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喝水的伊心染被嗆得直咳嗽,有種搬起石頭砸了自己腳的感覺。
早知道,她就說好聽,那不就結了。
"生病了?"夜絕塵滿眼的擔憂,就擔心她是冷的。
搖了搖頭,伊心染拉住夜絕塵放到她額頭上的手,柔聲道:"我沒生病,就是不小心喝水嗆到了。"
"不讓人省心的丫頭。"
"又有一個上臺了。"
"沒想到她竟然會來。"夜月渺看着那抱着箜篌上臺的女子,眼神頗爲複雜。
"小七,她是誰?"
伊心染份外的鬱悶,她怎麼覺得,今天她說得最多的一句話就是'她是誰';。要命,她是真不知道這些人是誰,一點兒都不熟悉。
"絲竹七大家,韓家的韓媚兒。"夜悅辰指着她抱着的箜篌,接着又道:"韓家擅長用箜篌演奏,而這韓媚兒更換一手箜篌彈得無人能出其右。"
一襲透着淡淡粉色的平羅衣裙,長及曳地,僅領口有一朵蘭花花紋,袖口用品紅絲線繡了幾朵半開未開的夾竹桃,乳白絲絛束腰,垂一個小小的香袋並青玉連環佩,益發顯得身姿如柳,大有飛燕臨風的嬌怯之姿。
髮式亦梳得清爽簡潔,只是將劉海隨意散得整齊,前額髮絲貌似無意的斜斜分開,再用白玉八齒梳蓬鬆松挽於腦後,插上兩枝碎珠髮簪,一支金崐點珠桃花簪斜斜插在光滑扁平的低髻上,長長珠玉瓔珞更添嬌柔麗色,餘一點點銀子的流蘇,臻首輕擺間帶出一抹雨後新荷的天然之美。
眉眼嘴角的淺淺的笑意,說不出的嫵媚,真真是配得上她的名。那絲嫵媚之氣,不是後天培養,而是渾然天成,自骨子裏散發出來的。
"那我可得好好聽聽。"箜篌這種樂器,在現代很少見,伊心染見過這種樂器,但卻沒有碰過。等回去之後,她一定要弄個箜篌來玩玩。"咦,她看的人是南榮陌晨嗎?"
眨眼,再眨眼,有種是不是自己看錯了感覺。
"她的確是鍾情於陌晨哥,只是陌晨哥不喜歡她。"夜悅辰撇撇嘴,對於那種死纏難打的人,很不喜歡。
"南榮陌晨眼光還挺高的,這麼個嫵媚嬌俏的美人兒都不喜歡,那他喜歡什麼樣的。"咂咂嘴,伊心染眯着眸子,對南榮陌晨投去意味深長的一眼。
直瞧得後者險些自椅子上摔下來,撫着下巴仔細回想,貌似自己沒有得罪這個女煞星吧。
以夜絕塵對她的寵溺,南榮陌晨懷疑,要是他讓伊心染不痛快了,估計他這個做師兄的,就要壯烈犧牲了。
視線來來回回在韓媚兒與伊心染之間掃過,南榮陌晨變得坐立不安了,他可沒有想過要成親,戰王妃你可千萬別做紅娘呀。雖說,韓媚兒性子挺好,人也嬌美,但他對她並無男女之情,哪能隨便湊做一堆嘛。
"九兒,你別嚇他了,他都要哭出來了。"夜月渺捂着紅脣,笑得肚子疼。
"我什麼也沒幹。"她是無辜的,非常無辜的。
不管她表情有多萌,愣是沒人相信,她剛剛那眼神,分明就寫滿了不懷好意,不怪南榮陌晨露出那麼楚楚可憐的表情。
"皇嫂,你喜歡箜篌。"夜悅辰說的是肯定句,不是疑問句。
他還從未在伊心染的眼睛裏,看到過那麼感興趣的目光。那箜篌,的確很吸引她。
"喜歡。"點點頭,伊心染並不否認,她是真的很喜歡箜篌。
也許,是因爲不曾擁有過,碰觸過,所以她對箜篌,有種莫名的偏執。
所有的古典樂器裏面,哪怕是編鐘都沒能讓她產生濃厚的興趣,這箜篌就像是她心裏那根弦,不撥動的時候,沒有感覺,一旦輕輕的撥動了,就有種火熱的癡狂。
箜篌是十分古老的彈絃樂器,最初稱"坎侯"或"空侯",在古代除宮廷雅樂使用外,在民間也廣泛流傳。古代有臥箜篌、豎箜篌、鳳首箜篌三種形制。從十四世紀後期不再流行,以致慢慢消失,只能在以前的壁畫和浮雕上看到一些箜篌的圖樣。
現代的箜篌,是結合豎琴古箏並加以發展的新型樂器,或者說就是豎琴的改革類型:雙排弦豎琴。隨着現代箜篌的發展,如今"箜篌"二字越來越多的指現代的箜篌。
哪怕是現代的箜篌,伊心染都沒有接觸過實體的,只是觀看過電視節目中的表演,以及看過一些照片。因此,看到韓媚兒抱在懷裏的鳳首箜篌,她纔會特別感興趣。
這玩意兒,可是純古老的樂器,遠非現代改革過的,自然讓她份外的喜歡,恨不得立馬搶到手裏來玩玩。
"陌晨哥家裏有一把箜篌,皇嫂要是很喜歡,倒是可以跟陌晨換。"夜悅辰性情活潑,壓根就不是一個坐得住的人。
他也會撫琴,勉強能聽,卻是算得精於此道。
"南榮陌晨也是一個箜篌高手麼?"想到南榮陌晨那個人,伊心染嘴角抽了抽,實在沒辦法將他跟箜篌聯繫到一起去。
他若是會演奏箜篌,那她可要找個機會,一飽耳福纔可以。
"的確是個高手。"夜悅辰皺着眉點頭,半晌後又道:"只是,皇嫂可能沒機會能聽到他親手彈奏了。"
伊心染一愣,直覺的道:"爲什麼?"
"他已經很多年不曾碰過箜篌了,九兒怕真是沒那耳福了。"夜月渺接過話,溫柔的目光掃過南榮陌晨,又落到舞臺上的韓媚兒身上,一聲輕嘆自她的脣間溢出。
咬了咬脣瓣,好看的黛眉堆成一座小山,扁着小嘴回頭瞅着夜絕塵,"夜絕塵,你知道他爲什麼不碰箜篌了嗎?"
"每個人的心裏,都有一個別人去不了的地方。"夜絕塵輕撫着伊心染柔順的長髮,淡淡的語氣中流露出一抹難以掩飾的憂傷。
伊心染垂眸,張了張嘴,沒再說什麼。
每個人都有私心,每個人都有祕密,每個人的心裏都有一個別人去不了的地方,明明知道事實就是如此。不知爲何,聽到夜絕塵這麼說,她的心裏突然堵得慌。(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