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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7章 非暴力不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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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祿二年八月初,島津貴久等人在朝廷使者中御門宣秀以及羅氏家護衛的陪同下,終於乘坐羅氏家的水軍船隻回到了島津家的居城清水城了。

在清水城下,他看到了自己的嫡子島津義久以及其此次子島津義弘等人。衆人相見真的是悲喜交加,悲的是島津家即將要遠離故土了,喜的是親人、君臣終於再次重聚了。尤其是島津貴久與島津義弘相見之時,內心的心情都更加是難以言明瞭。

島津貴久一瞬間甚至想到,若是當初沒有爲了與羅氏家結盟而將次子島津義弘送去羅氏家,又是否有次子回來的極力反對與羅氏家爲敵呢?若是當初他自己聽從了次子的意見,避免與羅氏家對抗,那又將會是怎樣的情景呢?不過一切都已經過去了,再回想已經毫無用處了。

至於島津義弘,此時他的心中更加是悲喜交加,對於本家面臨如此下場,他真的感到很心痛,尤其是這大半年以來,他被父親軟禁在了清水城的牢房當中,對於家中的境況是一無所知的,直至在半個月前,當他被兄長島津義久釋放了出來(原本島津義弘是自己跑進牢房裏去,以此來表示他勸諫本家避免與羅氏家對抗的決心的,但後來隨着島津家與羅氏家對戰越發激烈,爲了避免島津義弘在家中又弄出些一些奇怪的事情來,乾脆就真的將島津義弘關押在了牢房當中了),並且被告知島津家戰敗被轉封到四國地區後,他才徹底瞭解到了本家的境況。

但此時實在是太晚了。他已經無法爲挽回本家的下場而提供任何的助力了。尤其是向主公政良求情就更加不可能了。自小就跟隨在政良身邊的他是深知政良的性格的,政良決定了的事情只能是去執行,而不能再商議了,更何況此前主公政良已經給過島津家機會,令他回來勸諫的了。

回到家後的當天晚上,暮色蒼茫,島津貴久連夜與衆家臣議定了接下來島津家逐步退出最後的薩摩國南部地區以及經營四國伊豫國新領地的事宜後,還連夜與島津義久、島津義弘、島津歲久、島津家久四兄弟進行了一夜的夜談。第二、第三以及第四天。幾乎都是如此,島津貴久彷彿要將一切事務都要交待好,並且好好地指導幾個兒子如何經營好前往四國地區後的島津家。

對此,包括島津義弘四兄弟在內的島津家衆人都不以爲意,因爲現在誰都知道,作爲島津家能夠順利撤離南九州地區並且在四國安身的條件之一,家督島津貴久以及諸位夫人等人(除了他們外,島津貴久的父親島津忠良也被政良專門要求留下作爲人質,這位已經出家隱居的前島津家家督也是島津家的支柱之一的),都將作爲人質留在九州居住了。以後的島津家將由島津義久來帶領了。

也正如衆人所預料的那般,在島津貴久返回家中的第六日。在島津貴久的親自主持以及島津家上下衆人的見證下,島津貴久讓出家督之位讓給了嫡子島津義久來繼承,島津義久正式成爲了島津家的新家督。

在繼承家督的第二日下午,在島津貴久等人的目送下,島津義久帶着島津家最爲重要的一批物資以及人員,在羅氏家水軍的護送下,正式從坊津港啓程前往四國的伊豫國地區。留守在南薩摩國地區陪伴島津貴久的島津家最後一批人當中,主要是有次子島津義弘以及伊集院忠朗等人。

目送着嫡子率領着大批人員與物資消失在遠方海面以後,島津貴久與剩下的人啓程返回了清水城。

在返回清水城的第二天,島津貴久再次與暫時留守的衆人商議了一番家族事宜後,他就來到壽山寺當中的愚谷軒拜訪愚谷軒日新齋大師。這位出家後自取法號爲“愚谷軒日新齋”的大師,正是被後人稱爲“島津家中興的名君”的前島津家家督、島津貴久的父親島津忠良。

愚谷軒日新齋大師一見到島津貴久,便出言道:“您臉色欠佳,注意身體啊!”

“是的,父親!令你失望了。”

對於島津貴久的話,愚谷軒日新齋大師並沒有說話,而是親自沏好茶,呈給島津貴久,“事情已經如此,與其再憂心又有何用?”

