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裏最後的那絲僥倖也破滅了,不管他是願意還是不願意,夜絕塵問他什麼,他就只能乖乖的回答什麼。
黑鬍子低着頭,盯着自己的腳尖,渾身顫抖得厲害。
要是瞧着他不順眼,拿刀子捅他一刀都成,戰王殿下你就放過小的,別再不說話就只看着我了,成不。
"戰王殿下您有話就問,小的必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別再看他了,他的一顆小心肝都快要被嚇破了。
"黑鬍子,都能出口成章了,不錯不錯真不錯。"南榮陌晨笑得爽朗,不客氣的拍打拍打他的肩膀。
從黑風寨裏出來,往前行五百米,穿過一個峽谷,就算是離開了黑風寨的勢力範圍。而所謂的一線峽,就如同一座橋樑般橫架在這個峽谷的上空。
依照現場的戰鬥痕跡,以及地形地勢來看,夜絕塵的心裏已經有了譜。火燒黑風寨之後,裏面的山賊想要逃生,必須穿過峽谷,否則不被燒死,也只能死在伊心染的箭下。
"如果黑風寨其他三個方向的活路都被堵死,是否只有一線峽這一條活路。"不知道爲什麼,夜絕塵就是莫名的相信。
伊心染既然將一線峽作爲了她的進攻位置,那麼她要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斷絕黑風寨除一線峽之外,其餘所有的生路。
至於,如何在那麼短的時間,切斷黑風寨所有的退路,她又是如何做到的,在夜絕塵的心裏成了一個謎。
或許,只有在他找到伊心染之後,才能問出答案。
"如果其他方向的路都被堵死,的確只剩下一線峽這條路可以離開萬獸山。"黑鬍子雖然不是頂聰明,但他腦子也很好使。
就眼前這情景,他多多少少也瞧得出來,死了那麼多的兄弟,肯定是沒有其他活路可走,只能硬攻一線峽。
大當家黃硝就算再不把兄弟們的性命當一回事,他也不可能在正是用人之計的時候,斬斷自己的手臂,自絕後路。
再說了,站在峽谷這裏,一眼掃過去。山寨裏兄弟們的動作,那可是朝着一線峽進攻的姿勢。那射上一線峽的箭,很少,也都沒有哪支箭是染了血跡的。
但是,從一線峽往下射的箭,那可是每支箭都命中目標,箭尖上那都是鮮紅的血,刺目得厲害。
事以如今,黑鬍子認命了。
"看好他,本王上去看看。"夜絕塵若有所思的掃過無精打采的黑鬍子,身影一動,幾個凌空跨步,他已經站在一線峽上。
居高臨下,夜絕塵冷眼掃過那一具具已經漸漸變得冰冷的屍體,遠眺而去,他的視線幾乎與半山腰上的黑風寨持平,可以很清楚的看到裏面的情景。
他彷彿能夠想象得到,伊心染手持弓箭站在這裏,清冷的眸子直視着她要射殺的目標,一支支的箭離弦而去,結束一條生命。
她傲然的站在這裏,猶如地獄裏嗜血的女修羅,令人顫抖,令人恐懼,卻又無路可逃。只有在伊心染拿起弓箭的那一瞬間,她整個人的氣質就會隨之改變,讓人驚豔。
在一線峽的正面,左右兩側,夜絕塵都發現了進攻的痕跡,再加上弓箭手掩護前進,黑風寨的兩位當家也真看得起他的小女人,想來是被伊心染逼得跳腳了。
"塵,有什麼發現沒有?"
南榮陌晨吩咐下去查看的人,已經前來回報,黑風寨裏已經沒有人,火勢也不旺,想要撲滅不是問題。
但凡是躺在地上的人,無一活口,更別談什麼漏網之魚。
"黑鬍子,你給本公子好好瞧瞧,這些人裏面有沒有你們的大當家跟二當家,或者說有沒有他們的親信,瞧仔細了,不然仔細你的皮。"
半晌沒有等到夜絕塵的回應,南榮陌晨猛然想起這麼一件重要的事情,他差點兒就把這事兒給忘了。
他們費盡千辛萬苦,目的就是抓住黃硝跟石斑,還有紅護法帶領的那羣幽冥堂殘部,這些蝦兵蟹將,死就死了,不值得他費心思。
最關鍵的人要是沒抓着,做什麼都是白搭。
"南榮公子放心,小的一定仔細的看。"黑鬍子雙手抱頭,不住的道。
"你們兩個看着他。"
"是,南榮公子。"
將事情都交待完,南榮陌晨同樣飛身上了一線峽,看到那堆殘餘在夜絕塵腳邊的箭支時,張大的嘴巴都能塞得下一個雞蛋。
"這些都是沒有用完的箭?"這種竹箭就是他們在鬼霧林時,撿到的那種。
也就是說,當時伊心染就在是在那裏製作了那些竹箭,然後再將那些箭都運到一線峽,然後開始了她的獵殺。
這一環連着一環,南榮陌晨覺得刺激的同時,也不得不感嘆伊心染的心思之細膩,佈置之謹慎,簡直就是天衣無縫。
實在很難將她跟戰王府,鬧出一列系雞飛狗跳戲碼的她聯想在一起。
她與她,彷彿就是兩個人。
但她與她,其實就是一個人。
到底是怎樣的成長環境,纔會養出這樣的一個伊心染來。
"她是個不喜歡浪費資源的人,而且她對自己的箭術很有自信。"在她進攻黑風寨之前,必定做過很詳細的偵察跟部署,否則她不會冒然採取行動。
黑風寨是依山而建,所有的房屋雖然都是木製的,但也不是隨隨便便說燒就能燒得起來的,如果不是事先動了手腳,即便伊心染真的將黑風寨的一處點燃了,那麼裏面的人也有足夠的時間取水滅火。
唯一的解釋只有一個,那就是火勢太大,裏面的人根本來不及滅火,只能選擇逃跑。
當黑風寨的一處燒起來之後,其他的地方也在一瞬間同時燃了起來,將整個黑風寨變成了一條火龍。
不逃,那就只有死。
"塵,你什麼意思,我怎麼聽不懂?"這些剩下來的箭,跟伊心染的箭術有什麼關係,南榮陌晨滿腦門的問題,尋求解答。
彎腰撿起一支箭,拿在手裏細看。只覺得這箭,一點兒也不像是趕時間製造出來的,除了做工粗糙一點兒,其他的簡直就是很完美。(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