宵瑾風坐在帳中主帥位上,低頭皺眉看着放置在桌前的一幅羊皮地圖,左手撐着腿,右手不停地在地圖上比劃,他犀利的眼神掃過地圖的每個角落,緊抿薄薄的嘴脣,沉思着。
自從上次與鳳玥王朝的宮將軍對陣,被對方火攻嘯風谷後,他的兵力元氣大傷。想到那次進攻,就連他也不得不佩服對方的戰術。據探子來報,那是宮將軍的一個神祕幕僚出的主意。這次對陣,恐怕那人還會再出難題,一想到此,宵瑾風就開始熱血沸騰,他期待着與對方的交戰。於是,他將地圖研究得更加仔細了,想象着對手會出的每一個招式。
“院鎖清秋,雲鎖樓,斜月簾櫳,竹影劃長空。簫聲寒,涼風透,掃落一地楓紅。人醉臥,默盼,三生緣,夢醒空,潸然,淚滿面。恩與怨,笑看百花殘,鎖塵緣,唯有影依然。”
動情的琵琶音伴隨着如夜鶯低鳴般的吟唱傳入帳內,琴聲悽悽,扣人心絃,吟聲哀哀,惹人憐。一曲唱罷,四周靜謐,就連風也靜止不前。
許久,帳外傳來一些低語,讓宵瑾風迅速回了神。他有些責怪自己在這個時候居然被一首曲子分心,本想再回到地圖上,卻發現那醉人的曲子和聲音早已植入心間,再難專注。
心底燥鬱,他不知是什麼樣的女子,竟能彈出如此精妙的琴音,更爲她如泣如訴的低吟感到些微的心疼。雖然好奇,但他依然心有警惕,這是軍營大帳,如何會有女子彈琴,就怕是敵方設的計。
“來人!”他決定喚人進來問個清楚。
“將軍!”
“這軍營之內怎會有女子彈唱?此女是誰?”
“回稟將軍,她是個浪蕩江湖的賣唱女子,行走各地。至於爲何在這,屬下也不得而知。”
“軍營大帳內如何混入女子,你不知道?!如果她是對方的奸細呢?”宵瑾風有些動怒了。
“屬下該死,這就將那姑娘壓下嚴審!”來人膽戰心驚地準備退下,卻又被宵瑾風喚住。
“慢着!將她帶來見我!”
“是!”
頃刻,碧書瑤被兩名侍衛帶到主帳,從她進來的那刻起,宵瑾風就在不動神色地打量她,她亦無畏地回望着宵瑾風。看到她的眼神,宵瑾風心中略微一動,也暗暗喫了一驚,至今爲止,還沒有人膽敢如此明目張膽地看着他而不敢到害怕。並不是他長得嚇人,而是他一雙生冷的厲眸能讓任何人都膽寒。
“你是誰?”宵瑾風嚴厲地問。
“碧書瑤。”書瑤不疾不徐地回答道,在她眼裏,這個是個剛毅的男人,和那個男人的俊朗不同,他棱角分明的五官刻着在戰場上廝殺的威嚴。
“爲何再此?”宵瑾風微微眯了眯眼,心底對她的沉着有些欣賞。
“無意間走進來的。”書瑤依舊坦然道。
“你可知,亂闖軍營我可以將你處死?”宵瑾風低低地威脅道。
“呵!我一個浪跡天涯的歌女無家可歸,也許處死也未嘗不是好事吧!”書瑤自嘲着,卻震懾了宵瑾風,他從未在任何人眼底看過如此絕望的神情,即便是他這個在沙場上征戰多年早已看透生死的老將,這一刻都不禁動容。
“我可以不殺你,但是,你既然進來了,就要呆在軍營裏,我不能確定你是否是敵軍的探子。”不知爲何,宵瑾風一個衝動就將她留了下來,即便這樣破壞了軍紀,但他還是找到了一個合理的藉口。頓了頓,他又接着道:“把面紗摘下。”
“將軍恕罪,小女子面容盡毀,不便取下面紗,怕污了將軍的眼。”書瑤眼睛一眨都不眨地望着眼前的男人,並不爲他的話感到喜悲。
“帶瑤姑娘下去!”他望了書瑤一會,才揮揮手,讓人將她帶下去。
“是!”
望着她消失在大帳內,許久,宵瑾風纔將左將郴彥喚進來:“派人監視着她!”
“你懷疑?”郴彥疑惑地看看他。
“不無可能。”
“我還以爲你是看上人家了呢!”郴彥嬉皮地調笑宵瑾風道。宵瑾風臉上難得露出一抹可疑的紅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