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王府宴罷已有數天,黛玉剛練完字,吩咐丫頭將自己寫的字收好,便覺得有些悶悶的,手有些酸,也沒帶丫頭,只自己一人,要出去院子裏走走。
滿牆的薔薇開的鮮豔,柔條披掛的樹葉上,綴滿了圓潤的花朵,芬芳呈媚氣。
“瞧這花兒,粉裏透紅,紅裏泛白,有的微微發紫,說不好什麼顏色,或許這就是薔薇色吧,沉甸甸,熱鬧在枝頭,開的可愛”。黛玉站在薔薇架下喃喃的說道。
瞧着腳底大片薔薇花瓣,還有的掉落在了不遠處的小溪裏,黛玉蹲下身子,拿着碧紗袋子,將花瓣撿起來放在袋子裏,黛玉不禁遙想到前世葬花的自己,彷彿也是站在花樹下傷心失落之餘作出“一朝春盡紅顏老,花落人亡兩不知”之語,當時賈寶玉還在自己身邊。想到此處,搖了搖頭,嘆了口氣說“晃眼今生前世,不過是黃粱一場夢罷了。
“花稍香露染薔薇,薔薇花落薰風起”。
黛玉不知不覺,被此人這句話驚醒,回過神來,只見此刻不遠處一個人身穿一襲白色蜀錦長袍,眉如墨畫,一雙看似溫和的雙眼,清澈卻又深不見底,秀挺的鼻樑,白皙的皮膚,與頭上的羊脂玉簪交相輝印,袖口處精緻的竹葉花紋,腰間束着一條白綾長穗絛上系一塊玉佩。手裏拿着一把摺扇,端的是風度翩翩,儀表堂堂。靜靜地站在花樹下看着黛玉。
那少年見黛玉柳眉微促盯着自己看,知她心中似乎有些不悅,便拱手向黛玉行了一禮道:“第一次來府上,早聽說府中花園甚好,便來花園轉轉,不曾想竟在此處遇見了姑娘,是佑之唐突了。
黛玉見是楚泰,又看他言行十分有禮,便沒有了剛纔被人窺視的不悅。
且如今這一世上,也並沒有什麼特別厲害的男女大防,且兩家又是世交,她們這些小輩們關係都很好。看他坦然自如,若是自己再計較倒顯得小氣。與他說幾句話也沒什麼不妥。
“原來是世子爺,玉兒這廂有禮了”,黛玉微微向楚泰行了一禮。
“姑娘不必多禮,是佑之唐突了姑娘。姑娘不必客氣”。
“姑娘爲何將落在地上的花瓣撿起來呢”?楚泰不解的問。
黛玉說:“我喜天下所有花兒,薔薇花瓣可愛,俏麗,落在地上遭人踐踏,化在土裏未免太過可惜,不如做成香囊,荷包,薰薰屋子也是好的,也不免這花兒來這世上一遭”。
楚泰笑着說:“原來是這樣,大多數人都喜歡花兒,可像姑娘有這樣愛花之心的並沒有幾個。
黛玉笑着說:“我空有愛花的心,可能爲花兒做的,也只不過如此罷了,不說別的,單說這個園子裏,掉落的花兒這麼多,我又何嘗能撿的過來呢。就如這世上有的事,只是心有餘而力不足罷了。
“姑娘此言差矣,人不同花,世間之事,形形色色,怎能說的如此絕對”。
黛玉點點頭,扶了扶有些斜歪的髮釵,眯眼看着西落的太陽,笑着回了回首對楚泰方向說:“要起風了,世子快些回去吧,別讓下人們等着急了。
楚泰站在花樹下,陰暗處的人看光明處的人,總是覺得分外耀眼,楚泰看到這個笑容只覺得眼睛一花,驀的生出幾分驚豔之感,竟微微有些發愣。
微風吹的薔薇花瓣散落下來,落在了黛玉的頭上,身上。站在花樹下的楚泰亦不能倖免,點點薔薇花瓣摻雜着花樹上的花瓣也落了楚泰一身。
“玉兒先行告退了,黛玉拿着裝滿薔薇花的袋子離開了。
眼看着黛玉已經走遠,楚泰復又想起黛玉剛纔一番言論。不禁失聲笑道“這林姑娘可真是個奇女子。(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