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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離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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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傻、逼……”蠻神子剛哀嚎完,魔天就奪過了控制權,不屑地想道:“一個破法訣怎麼可能要挾到他,也不看看他老子是什麼人,要不是有傷,實力肯定比老子也差不了多少,對這樣的強者來說,一個破法訣又算什麼東西?”

  殘魂的心理活動,方天自己不知道,小心將【萬象淬元珠】收好,心情又變得沉重起來,回到玄霜房中,幫她收拾行裝。

  雖然知道玄霜去天魔族中,肯定有享不完的榮華富貴,但仍忍不住想幫她多帶一點東西,以免到那邊不方便。

  “天兒,走吧,時間差不多了,你送霜兒去斷龍崖。”

  方天兩人將東西收拾好的時候,大約是八點半,方嘯鴻看似平靜地對他們說道。

  “嗯”

  聽到父親的話,方天不自覺地鼻子一酸,但他不敢表現出來,因爲他怕自己表現得悲傷一些,玄霜會哭得死去活來,他強作平靜地點頭應了一聲,然後提起行禮,對玄霜道:“玄霜,我們走吧,他們要來了。”

  一聽到要走,玄霜的眼淚馬上無聲地掉了下來,然後大哭着撲向方嘯鴻,抱着他的膝蓋道:“嗚嗚……老主人,玄霜不要離你們!”

  “傻孩子……”方嘯鴻不捨地摸着玄霜的腦袋,慢慢地說道:“你既然完美的繼承了你先祖的血統,那麼有些事註定得你去做,去吧,去成爲天魔的大聖尊,在有生之年,減少人魔的紛爭,也不枉我們相聚一場。”

  “嗯……嗚呃……嗚……”

  方嘯鴻很少這麼鄭重的說教,玄霜重重地點頭,但緊接着又哭得喘不過氣來。

  方天兩父子默默看着她哭,誰也沒有勸,她這一場要不哭個夠,離開去到亂魔巔之後,定會用十倍百倍的淚水補足,還不如讓她一次將情緒渲泄出來。

  整整哭了半小時,哭得方天父子無比揪心,玄霜終於抬起頭來對方天道:“嗚嗚……主人,嗚……走吧,嗚嗚……老主人,霜兒要走了,嗚嗚……你要保重身體,嗚嗚……少喝一點酒。”

  方嘯鴻本不是鐵石心腸的人,聽到玄霜的話,不由眼中泛紅,十多年前,他女兒被人奪走,爲了救女兒,妻子也遠赴海遠,一直都沒有回來。這半年來,玄霜對他無微不至,他已將玄霜當成第二個女兒,現在玄霜哭着道別,豈會沒有一點感觸?

  “走吧,走吧,再不走老主人就要出醜了。”方嘯鴻無力地揮了揮手,將眼睛垂下,不再去看玄霜。他真想抱一抱玄霜,但怕自己一旦抱住她,就捨不得讓她走了。

  “來,玄霜,我們走。”

  此時,方天雙眼已經紅了,但硬是沒讓眼淚流出來,見玄霜還是嗚嗚哭個不停,拉起她就向外門走去。

  長這麼大,他還沒見父親這麼動情過,方嘯鴻還有暗傷在身,他怕太過悲怮,會對父親恢復不利,只能恨下心帶玄霜離開。

  玄霜嗚嗚哭着,方天一句話也沒有說,拉着她,足足走了二十分鐘,纔到達斷龍崖旁。

  “嗚嗚……主人……”玄霜突然轉過來牢牢抱住方天,傷心地哭道:“嗚嗚,主人,不要忘了玄霜好嗎?嗚嗚,玄霜想永遠都主人的女傭……”

  方天差點沒忍住眼淚,嗆聲道:“玄霜,別哭了,爸說了,你每年都能回來一個月,別傷心了,聽話好嗎?”

  “嗚嗚,主人,嗚嗚,玄霜有一個小小的要求,嗚嗚,主人可以答應嗎?”玄霜抬頭看着方天的眼睛,斷斷續續地道。

  從玄霜的眼中,方天看到一片熾熱的火光,他隱約已經知道她要幹什麼,卻不忍心拒絕,便重重點下了頭。

  “嚶……”

  他本來就不比玄霜高,一點頭,玄霜就向他嘴吻了過來,帶着特殊清香的小舌穿過牙關而入,瞬間令他變得像雕像一般僵住。他想過玄霜可能會親他,但沒想到玄霜竟然會吻他,他希望心中只有梵玉妍一個,但在玄霜吻他的瞬間,他覺得也很捨不得割捨玄霜。

  “啵……”

  方天就那麼石化着,玄霜貪婪地吻着他,脣分時,發出一聲清脆地聲響。

  “主人,讓玄霜做爲你暖腳的女人,好嗎?”方天還在石化中,玄霜用蚊子般的聲音問道。

  “……”