“哎,今後島津家就要依靠虎壽丸(也就是島津義久)他們了。”

“你已經爲他們爭取到了很多了,如今你我都被要求留在九州,已經無能爲力了,他們以後就只能依靠自己了。”愚谷軒日新齋大師輕輕搖了搖頭說道,“現在令老衲擔憂的是,羅氏政良緣何故意讓老衲與你留下阿。”

島津貴久聞言後不禁緊緊盯住愚谷軒日新齋大師,“父親大人是說,羅氏政良是另有目的?”

“羅氏政良此人,非俗世之人能參透啊!”

“”面對父親的推測,即便是島津貴久也不知道羅氏政良還會如何利用他們了,爲此不由得沉默起來,而且心中原本就有的決定就更加堅定了。

看到兒子島津貴久沉默了起來,愚谷軒日新齋大師最終還是說道道:“如今只能靜觀其變了!”

“嗯。”島津貴久也是點頭道,隨後他再與父親交談一番後就鄭重地告辭了。

回到清水城的府邸,島津貴久取出紙墨筆硯,在書桌前靜靜地坐了下來。他在思考,要留下一些東西,要讓他的四個兒子能夠團結在一起,再次重振島津家。

“父親大人,該掌燈了”隨着島津貴久的沉思,夜色漸濃,次子島津義弘走了進來,悄悄地放下了燭臺。

島津貴久對此並不理會。島津義弘知道父親的習慣,於是放輕了腳步,便走了出去。窗外。天色漸暗。室內燭影搖曳。島津貴久的影子在窗紙上不停地晃動。

“父親大人”半晌。島津貴久口中吐出這幾個字,呼喚着已經出家的島津忠良,此時島津貴久的雙眼已經有點溼潤了,“請原諒我辜負了您的期望阿,請原諒!”

事實上,自從決定臣服於羅氏家並且轉封至四國地區後,家中的不少家臣都已經對他這個家督非常失望了,這從他返回家中後所見到不少家臣的神色中就可以看得出來了。

這的確是很可笑的。在島津家面臨如此境況之時,衆人不去仇恨造成島津家如此境地的羅氏家,反而是抱怨起他這個家督起來了。而以島津家此時的境況,他自信的確是真的已經做了最大的努力了,並且爭取爲島津家留下最大的利益的了。至於此前與佐伯家、伊東家結盟聯合對抗羅氏家,甚至是出陣支援佐伯家,直至現在,他都自認爲是正確的決定來的。

只是無論島津貴久如何辯解,島津家此時的確臣服於羅氏家了,而且已經開始轉封了。這是事實,這也是衆家臣對他不滿的有力理由。而且早在當初決定接受羅氏家的臣服條件後,他就預料到這樣的狀況了,所以他乾脆就不辯解了。

但是,無論如何,家中都需要他爲這一次的失敗而承擔責任的,否則家中衆人對他的不滿就會轉移到新繼承家督之位的嫡子島津義久那裏,影響嫡子對家中的統治,甚至令到島津家因此而陷入內亂。

況且今天父親島津忠良所提出的擔憂,也令島津貴久警醒了起來。羅氏政良斷然不可能僅僅只是爲了讓他以及父親作爲人質而留在九州當地的,其中定然有着羅氏政良的奸計的,他們將會成爲羅氏政良控制嫡子島津義久等人的工具啊。即便羅氏政良真的沒有別的奸計,但以目前島津家內部微微顯露出來的不滿情緒,也將會是詭計多端的羅氏政良逐步蠶食島津家的機會啊。

如此一來,他此前所作出的一切犧牲豈不是白費了?不,絕對不行。於是,島津貴久再一次堅定了心中的決定。

他必須爲自己的幾個兒子再做一些東西,將家中衆家臣對他的不滿不要轉移到嫡子島津義久等人的身上去,甚至還要將衆人的不滿轉化爲對羅氏家的仇恨,但這仇恨有不能馬上演變爲與羅氏家的衝突。

想到這裏,島津貴久抬起頭來。此時他臉上已看不到半絲悲慼。他環顧四周,微笑着拿過硯臺,慢慢研起墨來。

人生自有悲喜。從初次讀書習字開始,他便常常與身邊之人一起玩連歌遊戲。過去的雅緻時光不覺浮現到眼前。過去的一切好像都是爲了今日,連那時讀書習字也是在爲今日寫這遺書作準備,但這次能否說得上雅緻?島津貴久情不自禁地湧上一絲苦笑。

