲對莫長亭道:“有什麼話,你就直說吧。”
“別難過,這是軍人的宿命。”
莫長亭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淡淡說了一句,哆哆嗦嗦從懷中取出一個黑鐵製作的小圓筒,交給方天正色道:“這是我們夜鷹小組從亂魔巔一個四角軍團中盜取的,裏面有關係華夏安危的重大信息,你一定要找到可信的人,交給九淵大帥……”
說完,他又不放心地補充道:“如果可以,最好讓人護送你去太中州,將它親自交給九淵大帥。”
“嗯,我會的。”
方天鄭重地點了點頭,先不管這份情報有多重要,光憑它是莫長亭與戰友用命換回來的,他就要完成莫長亭的囑託。之前他之所以沒有答應對方會話的要求,只是希望救下莫長亭,讓對方親自將情報上報而已。
對這份情報怎麼上繳,他已經有大體可行的方案,易青陽、烏老頭兩人作爲朱雀軍才的宿老,應該可以信任,憑他的直覺,幽狼豔也是可以信任的,相信這些人定可將他安全護送到太中州,將這個小圓筒交到洪九淵手中。
“那就好,我相信你。”
莫長亭露出一個放心的表情,信任這種感覺是很神奇的,他雖然剛剛接觸方天不久,卻知道方天絕對是可以擔當重任而且值得託付的人,所以他相信方天一定會說到做到。
“她,你可以帶回去,交給雛鷹分院處理,據我所知,我方有幾個重要的人物被天魔羈押,如果談得攏,正好可以用她換回來。”
莫長亭指着玄雨說完,用請求的語氣說道:“小兄弟,我的女兒莫曉蘭,現在在太中州朱雀軍武院上學,如果可以,請幫我把這個軍章交給她。告訴她,我沒給她留下什麼財產,只有這枚軍章是我唯一珍視的東西,留給她作個紀念。”
說完這些,莫長亭口中開始無聲無息地冒血,緊接着,七竅都血流不止,看樣子生命就要走到盡頭了。
“把我跟霧塬都燒了,不要留下任何痕跡,這樣可以爲你送東西爭取時間……”
儘管七竅流血,靈魂在受着撕裂般的劇痛,但莫長亭眼神仍然是一貫的平靜,只是有一絲極難察覺的不捨,方天知道,他是捨不得他的女兒。
莫長亭走得很快,交待完後事,頭一偏,就再也沒有任何氣息。
“希望你一路好走。”
方天將沾滿污泥的軍章擦拭乾淨小心收好,然後仔細地將莫長亭的容儀整理好,帶着沉重的心情向莫長亭鞠了一躬。
鞠完躬後,他重新召喚紫龍,將天眼摧到極致,小心監控着四周的動靜。然後在四周採集大堆枯木,將莫長亭的屍身架在柴堆上,用調到噴火模式的激光槍將柴堆點燃,靜靜站在旁邊,一直等到木柴與屍體全化爲灰燼,才用激光槍噴火,將霧塬焚屍滅跡。
他知道現在是分秒必爭的時候,也許耽擱一秒,都可能被天魔追上,可他覺得必須向莫長亭作鄭重的告別,這樣才能夠祭慰莫長亭與他的戰友們在天的英靈。
做完這些後,他用最快的速度將附近打鬥的痕跡抹去,提着玄雨找到小灰,駕着小灰以最快的速度向雛鷹分院趕去。
在離雛鷹分院的時候,他打通了梵玉妍的電話,將事情簡短地說了一遍,讓她請易青陽親自來接玄雨。
從莫長亭的態度可以看出,雛鷹分院並不是可以放心的所在,玄雨是七角天魔,地位堪比嶽靈夢,他不想玄雨被擒的消息太早走漏。
“小子,幹得不錯。”
四五分鐘後,一個聲音突然在他腦中響起,他沒想到易青陽竟來得這麼快,早知道對方的速度這麼快,在火葬莫長亭的時候,就應該請易青陽出馬。
“易前輩。”將玄雨交給易青陽後,方天將小鐵筒取出來,鄭重地說道:“這就是莫長官從亂魔巔得到的情報,他說,這個關係到魔帝破封的機密,希望我能親手交給九淵大帥。”
按理說,易青陽等人是值得信任的,但莫長亭既然讓他把東西親手交給洪九淵,自然有其中的道理,何況他還要將軍章交給莫長亭的女兒莫曉蘭,所以必須親自將小鐵筒送過去。
這些情況易青陽已經從梵玉妍瞭解到,所以情緒並沒有多大起伏,淡淡地對方天道:“我知道了,我先將她處理好,明天一早,我到你宿舍過來找你。”
“不要再跟任何人說起這件事,尤其不要在電話中提‘魔帝破禁’的字眼。”
易青陽難得地鄭重交待一句,提着玄雨憑空消失不見,等方天的感官再次捕捉到他,已經在兩裏多外。
速度竟然這麼驚人,不知道他已經達到什麼樣的層次。
易青陽走後,方天震驚了幾瞬,駕着小灰向雛鷹分院趕去,他本來想去花海找梵玉妍五人,想看看他們在花海祕藏有怎樣的收穫,看來只能等從太中州回來,才能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