  玄霜的聲音雖小,卻像子彈一般擊中方天的靈魂,令他幾乎要一把將玄霜抱住,忘情的吻回去,但他最終什麼也沒說,什麼也沒做。

  他不想傷害玄霜,但同樣的,他也不希望與梵玉妍的感情會有瑕疵,在別的事情上他十分果斷,但他太重感情,所以註定在情愛上,不可能是一個果決的人。

  “呵呵……”

  他什麼也沒說,玄霜卻帶着眼淚笑了,因爲她從方天激動的目光中,已經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只要方天心裏有她,一切就已經足夠。

  從這一刻起,她要回到並不熟悉的家鄉,去成爲族人們的首領,成爲所有天魔的大聖尊,助方天站上巔峯,並在那個時候回到他的身邊,做站在他背後的小女人。

  這時,玄戮一閃落在崖邊,小心地向失神的方天道:“方少,我們來接玄霜了。”

  玄霜是天魔崛起的希望,接她,戕毒自然來了,卻不敢離方嘯鴻太近,所以只派了玄戮與蒼鳶過來。

  “我們走吧。”

  在方天心中留下了不可磨滅的烙印,玄霜知道不論走到哪兒,她都會留在方天心中,將淚水擦乾,竟十分配合地向玄戮走去。

  “主人,玄霜走了,你別太傷心,要好好保重哦。”走到玄戮身旁,玄霜竟帶着一臉燦爛的笑意對方天道。

  她哭了這麼久,就要離開了,她想在方天心中留下最美的樣子,雖然現在她哭花了臉,衣服也弄皺了,但她可以笑得好看一點,方天永遠都忘不了她。

  “玄霜……”

  方天看向玄霜,就要說什麼,玄戮卻一閃消失在他視線之中,玄霜自然也不見了蹤跡。

  心裏像被抽空了一般,方天大步向玄戮消失的方向追去,可他哪追得上玄戮?明明知道追不上,卻一口氣跑了上百裏,直到神紋開始劇烈地擴張,才失魂落魄地停下來。

  他有姐姐,但從小就與方嘯鴻相依爲命,玄霜來到家中之後,很快就成了他妹妹般的存在,回想起與玄霜的一幕幕,回想起雷雨夜她害怕,與他同睡的往事,回想起剛剛那熾烈的吻,他渾然忘了身在何處,一直沉醉在往事之中,直到中午時分,才一臉茫然地回到租房中。

  回到家中,甚至沒有跟父親打招呼,他直接走到玄霜的臥室中,躺在玄霜的牀上,感受着她遺留的淡淡清香,眼淚突然泉湧般流了出來。

  他也跟方嘯鴻一樣,從來都不是心如鋼鐵的人,至親至愛的人離開,他的心與魂都像被撕裂了一般,真的堅強不起來。

  接下來兩天,他變得十分沉默,梵玉妍與幾個同伴都知道他是在爲玄霜而傷心,都沒有打擾他。其實他們也很不捨,玄霜走的時候,他們一直遠遠跟在兩人身後,但怕見面,會讓玄霜更加傷悲,所以沒有上前送別。

  “玉妍,梔子,建盟晚會的事,準備得怎麼樣了?”

  玄霜走後第三天,方天突然來到了梵玉妍幾人爲籌建【天盟】租下的獨立小院,一臉平靜地問道。

  梵玉妍看着自己的男人,感受着他平靜後的那份深深的傷痛,玄霜吻住他的那一幕,閃電般在腦中迸裂出來,情緒劇烈地波動了一下,突然也平靜了下來。

  她實在找不到責怪玄霜與方天的理由,何況從與方天一起在觀月臺激活無名少女的雕像起,她就有一種感覺,方天絕不是屬於她一個人的,玄霜的出現,只是提前讓她接受這個事實而已,想想鍾蕾看向方天的眼神,難道她又是安全的嗎?

  心中波瀾起伏,梵玉妍卻很平靜地說道:“天哥,章程已經定稿了,建盟晚會所需的物資,也已經訂購好,會在明天下午四點半將舞臺搭好,寧學姐的宣傳反響也很好,現在已經確定加入的有30左右,初步估計,會有200人左右參加晚會,如果我們適當展露實力,建盟成功的機率超過百分之九十。”

  因爲建盟只有一週的時間,所以他們準備在初建的第五天舉行晚會,也就是明天晚上八點。

  方天感官強大,再加上【外縛根本印】的神奇功效,梵玉妍的情緒波動,自然清晰的感覺到了,但奇怪的是,他竟然沒有聽到一句梵玉妍的心語。

  仔細想想,似乎從來都是這樣,他很容易能捕捉到玄霜、姚小星、靳雪菱、江月兒等人的心語,卻從沒有聽到過梵玉妍、方嘯鴻、道一等人的,可見這些人肯定靈魂強大,或者有保護心神不被窺探的祕法。

  雖然聽不到心語,但他捕捉到了梵玉妍那一剎的眼神,心中無比愧疚,卻沒有表露出來。

  “嗯,先別急着加人,武王以下的,我們照顧不到,加進來,反而不好。”

  他看似平靜地說了一句,走到桌邊,看梵玉妍與梔子整理好的【天盟總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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