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顧帶着姜南雪回去之後,看天色不早了,就讓彩雲帶着她先去歇息。
這邊聞顧住在主殿,姜南雪在旁邊的偏殿居住,比在王府更近了許多。
幾個丫鬟在王府時隨性一些,來到這邊不比家裏,同在一個院子裏,每天都能見到齊王,所有人都提心吊膽的,生怕犯什麼錯。
彩雲拿了衣服給姜南雪換上,讓姜南雪早點去睡。
白天姜南雪一路坐馬車過來,現在確實困了,沒過多長時間就睡着了。
次日一早, 聞顧等人陪同天順帝去西山狩獵。
太陽剛剛出來, 林間晨霧還沒有散盡,遠處傳來斷續的號角聲。
天順帝昨天大概休息得不錯, 今天氣色飽滿心情舒暢, 兩個寵臣騎馬跟在他的身側說着話討他開心。
聞顧平日早起慣了,沒有任何不適,李興昌道:“殿下要不要喫點東西?”
唯一一點,就是今天起的太早,聞顧過來沒有喫任何東西,李興昌隨身帶了一些肉乾和糕點之類的東西,還有些酒水。
“不用。”
他現在完全沒有什麼胃口。
旁邊寧王和景王都是一副沒睡醒的樣子,在馬背上無精打采的。
尤其是景王,昨天被聞顧在腰上踹了一腳,他回去後看了看,皮肉之間淤青了一大片。
這種丟人的事情他不可能說出去,只能默默嚥下。
今天天不亮就被太監叫起來,景王齜牙咧嘴忍着腰疼上馬,現在看到聞顧之後,兩眼都要冒火了。
寧王昨晚玩過頭了,睡了不到兩個時辰,溜達着馬走上前去和聞顧搭話:“暢春園雖說重新修整了一遍,和以前比起來更差勁了。去年我不小心砸壞了一扇琉璃窗,你猜今年換成了什麼?換成了雲母做的。”
聞顧漫不經心的“嗯”了一聲,沒再理會聞裕。
聞裕道:“父皇這些年把工部交給了老九,也不知道老九那些人貪了多少,處處偷工減料。”
聞顧冷淡的道:“你要是看不慣他,就讓你的人去父皇面前彈劾他,別攛掇我出頭。”
聞裕嘿嘿笑了兩聲:“我知道的事情,父皇能不清楚麼?睜一隻眼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罷了。父皇在暢春園的住處修繕得奢華至極,連馬桶都是金的。”
聞顧嘲諷道:“你特意去看的?”
聞裕大怒:“你才特地去看馬桶,這是我聽人說的。”
兩人正說着話,聞延騎着馬擠進了兩人中間來:“五哥,昨天晚上你帶的那個女孩子是什麼人?”
聞裕一看是他,哼哼笑了兩聲:“怎麼?你動色心動到了咱們五嫂頭上?”
聞顧沒理會聞裕拱火,一揚馬鞭走了。
聞延咒罵兩句,這次卻不敢追上去。
聞裕笑嘻嘻的道:“看到了吧?咱們五嫂是個美人,你要不要多去五哥那裏做客,多看咱們五嫂幾眼?”
聞延再怎麼色膽包天,也不敢把主意打到聞顧的女人頭上。
觸犯這種底線,聞顧真有可能掀桌子把他弄死。
他想了一晚上就是不服氣,憑什麼聞顧運氣這麼好,平時什麼女人都不要,結果一準備成親,就認識了一個傾國傾城的美人。
這美人還是姜家的女孩兒,恰好還和聞延有大仇。
幾個兄弟之中互相猜疑嫉妒,衆人嫉妒聞延,都是嫉妒皇帝對他的寵愛,以及聞延生母盛寵不衰。
衆人嫉妒聞顧,都是嫉妒聞顧自身出衆外加運氣好。
山中百獸歇息了一個冬天,等到春暖花開萬物復甦,都跑了出來繁衍生息。
聞延打了兩隻腿軟的小狍子和一隻剛在生產跑不動的母鹿,把弓箭扔給了跟隨的太監,找了個地方去歇息。
山林裏不乏虎熊豺狼,不過這些都是特意放進去的,野性沒有外面那些大。
聞顧沒興趣在春天大範圍殺生,隨便捉了兩隻狐狸,很快就到了下午。
天順帝今天狩獵成果頗豐,一羣大臣都在奉承他。
聞延和聞裕都樂呵呵的上前。
聞延道:“父皇真是英明神武,雄風不減。”
聞裕笑着道:“兒臣早就聽說父皇當年能征善戰,朝中武將都比不上父皇驍勇,我等更是望塵莫及,兄弟四個所有獵物加起來,都不如父皇的獵物多。
天順帝哈哈一笑,讓衆人生起篝火,準備在此設宴烤肉。
幾個皇子和寵臣都在他的身側,火光跳動之間,天順帝也想起了年輕時的場景:“你們幾個真不如當年的太子,可惜太子早逝……………”
靖懿太子是天順帝第一個兒子,也是昭仁皇後榮氏所生,名正言順的嫡長子。
只可惜,太子落馬去世的時候,宣王、齊王幾個皇子要麼才記事,要麼還沒有出生。
聞顧是繼後章德皇後所生,同樣是嫡子,如果再立聞顧爲儲君也是名正言順。
但是,在衆人面前,天順帝卻常常提起當年的太子,直言他心中儲君只有靖懿太子一人而已。
立儲一事也因此耽擱了下來,沒有太多大臣敢正面去提。
聞顧看着天順帝此時的嘴臉,眸中閃過一絲嘲諷。
李興昌將聞顧手中的酒杯滿了上來。
在這裏看這些人對皇帝拍馬屁並沒有太多意思,聞不知道姜南雪這一整天都在幹什麼,早就想回去看看了。
他正在出神之中,這時士兵大臣突然渙散大亂,一羣蒙面黑衣人從四周跳了出來,手持利器朝着天順帝這邊刺來。
衆人驚慌失措,都大喊着“護駕”。
景王和宣王不太會武功,身邊太監早就把他們兩人護佑了起來。
其餘士兵太監都趕緊護住了皇帝。
天順帝臉色大變,奪了一名士兵的武器護在身前。
聞顧一整天陪着這羣蠢貨打獵,聽他們在一旁溜鬚吹馬,心情本就不好。
結果晚上也不得閒,居然還要和一羣不知道從哪裏冒出來的刺客動武。
他臉色沉得滴水,拔刀砍了一名刺客的手臂,鮮血霎時落了一身。
過手幾招之後,聞顧臉色又是一變。
這些刺客非同尋常,各個都是萬里挑一的精銳,武功遠在天順帝那些侍衛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