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對於內功深厚的人來說,遠距離並不礙事,即便是相隔甚遠,只要是他們想要看清楚的人,就沒有看不到的。
"城主..."連翹將古箏擺放妥當,退到夜月渺的身後,靜靜的站在那裏,舉止得體看得出教養極好。就在夜月渺纖細的手指撫上琴絃時,黑衣剛要開口,就被東方霧出言打斷。
"安靜的聽。"
青衣黑衣無奈的對視一眼,皆是輕嘆一口氣。
血月城現如今的局面,可真的是由不得他們,城主身上所揹負的擔子也太重了。
漫天飛舞的小雪早就在鳳凰臺上鋪滿了一層薄薄的雪,夜月渺端坐在圓凳上,明黃色的羅裙如蓮葉般散落在周圍,不過一小會兒,那些散落在她墨髮間的碎雪,偶隨寒風輕舞,如同雪之精靈一般。
十指靈活的在琴絃上跳躍飛舞盤旋,腰間翠色的絲帶隨風輕擺,似映合着她指間的韻律,彈奏出動人心絃的樂曲。
曲子從一開始節奏就極快,極高昂,相同的節奏韻律反反覆覆的交融在一起之後,漸漸越拔越高,忽然拔了個尖兒,像一線鋼絲猛然拋入天際...彈到到極高的三四疊後,陡然一落,又極力騁其千迴百折的精神,如一條飛龍在九天遨遊,又似在三十六峯半腰裏盤旋穿插,頃刻之間,周匝數遍。
從此之後,那琴聲愈彈愈低,愈低愈細,直到那聲音漸漸的就聽不見了,十指輕放在二十四根琴絃之上,似一動未動,實則夜月渺將平衡把握得極好,此時,頭上的蝶戀花步搖,伴着低到似聽不見的琴音,發出有節奏的清脆聲響,一下,兩下,三下...
慢慢的,慢慢的,有一點聲音傳了出來,再有一點聲音傳了出來,突然,那琴聲一個旋轉,曲調悠揚婉轉,似山間清泉,衆人無不屏住自己的呼吸,瞪大雙眼瞪着那從雪蓮湖畔飛來的冰蝶。
雖未能引來百鳥齊鳴,但能引來冰蝶共舞,那也是極高的造詣了。
"姐姐的琴,果真彈得極好。"一曲終了,未有掌聲。
那些美麗的冰蝶圍繞在夜月渺的身邊,徘徊不去,不時有幾隻顏色頗爲豔麗的蝴蝶停在琴絃上,蝶翼輕顫,似在訴說着些什麼。
天地萬物,皆有靈性。
此番情景,待到所有的冰蝶都飛離鳳凰臺,朝着雪蓮湖而去方纔宣告結束,評審席的九位評審顯得非常的激動,天知道有多少年,他們不曾親眼見到如此勝景了。
要是沒有其他的意外發生,夜月渺就最終奪冠的熱門人物了。
夜月渺優雅起身,對着衆人微微福了福身,算是禮貌。連翹重新將古箏抱了起來,跟在夜月渺的身後走下舞臺,掌聲如雷卻讓夜月渺的心裏,越發的不安,也讓她的眼神裏,流露出無助。
如果她不願,夜皇必定不會讓她出現在舞臺上,可她又矛盾的不想躲,不想藏。她知道,不管前路如何艱難,只有擯棄所有的退路,勇敢的向前走,纔有真正的出路。
她若是連走的勇氣都沒有,那麼她就真的輸了。
"姐姐真棒。"當夜月渺走下臺,還沒走到自己的座位,伊心染就熱情的撲了過去,將她抱了一個滿懷,笑嘻嘻的道:"我就知道姐姐很厲害,連蝴蝶都可以引來。"
最動聽的音樂,就是發自內心,能引起共鳴的音樂。
能吸引生靈的音樂,那便是真正能引發情感共鳴的音樂。無論是人,還是動物,甚至是植物,都是有感情的。
你若彈得不夠動情,又怎能奢望達成與世間萬物之間的共鳴呢?
"姐姐相信,九兒會更棒。"夜月渺眨眨眼,從初次聽伊心染彈琴唱曲,她就知道伊心染的琴技絕佳。
上一次的晚宴,分明就是這丫頭在惡搞,可即便她是在惡搞,能將兩種矛盾到極端的曲子融合在一起,深深的將人吸引進去,就不是普通人能做的。
要是她肯認真的彈上一曲,說不定真能引來百鳥齊鳴的奇觀。
"姐姐不帶這麼說自家人的哦。"彎了彎嘴角,伊心染垂眸,捲翹的眼睫輕顫,幽光在眸底稍縱即逝。
想聽她彈琴唱曲兒,可不是誰都有那樣的資格。
"九兒,怎麼了?"伊心染突然將夜月渺擋到身後,黛眉緊鎖,臉色也隨之難看了起來。
看着夜月渺滿是疑惑的臉龐,搖了搖頭,道:"沒什麼,就是不喜歡太多人看我家姐姐而已。"
轉頭,惡狠狠的瞪了東方霧一眼,倘若他真是前來夜國提親的,她非要他後悔終生不可。
東方霧被瞪是莫名其妙,但仍就是好脾氣的對着伊心染微微一笑,在他看來戰王妃似乎對他有什麼誤會。
相信不久之後,他就能徹底弄清楚,到底戰王妃爲何看他的眼神,總是帶着深深的厭惡與莫名的憎恨了。
似乎冥冥之中,他對戰王妃伊心染就有種很熟悉的感覺,那種感覺不是親情不是友情,卻又無法割捨,在他平靜的心湖掀起層層漣漪,讓他無所適從,不知所措。
想要離得近一些,以證實自己心中莫名的情緒,可是不待他走近,就已經被拒絕。
自他有記憶以來,尚從未曾被人如此對待過,他的驕傲,他的自尊,怎能允許他犯那樣的過錯。
"黑衣,你說誰會取得最後的勝利。"直接忽略掉伊心染不善的眼神,青衣雙手環胸,意味深長的道。
在他看來,夜國長公主的優勝無疑最大,那如同傳說夢境一般的百鳥齊鳴不曾出現,但是能引來冰蝶共舞也非常不錯,琴技已是非凡。這樣的女人,倒也有資格成爲血月城的城主夫人。
若是,城主能真心喜歡於她,那倒也是一段不錯的姻緣。
"不曾到最後一刻,輸贏尚不可知。"黑衣面沉如水,漆黑的雙眸看似盯着舞臺,實則警惕着四周,將一切異動都盡收眼底。
最初的齊暮很厲害,可他敗給了夜月渺,除去剛剛上臺表演結束的兩位選位,後面還有足足四位,誰輸誰贏又怎可預知。(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