研好墨,島津貴久挑了挑燈捻。周圍頓時亮堂起來,那紙都似發出一股芳香。提起筆,筆尖緩緩落在紙上。

此時,家人大概都已歇息了,府內寂然無聲。島津貴久在開頭處寫下“遺囑”二字,全神沉入墨香。

一旦下定決心,島津貴久頓覺心情輕鬆,如同徜徉在毫無障礙的自在世界,既沒有羈絆,也沒有顧慮。當寫完遺書,已是深夜,周圍寒氣逼人。他鄭重地將遺囑平放在桌上,隨即又陷入了沉思。

“父親大人,對不起了長壽丸,爾等四兄弟一定要團結在一起啊!”

經過很久很久的沉默後,島津貴久終於慢慢地站了起來,平靜地捲起榻榻米上的兩層席子。然後,他從刀架上取下短刀,坐到桌前,緩緩環視四周。

遠處已經傳來了雞鳴。

“是時候了!”島津貴久滿意地笑了。

寧靜的空氣,讓島津貴久感覺到了晚上的寒氣的離去,取而代之的是夏天的溫暖與舒適,此時他不再悲傷、彷徨。他輕輕撫摩着腹部,對新增的皺紋感到詫異。

“真好,能夠活到今天。”他感嘆着,拿起刀,扔掉刀鞘,用紙擦了擦刀尖。

“爲了島津家!”他喃喃道,橫下心來。閉上眼睛。他相信人生最後的祈念。將化爲永留世間的魂魄和意志。

“請保佑長壽丸四兄弟。請保佑島津家!”

島津貴久猛地將刀尖對準腹部。因爲疼痛,他的手腕微微顫抖着,他圓睜雙眼,面對虛空拼命祈禱,就像一個神色淒厲的鬼魂。

“請讓我陪伴在島津家左右!”島津貴久失聲道。刀尖已經劃到了右肋,腸子冒了出來。他將刀從腹中抽出,伏倒在榻榻米上。

眼前金星亂蹦,如同耀眼的彩虹。他突然將刀尖對準頸部。身體猛地撲上去。血湧如噴,奇異的彩虹在暗夜之中閃耀。他掙扎着,發出垂死的聲音,但微弱得幾乎聽不見了。懷着永遠看着島津家興盛的祈願,島津貴久離開了這個世界。

“父親,您還沒有醒嗎?”次日早上,次子島津義弘在門外叫道。

久久沒有迴音,島津義弘悄悄拉開隔扇,驀地,他癱倒在地:“啊!父親父親你”他想喊。但是卻發不出聲來。

“父親肯定瘋了爲什麼要自殺阿?”他喃喃道。

在島津義弘驚呼後,院子中的衆人紛紛飛跑過來。但是。很快,島津義弘也反應過來,他一面讓人看着父親的屍體,一面對着一個家臣喊道:“右左!”

“在。”

“你即刻派人分別向祖父大人、羅氏家的使者還有京都的使者稟報此事。”

此事面色蒼白的右左立刻找來了兩個人一起向馬廄跑去。

於是不到半個時辰,島津忠良、中御門宣秀、羅氏家當初陪伴島津貴久一起返回島津家的使者都分別趕到了島津貴久府上。

島津忠良在看到島津貴久的屍體後只是嘆了一口氣,然後拿起島津貴久的遺囑看了起來,直至看完後,他吩咐島津義弘安排後事後,就搖着頭蹣跚着離開了。

至於代表朝廷的中御門宣秀此時卻是非常的惱火。就在不久之前他纔剛剛將自己作爲見證人蔘加了羅氏家與島津家的談判一事寫成了稟報,並派人送回了京都,眼看就要獲得一場功績了,而且無論與羅氏家還是島津家都加深了關係,結果現在被島津貴久這麼一弄,就爲一切的事情蒙上了一層陰影了。現在誰也不知道島津家以及羅氏家將會爲此而做出如何的動作啊。

而羅氏家的使者在確認島津貴久真的死亡以後,當即派人快馬向此時已經抵達日向國與薩摩國邊境處重鎮加久藤城的主公政良稟報了。不過還沒等羅氏家的偵番出發多久,在當天晚上馬上又傳來了島津忠良也自殺身亡的消息了。

羅氏家的使者先是被傳來的消息嚇了一跳,隨即他馬上回想起了今天島津忠良在看到島津貴久的屍體是的表現,隨即他不由得感嘆道:

“此兩人的死都不簡單阿!”

