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費耀謙大步走近,那白衣鬼也越來越清晰,到最後幾隻有幾步之隔,看的分外清楚。哪裏是鬼,分明是一個人,一個跑着的人,還是一個跑着的女人。
費耀謙先是愣了一下,隨即惱火,厲聲喝道:“站住。”
女人家家,行沒行相,站沒站相,半夜三更的在院子裏亂跑裝神弄鬼……活的不耐煩了嗎?這紫荊院裏主子不像主子,奴才也不像奴才,成何體統?
就說那米素言心懷不軌,不知道又在琢磨着什麼鬼心思,不把她送走,早晚這紫荊院讓她弄出真鬼來。
素言正在跑步,聽見有個男人的聲音叫自己站住,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便慢慢的停下來,回頭朝這邊望。
看不清費耀謙的表情,卻也嗅的到他滿身的怒氣。
他來這裏做什麼?來找晦氣?是不是喝酒喝多了,鬼打牆,所以誤進了她的紫荊院?
素言真不想跟他起正面衝突。
可是人家是大爺,她再不情願,也只是一步一挨的挪過來,行了禮,道:“呃,大,大爺,您來做什麼?”
這女人會說話,月光下投下來一道由長及遠的影子,費耀謙心裏更加確定她不是什麼鬼。可是,她臉上那是什麼表情?好像見了鬼一樣,走路磨磨蹭蹭,一臉的不甘,難不成他是惡鬼?
心中怒火越發熾熱,他揹着手走近前,問素言:“你在這做什麼?”
糟了,她就是怕被人看見跑步的模樣有悖這個時代女子的守則,所以特特的選擇了晚上。
走夜路多了,還是遇見鬼。素言心慌意亂,只好胡亂敷衍:“呃,那個,我,就是轉轉。”
“轉轉?”費耀謙打量着素言,口氣相當不善。
這女人頗有幾分姿色,那雙清亮的大眼,一眨一眨的,狡黠中帶着靈動,月光下透出幾分清靈的氣質。
她穿着一襲柔軟的白衣,樣式詭異,竟然不是整幅的裙子,毫不掩飾的裹着她玲瓏曼妙的身材,將這女子的身段****無移。
因爲剛剛跑過,她那高挺的胸部伴着她的呼吸一聳一聳……那白膩的頸,優雅修長,月色下也帶了勾魂攝魄之意。
見鬼的,他竟然挪不開視線了。
這不會又是那女人弄出來****他的吧?一想到此,費耀謙就怒不可遏。重重的哼了一聲,斥道:“你又想****誰?”
素言氣結。紫荊院除了她和嫣兒就沒別的人,她****誰?又是大半夜的,鬼影子有一隻沒?她****誰?
抬眼卻觸到了費耀謙眼底那真實的憤怒以及隱隱的痛,心下一軟。算了,就當是替米素言還債了。
素言低頭,輕柔卻堅決的道:“抱歉,我發誓,絕對沒有這個意思。”
這一低頭間的溫柔,深深觸痛了費耀謙心底最深處的柔軟。閉上眼,浮現出一抹如花笑靨,睜開眼,卻成了兩兩相隔。
費耀謙怒痛,恨恨的哼了一聲,道:“奴不教,主之過,費家斷斷容不得你這樣不檢點的女子。”
素言咬着脣,想要辯駁。
他說的,就是金口玉言?他訂下的,就是金科玉律?
費耀謙卻不容得素言說話,環顧左右,問:“米素言在哪兒?”趁早將這主僕兩個都攆出去,也好清淨。
素言詫異的抬頭,看向費耀謙。原來,他竟然不認得她。所有的憤怒、驚痛,也不過是因爲惡烏及屋的遷怒。
多可笑,多可悲,多諷刺。原先的米素言之於他,也不過是個陌生人。
素言惆悵良久,終是再說一句抱歉:“對不起,素言謹聽大爺教誨。”
真的很對不起,她還是又一次出現在他的眼前,觸動他的傷心過往,讓他憶起從前種種嫌惡,就是她躲在這偏僻的紫荊院,還是不可避免的成了他心口上的疤。
她的存在,就是最大的過錯。
費耀謙,不管曾經的米素言如何對不起你,從現在開始,扯平了吧。初見時的那一個耳光,我不再和你追討,留在這,也不再是我終生微薄的理想。
如果可以,我們兩不相欠,好聚好散。
素言深吸一口氣,對上費耀謙驚訝的眼,道:“我願意……接受休書。”
看,他自己都被這個事實驚住了。
兩個成親這麼久的夫妻,相見不相識,真是天底下最大的笑話。
既是他容不下她,那麼,她願意離開。如果她的離開,可以泯滅掉這一場無稽的仇恨,那也算得上對他和她最大的解脫。
如果她的離開,可以讓彼此心平氣和過的安穩,那麼她願意。
曾經的一紙文書,只當成一場雲煙。曾經的承諾,不過是一時的敷衍。或者曾經存在過的愛慕,只當是璀璨的煙花。這一段的彼此折磨,也只當成是這一世的錯遇擦肩。
對於兩兩相厭的人來說,沒有什麼比轉身、分離是再大的仁慈了。
費耀謙喃喃:“你是,米素言?”
曾經的粗蠢被纖瘦所取代,臉上不可一世的飛揚跋扈,換成了現在的溫柔恭順。他怎麼也沒法把眼前的女人同米素言這個名字聯繫在一起。
可是那女人堅定的點頭:“是我。”
很抱歉,她不是個稱職的費家兒媳,所以不被費老夫人承認。很抱歉,她不是個稱職的費少夫人,所以不被費耀謙承認。
可是,即使不被費家所容,不被米家所容,她還是米素言。身體髮膚,受之父母,這名字,也曾經寄予着母親的厚望。
不管有多少人對這個名字不齒,她都必須有勇氣承擔這份不恥。他此來,是不是就是來宣判剝奪她在費家容身之資格的?
從震驚到平靜,費耀謙只用了短暫的時間。她是米素言,她就是米素言。不管容貌性子怎麼變幻,她還是米素言。
只要米素言是米素言,他就永遠沒法忘記他是費耀謙。而費耀謙與米素言,是註定針鋒相對,勢同水火的兩個人。
米素言呵……她說願意要休書了。呵,又在心懷不軌了。哀求他別休她的米素言呢?和他講條件要留在費家的米素言呢?
面具再怎麼變幻,她那顆骯髒的心,也掩飾不住她的醜陋。
不管她用什麼手段,都是休想。她有千般心機,萬般手段,他都不會讓她得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