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魔奴,你可以帶走,但是她……”簡金吾指向玄霜,“必須留下來,我看她長相不錯,想收到身邊做個貼身丫環。”
這些老傢伙,人老成精,沒有一個是真正的粗淺之輩,雖然戕毒戲演得極好,但簡金吾已經嗅出了裏面的味道,竟然胡攪蠻纏,單單不肯交出玄霜。
“真是一隻老狐狸……”
方天心中暗罵,這個簡金吾看起來像是剛愎自用之輩,沒想到也這麼狡猾,不過他倒不擔心對方真的會收玄霜爲丫環,這不過是推託之辭而已。
“你……”
戕毒此行的目的就是要奪走玄霜,對天魔來說,就算一百個玄雨,也比不上一個玄霜啊,竟被一個小輩攪了局,氣得逆鱗亂顫,用無比兇殘地目光死死盯住簡金吾,似乎隨時要大打出手。
“唰!”
方天還以爲雙方會這麼對峙下去,誰想到天頂空然一蕩,戕毒與簡金吾同時消失不見,再出現時,兩人已經距玄霜不足百米,而玄霜,則被裘彩桑用一根繩索捆住,提在了手中。很顯然,從他開口反對起,幾方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玄霜身上,只是他沒有察覺罷了。
“裘前輩!”
見玄霜一臉驚懼被裘彩桑倒提着,方天急得慌了神,連忙展開【浮光九影步】掠到對方身邊,向對方求情。
裘彩桑對方天印象極好,緩聲道:“放心,我不會傷了她,只是要看看她有什麼祕密,值得天魔這麼重視……”
按理說,玄霜的容貌是極容易引起懷疑的,因爲她長得太像人類,這是血統極高的表現,但天魔也有與其它物種混血的情況,有一些混血的魔裔血脈平平,卻長得十分漂亮動人,所以她頭生八角的祕密,才能隱藏到現在。
見玄霜被裘彩桑擒住,戕毒的臉色陰晴不定,如果動手,極可能逼迫裘彩桑對玄霜下手,但聖尊分身一死,玄霜就是天魔唯一的希望,要他就此退去,絕不甘心,一時間,真是百念俱生。
“嗯,竟然如此有強大的禁制!?”
此時,裘彩桑卻露出驚詫之色,隨即伸手向玄霜頭頂摸去。
“完了!”
方天見狀,馬上大驚失色,法通的禁制他知道,雖然隔絕力量極強,但爲了避免被人察覺禁制的存在,並沒有僞裝的效果,裘彩桑伸手去摸,肯定會發現玄霜頭生八角的祕密,那她還會給玄霜活着嗎?
“只有三根犄角!?”
但很快,他就愕然了,因爲裘彩桑竟然也是一臉奇怪,嘴中呢喃,竟然沒有發現玄霜的祕密。
“怎麼會這樣!?難道是他?”
這種變化,讓方天百思不得其解,不由想起了道一。從種種跡象來看,道一肯定不簡單,但要說他比法通還高明,方天也覺得不太可能,不由覺得這事真是迷霧重重。
“一個混血雜裔而已,不給就不給,玄戮,他們既已退兵,將戰俘全給他們。”
此時,戕毒終於決定以退爲進,一閃回到魔雲頂部,對玄戮吩咐了一句,又陰聲對簡金吾道:“姓簡的,我可以退一步,但你們要是再耍花樣,別怪我不顧約定,殺你個伏屍千裏!”
“既然你同意了我的要求,我爲什麼要反覆無常?交換吧。”
戕毒的舉動,令簡金吾等人十分不解,不過大局已定,他們不可能在這種小事上糾纏,簡金吾順水推舟回答了一句,雙方開始交換。
交換很簡單,不到半分鐘,戰俘就全落在了分院護陣之內,而玄雨也被送到魔雲上,交易很快就結束了,連之前玄戮承諾的幾件人族至寶,也交給了簡金吾。
“既然完成了交易,我們走。”
方天以爲天魔不會就此退去,肯定還有波折,沒想到一完成交易,戕毒竟真的率衆離開了,乾脆利落,毫不拖泥帶水。
“怎麼辦……”
他馬上意識到不妙,現在天魔已經認準了玄霜,肯定會不擇手段來搶走她,而他又不能對簡金吾等人說明此事,但以他的能力,根本保不住玄霜,一時不知該怎麼辦纔好。
“放開我,放我下來!”
方天正心急如焚,耳中就傳來玄霜的尖叫聲,戕毒一走,裘彩桑就放鬆了對她的控制,她生怕裘彩桑會傷害自己,又或是將她交給天魔,再也不能與方天相聚,驚得像初生的乳兔一般。
見她驚成這樣,方天心痛不已,連忙向裘彩桑道:“裘前輩,放開小霜吧,她什麼也不懂。”
“嗯!”