隨即這個羅氏家的使者將今天發生的事情都記錄了起來,同時在最後加上了自己的一些分析。寫好書信後,他迅速找來了手下,讓其打着火把連夜騎馬將書信送出去了(按照協議,此時島津家清水城的其中一個城門已經被跟隨島津貴久返回的羅氏家士兵所把控住了,羅氏家的人馬自然是能夠連夜出城的)。

“混蛋!”

兩日後,當政良先後接到島津貴久與島津忠良兩父子自殺的稟報後,他不由得得憤怒地將案桌上的一疊政務文書直接就扔到了地上,緊接着他直接站了起身,“噔、噔、噔”踩着木地板幾步就走到了天守閣的陽臺上。

此時在天守閣伺候政良處理政務的本多忠勝、山中幸盛、土居清良、丸目長惠、東鄉重位幾個政良的小姓以及近侍都緊張地跪伏在地。此前他們從來沒有見到過主公政良如此生氣的,幾人紛紛在心中怒罵起那該改死的島津家來。

本多鍋之助忠勝今年十一歲,雖然被政良收爲了小姓,但此前他只要還是在羅氏學府中學習的,偶爾也會被政良親自教導一些武藝,這一次是他第一次親自跟隨政良出徵。

山中鹿介甚次郎幸盛,他的是父親山中三河守滿幸,母親是立原源太兵衛久綱之姐,今年已經是十四歲了,作爲尼子家與羅氏家結盟的人質,其在政良身邊作爲小姓呆已經了十年之久了,政良在與其每年幾乎都來探望的父親山中三河守滿幸商議一番後,準備在明年爲其親自主持元服之禮,與其建立烏帽子親的關係,從而將其招攬爲羅氏家的家臣。

土居清良,作爲西圖寺家與羅氏家結盟的人質,今年已經十三歲,同樣一邊作爲小姓在政良的身邊學習,同時也進入羅氏學府中學習。這一次他與本多鍋之助忠勝一樣,都是第一次跟隨政良出徵。

丸目長惠,先是在政良身邊做了十多年的小姓,後來在政良親自主持了元服之禮後成爲了政良的近侍。他的劍術天賦很不錯,所以經常跟隨着政良學習劍術,但他真正的師範卻是山本勘助。東鄉重位,家老東鄉平次的唯一兒子,也就是政良的小舅子了,在東鄉平次的請求後,成爲了政良的小姓,一面跟隨政良學習武藝,一面學習政務,是個多面手,同樣在元服後成爲了政良的近侍。

對於這幾人此時因爲他發怒而詛咒島津家的心思,政良自然是看不出來的,不過此時他的確是真的有點憤怒了,島津貴久與島津忠良這明顯是在給他製造難題阿:

“你們到底爲何自殺呢?”

“難道是企圖藉此激起島津家上下的憤怒,從而令島津家衆人與羅氏家死拼?”

“這不可能!”隨即政良就在心中否決道。若是島津貴久真的有此企圖,那麼爲何不在還被軟禁在松尾城之時就自殺呢?如此一來不但令島津家上下有了與羅氏家死拼的準備時間,還可以令到島津家上下懷疑島津貴久的死是由羅氏家下的毒手的,這樣將更加能激起島津家上下的憤怒。

而且以此前情報閣稟報的情況來看,此時願意跟隨島津家轉封至四國地區的大部分島津家家臣以及軍勢都已經坐船出發往四國地區而去了,尤其是一些明顯對羅氏家懷着極大的敵意的家臣都紛紛在這一次的隊伍當中了,那麼就是說,島津貴久是早就有所安排的,明顯是爲了避免因爲他的死而導致島津家與羅氏家產生衝突的。

更何況在島津貴久留下的遺書中,除了重點提及島津義久四兄弟一定要團結之外,還重點指出,這一次的自殺,是因爲需要爲此前做出的與羅氏家對抗的錯誤決定而負責贖罪,要求島津家衆人不得因此與羅氏家產生衝突。當然,對於這個所謂的“錯誤決定”的說法,政良自然是不會相信的。

“只是,爲何這兩人會自殺呢?”

(稍晚應該還會有一更,但時間估計會較晚。感謝“劫色反被劫”兩張月票的支持;感謝“暱稱不想空”100點幣的支持。萬分感謝。)(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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