媚娘帶着素雲在窈窕居裏說話兒,眼見天色漸晚,卻沒人來。媚娘漸漸的沉不住氣了。米素言那女人還不知道那衣服已經污了嗎?還是說她就打算忍氣吞聲喫這個暗虧了?
前者不太可能,後者,與她的性格大不相同。可是如果還有第三種可能,爲什麼到現在,一點消息都沒有呢?
腦子忽然閃過一個念頭。她會不會先去向老夫人告狀了?
非常有可能。最近這女人比從前不知聰明瞭多少,幾次都有意無意的在老夫人身前賣乖獻巧,如果她真的先去老夫人面前告狀,即使大爺回來,只怕也護不住自己。
怎麼辦?不行,她得去老夫人那邊看看。
媚娘剛起身,屋外小丫環進來:“夫人,老夫人叫雲小姐過去呢。”
素雲騰一下站起身,焦急的跟過來,看向媚娘:“媚,媚娘,老夫人叫我什麼事?不會是,不會是……”
媚娘嗤笑一聲,道:“你怕什麼,她是你姐姐。”
素雲面色一緊。禍是媚娘惹下的,這會媚娘不管了,黑鍋要自己一個人背了?
媚娘沉下心,看看天色,費耀謙也該回來了,正好迎着他去,先在他面前討個情。笑着看一眼素雲,道:“老夫人叫你過去,你就趕緊着吧,不會有什麼事的,等一會爺回來,我叫他去老夫人面前求個情不就結了。”
素雲這才放下心,勉強綻出個笑,道:“我知道,有媚娘在,不會有事的。”
媚娘送素雲出門,正見任媽媽在。媚娘忙行禮,道:“都是丫頭不懂事,是媽媽來,怎麼也不叫媽媽進去喝杯茶。”
任媽媽還禮,道:“是奴婢不叫丫頭說的,老夫人叫奴婢過來,一是要帶雲小姐過去,再者是來看看你這有什麼缺的少的……”
媚娘忙笑道:“有勞媽媽跑這一趟,我這都挺好的,等缺的時候,我再回過大爺,跟老夫人去討。”
任媽媽笑笑,正這時素雲蹭過來,任媽媽便道:“雲小姐,老夫人等着您過去呢,走吧。”
媚娘等任媽媽走了,不屑的哼了一聲:“什麼東西,連老夫人和大爺都默認了叫我大少夫人,她倒拿捏起身份來了……”
雲卿上前,道:“大少夫人,大爺該回來了。”
媚娘恨一聲,道:“從上次打那院回來,你就像變了個人,膽怯如鼠,說話也畏畏縮縮的,你到底在怕什麼?”
雲卿低頭不說話。她能怕什麼?媚娘仗着有大爺的寵,自然有恃無恐。可她呢,不過是個小丫頭,主子稍微看着不順心,說打就打,說罵就罵,這還是輕的。
可是這話不能和媚娘說,雲卿便委婉的道:“大少夫人,恕奴婢多嘴,您還是謹言慎行,別讓人捉到把柄。”
媚娘冷笑一聲,道:“把柄?誰來捉?是那個蠢女人,還是你?”
“奴婢不敢。”雲卿飛快的挑了下眼皮:“奴婢倒是覺得,她最近變了很多……”
媚娘心神一動:“雲卿,你倒是說說,最近她有什麼舉動?”
“奴婢不知道。”
媚娘長眉一挑:“知己知彼,百戰不殆,你去給我打聽清楚了……”
老夫人要留素言一起喫晚飯,素言卻站起身,說道:“老夫人,我得回去了,素心這會也該醒了,一定又在到處找我。”
留她喫晚飯,預示着開始接納她進入這個大家庭。不管從前怎樣,老夫人肯給她這個機會,素言覺得這是個新的開端,也是一線希望。
不過,她可不想現在就插進來。費耀謙和媚娘正是你儂我儂之際,看見她在,徒增厭惡。她怎麼做都不對。太過熱情,會讓人懷疑心懷叵測,太過冷漠,是典型的給臉不要臉。
不如若近若離,總是在不得不的情況下見面,也許反倒會產生距離美。若是爲了自身危機考慮,只需要增加“不得不的情況”就足夠了。
素言剛走,任媽媽帶着素雲回來了。素雲怯怯的行禮,低頭不敢看老夫人。她不知道老夫人是否知道了她闖禍的事,素言又是如何添油加醋告的狀,更不知道費老夫人會如何處置她。
老夫人慈祥的笑,拉着素雲的手道:“快過來讓我瞧瞧。來了有兩天了,卻一直不得閒。這孩子,果然水靈。”
端詳了半晌,不住讚歎,說的素雲膽怯漸漸消失,換成了笑意,說話也靈活了起來,逗得老夫人直笑,連聲誇讚她聰明可愛。
小丫頭奉上茶水,素雲很有眼色的起身,親自接過來送到老夫人手上,說:“老夫人請喝茶。”
老夫人笑着接過來,說道:“素雲啊,我一見你就很是喜歡,如果你不嫌棄,以後就同我住在一起可好?”
素雲大喜過望,恭敬有禮的道:“能侍奉老夫人,素雲求之不得。只是,不知道大堂姐那邊……”
老夫人笑道:“你只管放心,我去叫人和大媳婦打聲招呼。”
素雲便不再推卻,爽快的應承了,神色也不像剛來時那樣拘束,甚至有點洋洋自得。
當初跟着素心進費府是最正確的決定。她樣貌俏麗,人又機靈可愛,誰見了不豎大拇指呢?就連費老夫人都主動要把她留在身邊,說不定,是有意要替費家二爺挑選媳婦呢。
跟在老夫人身邊,雖然未免束手束腳了些,可是卻有更多的名正言順的和費家兩位爺見面的機會。只要有機會,就不愁抓不到機會。
只是不知道這費家二爺生的如何,性子如何。他和費大爺是兄弟,應該相差無幾。一想到在費府門口看到的費大爺,素雲竟然有一絲心跳。
天色漸晚,素雲熱絡的跟着任媽媽、穆媽媽一起擺飯菜。
丫頭掀起簾子報:“二爺來了。”
素雲聞言,不由得就側目看過來,只見費耀宗一襲家常灰色外衣,腰上佩戴着一塊玉佩,周身上下無一飾物,可偏生就是與之俱來的****倜儻。
他並不特意看向誰,可是眼神那麼輕易的一溜,竟好像專注的在盯着自己一樣,看的人臉紅心跳。再仔細看時,他卻已經笑着走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