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1、凌虐
當夜,歌華院沒能等到費耀謙。
沒人送來隻言片語,提及費耀謙的音訊。是刻意,蕙兒放輕了腳步,連呼吸都是屏着的,別說提到費耀謙了,連話都不敢放開了和素言說。
午時的事,府裏傳的比比皆是,歌華院,大少夫人又成了笑話。
這笑話裏帶着善意的嘲諷,沒帶任何偏向的情緒,那隻是旁觀者的笑話:風水輪流轉,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報應總是不爽,來的那麼快。
蕙兒不敢去探詢這消息是從哪傳出來的,她甚至不想分辯真僞。無風不起浪,不會無緣無故傳出這種風聲的。
她只是小心翼翼的捂着。
卻是捂不住的。
晚間時,素言才用過晚飯,媚娘抱着盈兒,帶着一衆丫頭婆子忽然說來請安。
素言正歪在榻上看書,聽蕙兒報,便抬頭詫異的問:“她這麼好雅興?”
蕙兒並不是個嘴笨的,平時怎麼也會說兩句,今天卻一反常態的閉嘴搖頭。
素言一笑,放下書道:“請——”
無事不登三寶殿,她要麼是替別人作伐的,要麼自己就是那杆槍,來看笑話看熱鬧的。好不容易來一趟,總得滿足滿足她的辛苦。
素言換了衣服。倒不爲了炫耀或是掩飾什麼,只因爲她穿的太過隨易,不適合見客。而且素言從來沒有穿着睡衣見人的嗜好。
她在內室裏怎麼舒服怎麼穿,但不代表她就可以隨易到讓任何人都窺見她的所有狀態。尤其是這種完全放鬆時候的狀態,其實處處都是破綻。素言不得不承認,她現在已經慢慢習慣了武裝自己,雖不能做的滴水不漏,無懈可擊,但足以讓她不心虛,不怯懦,讓她足夠坦然,足夠雍容。
媚娘衣着鮮豔,脂光四射,朝着素言行禮,抬頭時微微怔了下,臉上略微帶了些不可置信的神情。
素言並不在意,叫她起來坐了,自去逗弄小盈兒。小盈兒九個多月了,奶孃抱着,睜着一雙黑白分明的大眼,四下打量,對着好奇的物件注目凝神。又看見桌上有梨和葡萄,便吚吚呀呀的伸手要取。
素言叫蕙兒拿了一個梨給小盈兒送過去,奶孃便抱着盈兒出去玩了。
媚娘這才慢話家常。
先恭敬的等着素言抿了口茶,自己方敢開口,聲音裏都是笑:“奴婢不該打擾少夫人的,只是大爺吩咐說是怕長夜無聊,故此叫奴婢把盈兒抱過來坐坐,說說話。”
先把費耀謙拿出來祭着,她推脫的倒也清爽。左右不過是填堵,多一件少一件,素言並不當回事。
只嗯了一聲,輕抬手放下茶碗,道:“你有心,勞你跑這麼遠的路。”
是誰的授意,並不重要,她只當做是領媚孃的情好了。
媚娘便又笑吟吟的道上:“奴婢一路走來,倒是聽說了很多笑話,不知道少夫人可有聽說?”
如若沒聽到呢,她不介意講的活靈活現,栩栩如生。若是聽到過了,她也不介意再重複一遍。
素言似乎很有興致,笑道:“是什麼笑話,說來聽聽?”
媚娘清了清嗓子,道:“是關於梅氏少夫人的。上午老夫人見了梅氏,好生勸慰,叫她以自己身子爲重,別耽擱了大爺的公事。誰想午間大爺回來,她就把大爺留在了房裏……一直到辰時末,大爺才得空出府。依奴婢想,這大抵是傳言吧。”
是不是傳言,還用想嗎?費耀謙一回府就去了紫荊院,自然是放不下新寵。媚娘這最後一句不啻於一根刺,直扎進素言的心頭。
素言只是盯着媚娘看,臉上若有所思,等她再無別話,才輕笑一聲,道:“既是傳言,就是不辯真僞了,拿大爺的事當做笑談,又有譭譽之嫌,你可也真是閒呢。”
媚娘臉色一變,剛纔那志得意滿的笑就是一縮,像是被針紮了一樣,本能的反應太快,來不及收回剛纔的慣性僞裝。
她早就失寵,沒有老夫人和費耀謙的仗恃,素言要想收拾她,易如反掌。
媚娘立即道:“奴婢失言,少夫人教訓的是。”
素言淡淡一笑:“倒也不必請罪,凡事每個人心中自有度量,說與不說,都是一樣。”
素言不願意跟媚娘計較,可不代表她心裏就不知道她此來何意。
媚娘便勉強一笑,道:“少夫人寬宏大量,容人容世,豈是奴婢能及的?奴婢只是替少夫人不平罷了,還有也是替費家着想,奴婢聽說老夫人囑意下個月替二爺辦完了婚事才替大爺娶妻,如果到時……到時……”見素言沒什麼反映,媚娘便道:“若是梅氏到時診出喜脈,豈不是貽笑大方?”
素言無所謂的道:“這是好事,屆時雙喜臨門,老夫人和大爺不知道有多歡喜。”
媚娘冷笑一聲,道:“少夫人心地慈善,那人卻不知道揣着什麼心思呢,平妻若是誕下長子,便是名正言順的嫡長子,和您一樣可得誥命,到時候得了封蔭,這府裏哪還有您的立足之地?”
媚娘當初有孕在身,便極力攛掇費耀謙立她爲平妻,還想方設法的要把素言送出府,自然也是盼着能夠誕下費家嫡長子,將來得了封蔭,一朝爲主。
如今謀事不成,又只生了個女兒,自然心有不甘,偏偏又半路插進來一個梅映雪,媚娘更是不服不憤。好歹她跟着費耀謙時是個黃花大姑娘,可那梅映雪卻是敗柳殘花,竟然能使出那樣色媚的手段來強行承歡,真是讓人不齒。
雖說已經有了聖旨,她就是平妻,可畢竟儀式尚未舉行,並沒有得到府裏老夫人和少夫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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