場面話,誰都會說,至於話說出口之後,別人能相信幾分,那便不是他們所能掌控的。夜皇是什麼人物,都是已經成了精的人物,又豈會相信蕭祺那日在金殿上所說話。
表面上,夜皇滿心相信他們所說,暗地裏,不也對他們加強了防範。否則,他們又怎麼會有閒情逸致,整日遊蕩在錦城的風景名勝地。
"眼睛長在別人身上,隨他們愛怎麼看就怎麼看,注意你自己的身份,別再鬧出什麼其他的麻煩。"對於圍繞在周身的那些視線,蕭祺也頗爲頭疼。
不過,他素來將自己的情緒控製得極好,俊美的臉上帶着淺淺淡淡的微笑,看似很好相處,卻又透着拒人於千裏之外的霸氣。
他的笑,就彷彿是那冰面上盛開的雪蓮花,散發着徹骨的冰寒之氣。雖美,但卻極其危險。
因此,只要長了眼睛的人,都知道這個男人招惹不得。
"我只是覺得這些視線討人厭煩罷了,並不會出手徒惹麻煩的。"要是身份沒有被識破之前,蕭妍也不會如此乖順,事事都聽從蕭祺的安排。
他們雖是一母同胞的親兄妹,實際上感情並不深厚,表面上過得去也就是了。若非此次,她真的闖下自己收拾不了的大禍事,她也不會壓抑着自己的傲氣,看蕭祺的臉色行事。
想她蕭國的八公主蕭妍,那在蕭國皇室之中,除了蕭皇等極少數幾個人之外,躲着她避着她的人不在少數。
豈知,一個意外,讓她淪落到這般地步。
只要一想起這件憋屈的事情,蕭妍就渾身都疼。其實,她也是真的很疼。
那日在金殿之上,夜悅辰言詞厲厲的要求蕭國給他一個說法,否則便要誓不罷休。如果,夜悅辰是夜國的普通百姓,或者皇親也就罷了,偏偏他是夜皇極爲寵愛的七皇子,又是軒轅皇後的所生的嫡親皇子,身份之尊貴,超出他們的想象。
即使,有着蕭祺從中調和,依舊是費了好大一番勁,才讓夜悅辰消了氣。
當然,要夜悅辰消氣,蕭妍非但受了一頓皮肉之苦,還將她的臉面都丟盡了。
當日,她盛氣凌人的給了那匹名叫火耳的馬一刀,鮮血直流。夜悅辰鬆口的條件之一,便是要她一刀還一刀,否則什麼也休想談。
最後的結果,就是由夜絕塵親自出手,在她的脖子上也劃了一刀。倘若夜絕塵下手的力道再大一分,蕭妍便得從這世上消失。
要是僅僅只是償還了一刀,那也就罷了。偏偏夜絕塵給她的那一刀,極其的詭異。明明只是電光火石的一瞬間,傷口也只有脖子上那一條細細的血痕,但在那一剎那,蕭妍卻是面色慘白如紙,嚐到了生不如死的滋味。
冰涼而鋒利,閃爍着悠悠寒光的劍,劃過她的脖子,有一瞬間的炙熱感覺,然後是疼,深入骨髓的疼,無法形容,無法言語。
那一刻,彷彿她全身的筋脈都在一瞬間被硬生生的盡數震斷,渾身血液猶如沸水一般倒湧。從腳底板猛衝向她的腦子,若不是有蕭祺在她的身後扶着,蕭妍必定會狼狽的當場昏迷。
高手之間過招,尤其是比拼內力,往往沒有眼花撩亂的招式,有的是強大的氣勢懾人的氣勢。誰的氣勢先弱下去,便註定了敗局落在哪一方。
除了那親自體驗的痛不欲生,深入腦海的恐懼之外,要她向畜生道歉,簡直比賞她一個耳光,更讓蕭妍覺得滿心的屈辱。
鄭重其事,真誠的向火耳道歉,是夜悅辰的第二個要求。毫無疑問的,這歉並非是由她自己私底下去馬廄解決就行,而是當着夜國滿朝文武的面,無比正式的表達她的歉意,承認她的過錯。
蕭妍發誓,自她有記憶以來,無疑那是最讓她屈辱的一幕。
面對那種種羞辱,她不能反抗,只能隱忍。在蕭妍的內心裏,一次又一次的告訴自己,只要讓她找到機會,必定要殺了夜悅辰,以泄她的心頭之恨。
是他,給的她屈辱,那麼唯有用他的血才能洗清。
午夜夢迴之時,夢鏡裏,佈滿了那日午後,她當着夜國滿朝文武,向馬廄裏那匹馬躬身道歉的情景。她滿心的屈辱,以及夜國百官看向她嘲弄的眼神,險些沒將她逼瘋。
這不僅僅丟的是她蕭妍的臉面,還有整個蕭國的臉面,蕭國的尊嚴。而這一切的一切,唯有等到四國盛宴時才能洗刷。
蕭祺都能滿面含笑的隱忍下這份屈辱,蕭妍自然也能忍。母後曾經教導過她,成大事者不拘小節,能忍常人所不能忍。
在她還沒有得到蕭皇重視之前,嘲笑與謾罵,甚至是賤踏她尊嚴的屈辱,她也深刻的品嚐過。時至今時今日,那些曾經帶給過她不美好記憶的人,通通都成了亡魂。
她會咬着牙,隱忍着,等待時機,一雪前恥的。
"長記性了就好。"走進天下第一樓,蕭祺便目不斜視的徑直上了二樓,絲毫沒有理會那些因他出衆相貌,而發出驚歎,隨後又三三兩兩低頭交談的女人。
他的步伐沉穩有力,繡着祥雲的袍角輕掀起優美的弧度,優雅又不失貴氣,王者之氣彰顯無遺。
很顯然,蕭祺從頭到尾就沒有打算隱瞞過他的身份,最好是知道的人越多越好。他對夜皇的說辭乃是很早就耳聞,錦城之內風景名勝之地多不勝數,心生嚮往特意提前來遊玩。
對於他這樣的說辭,有腦子的人都不會相信。但是,在沒有抓到他任何的把柄之前,也只能順着這個臺階下。反正,不管他有何目的,暴露了身份,那就必須做好接近監視的準備。
蕭祺每天都帶着蕭妍在錦城裏閒逛,早上離開行宮,一直到晚上纔回去。他四處晃悠,無非就是想要讓跟在他身邊的眼線,回去稟報夜皇,他真沒什麼目的,可不就是來錦城欣賞風景的。
"哥,難道咱們每天都要這樣,四處閒逛吸引他們的注意力麼?"
緊跟在蕭祺的身後走進雅間,挑了臨窗的一張椅子坐下,蕭妍皺着眉頭,沒好氣的道。(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