確定玄霜只有三角,裘彩桑本就沒有再爲難她的意思,依言將她放開,準備把她交到方天手中。雖然玄霜頭頂的禁制有古怪,但三角就是三角,不管佈下禁制的目的是什麼,玄霜都不值得她太放在心上。
“慢……”
就在方天心中大石落地的時候,簡金吾竟然一閃落在方天身前,將玄霜攔截了下來。
“好強的禁制……”
簡金吾也將手摸向玄霜的頭頂,漸漸露出駭然之色,看向玄霜的目光,變得極其危險起來。
他對戕毒,遠比裘彩桑等人瞭解,他斷定,戕毒十之八、九就是爲玄霜而來,因爲其他事對他們這種層次的人來說,都是雞毛蒜皮的事,不值得勞動他們。唯有真正能改變雙方戰局的事,纔會驚動他們,就像他爲方天而來一般,那是因爲方天有快速晉升武尊的希望,對華夏有重大的價值,戕毒既然是爲玄霜而來,就說明此女同樣不簡單。
“不管是不是,今天老夫都要將你打殺!”
突然之間,簡金吾眼中殺機大作,體內神元迸發,伸手就要將玄霜頭顱抓碎。他們都是見慣了屍山血海的存在,在乎的只是人魔雙方的大勢,殺個天魔,眼睛都不會眨一下,又豈會因爲方天的私情,留下關係到人類存亡的大患。
“不要!”
方天馬上察覺到了簡金吾的殺機,怒吼着衝向對方,可他速度哪有那麼快?還沒衝出半步,簡金吾的手指就將玄霜的腦袋扣住,眼看就要將其捏雞蛋一般捏碎。
“砰!”
肝腦塗地的慘狀並沒有出現,隨着簡金吾手指扣下,一道青光從玄霜頭部迸裂而出,砰地一聲,竟將簡金吾的手崩了出去。
“好強大的禁制……”
簡金吾等人全體駭然,簡金吾是武尊後期修爲,竟被一道禁制將手崩開,禁制之強,真是令人驚駭。
“住手。”
簡金吾還要對玄霜作進一步的傷害,一道天神般的聲音在分院上方炸響,方天一聽,心中更是震驚無比,因爲這道聲音雖然無比威嚴,給人一種不可抗拒的聖力,但真真切切,就是他父親方嘯鴻的聲音!
“父親!”
“老主人……”
方天與玄霜驚訝得說不出話來,一直以來,方嘯鴻都重病纏身,方天對父親銷燬骨立的印象尤爲深刻,就算知道父親不是普通人,也沒想過父親有如此強大威嚴的一面。
“何方高人,還請出來一見!”
簡金吾幾人馬上驚出了一身冷汗,他們的感官何其強大,方嘯鴻明明在他們咫尺之內,卻絲毫沒有察覺,顯然實力遠在他們之上,所謂臥塌之側,豈容他人安睡,一個絕世強者就隱藏身旁,實在令他們如骨在喉,如芒在背。
“先將玄霜放下。”
先是平靜的聲音傳入衆人耳中,緊接着方嘯鴻就憑空出現在簡金吾對面。
“你是……方……方……”
方天以爲沒人會認識方嘯鴻,沒想到他父親往那兒一站,烏昌河馬上有些結巴地發問,從那震驚的表情來看,顯然是認出了方嘯鴻。
“嗯!”
不問兒子及衆人是何等喫驚,方嘯鴻隨意地點了點頭,帶着一絲溺愛向玄霜看去。
“她算是我的半個女兒,不要爲難她。”
方嘯鴻平淡地對簡金吾道。
“是,是!”
簡金吾連應了兩聲,連忙放開了玄霜,可見他心中對方嘯鴻的重視與忌憚。
“嗚嗚……老主人……”
玄霜連忙撲到了方嘯鴻懷中,對她來說簡金吾簡直是跟閻王一般恐怖的存在,她根本沒有任何反抗之力,嚇得跟初生的乳兔一般,只想快點找到可以信賴的依靠。
“不要鬼鬼祟祟躲在遠處偷看,不自己過來,難道要我揪你過來?”方嘯鴻攬着玄霜,在她背上拍了幾下,突然向南面冷聲道。
“是,前輩。”
方天正在奇怪,南面馬上傳來戕毒戰戰兢兢的聲音,哪還有剛剛那種不可一世的囂張氣焰。
“哎。”
方嘯鴻突然嘆息了一聲,帶着不捨地看向玄霜,接着,又無奈地看了方天一眼。這幾個眼神背後的含意,馬上讓方天與玄霜的心馬上變得冰涼。
“老主人(爸),不要!”兩人同時向方嘯鴻哀求道。
“傻孩子……”方嘯鴻揉了揉玄霜的腦袋,疼愛地說道:“不管怎麼樣,那裏纔是你的家鄉,在這裏,你終究是個外人,我和天兒,改變不了這一切。”
“爸……”方天的眼淚不知什麼時候掉了下來,嘴中帶着淚水的鹹味,嗆聲道:“爸,你這麼強大,他們誰也不是你的對手,把玄霜留下吧,求你了,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