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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2章 一事功成萬骨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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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月與蘇迎雪兩人正聊着天,明月暗自覺得不對,正看着蘇迎雪的笑容越來越古怪的時候,忽然聽到有人慌慌張張地撞門進來,大聲喊道:“小林死了……小林死了……”

看到這跌跌撞撞衝進來到正是總跟着他們西廠遣來的車伕,已是滿臉淚水,口中支支吾吾,只會說是小林死了,除此之外,只顧着哭,事情卻是一概說不清楚,明月聽到這死訊,只覺頓時五雷轟頂,想到昨夜楊應寧,便是去找他,便急忙問道:“什麼?小林死了?”

明月忍不住復了一遍,又看了看左右沒有外人,趕緊追問道:“那楊應寧怎麼樣了?”

車伕聽到這裏,嚎啕大哭道:“完全沒有消息,報信的人說剛纔從衙門門口經過,只看見有人用車子推了小林的屍首到衙門來換錢,卻沒有看到楊應寧。”

明月一陣暈眩,險些摔倒,幸好一旁的蘇迎雪眼疾手快,將她牢牢扶住,又焦急地問道:“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蘇迎雪也急的大哭,一邊大聲道:“這個該死的,完全沒有任何消息,不知道上哪裏去了,一夜沒有回,連信都不捎來,現在倒好了,小林還看見屍首,這個傢伙連個屍首都沒有。這可怎麼辦纔好。”

明月這才站穩了,連忙拉住她的手,喝止道:“別哭,這還不是哭的時候,現將話說明白,你看到小林的屍首,可是親眼所見?”

明月的話起了作用,車伕這才連忙收住聲音,哽嚥着說:“的的確確是小林,聽說的時候,也不是很肯定,到了衙門口,便看到了小林,直挺挺地躺在門口,送他來的人是個外地人,只說自己剛要離開小城,便看到了一具屍體,這纔將小林的屍體送過來。”

明月聽了不僅沒有釋疑,反而更加疑竇重生,便是看向藍天,只看到一朵黑壓壓的雲正緩緩在空中移動,轉眼便是要雷雨大作,蘇迎雪已經控住不住自己,跟着車伕一起輕輕抽泣起來,明月看看眼下的兩個人,瞅了蘇迎雪一眼,自己也不顧其他了,從懷裏拿了醒神的藥嗅了嗅,這才覺得精神了些,轉身回了房中。

車伕和蘇迎雪都以爲她過於悲傷而躲在房中哭泣,可是不一會兒,便看到明月一身男裝打扮從裏面出來,對蘇迎雪吩咐道:“蘇迎雪,你現在就在家中等候,要是看到楊應寧回來,便立刻讓人通知我,我這就跟着車伕去看看,將事情弄弄清楚。”

蘇迎雪含淚點點頭,目送明月拖着車伕離去。

車伕一路還是忍不住擦拭眼淚,看到明月面無表情,又看到路人皆投以注視的目光,連忙忍住,卻聽到明月吩咐道:“沒有關係,你只管大聲哭就是,越大聲約好,越多人看越好。”

聽到明月這樣說,一直都忍不住想要哭的車伕卻反倒是哭不出來了,呆愣愣地看着明月,明月看到她反倒是停止了哭泣,又看到攤檔中的老闆正在切蒜頭,便徑直走過去,抓起一把便捂住車伕的眼下,車伕自己也捂了幾片。

本來哭不出來,此時讓蒜頭一衝,不停地流眼淚,原本就通紅的雙眼開來更像是兩隻紅腫了的核桃,車伕淚流不止,又想起方纔明月話,就勢嚎啕大哭。

明月拖住她手,一路來到衙門口,便是看到車伕如此模樣站在衙門口,路人都以爲有好戲可看,於是紛紛駐足觀看。只是一小會兒功夫,便將衙門口圍了個水泄不通,明月看時機成熟了,連忙在車伕耳邊耳語了幾句,才退向一旁。

果然不出所料,看到門口被人圍堵了,衙門中的衙役出來查看,看到驚動了官府的人,都怕惹上官司,便散去了很多人,但也有好奇心大過天的看客,仍舊興致勃勃地看着,只是向後退了一些。

衙役過來,只看到車伕一個人,坐在那裏,哭得稀里嘩啦,喝退了圍觀羣衆之後,這纔來到車伕身邊,嚴厲地道:“你趕快離開,這裏不是你哭的地方。”

車伕索性往地上一坐,不停地將雙腳蹬踏着,口中嚷道:“怎麼不是我哭的地方,怎麼不是我哭的地方,我唯一的親人死在裏面,爲什麼我不能在這裏哭。”

衙役一聽,這是個存心來找茬的刺頭,便喝到:“你給我滾一邊兒去,也不睜開你的狗眼看看,這裏是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車伕能當西廠的暗衛,當然也是有幾分膽色的,那裏會怕,想到之前明月說過的話頭子,聽到他這話,更是加大了嚎叫的聲音,其中一個衙役正想上前喝訴,便被身後的其他衙役拖住,示意他看看周圍。

只見一些羣衆百姓看到這樣的情況,都在指手劃腳,這纔將怒火強壓住,走到車伕面前,放低聲音道:“這幾個月以來,我們衙門都沒有死去的囚犯,你這樣在這裏胡攪蠻纏,小心爺們收拾你,趕緊走。”

車伕聽到他開始上鉤,這才止住哭泣,瞪大了一雙紅眼看着這個壯衙役,道:“我大哥叫小林,一個時辰之前纔剛剛被人送到這裏來的。”

聽到小林這個名字,當頭說話的那個衙役有些莫名其妙,便看向身後的其他衙役,只見其中一個衙役想了很久,才恍然大悟,對前面的壯漢道:“說的該就是今天剛送來的那具屍體。”

車伕聽到了,連忙從地上爬起來,湊近道:“就是他。求求你們可憐可憐我吧,我只有他一個親人,把他的屍體還給我吧。”

車伕講到這裏,明月才從她身後站出來,悄悄將一錠銀子遞給衙役頭領手中,幫腔道:“這個小兄弟的確可憐,再說,那人已經死了,就算是曾經做過什麼作奸犯科的事情,也就一了百了了吧,兩位差大哥就幫幫忙吧,讓死者早日入土爲安,也算是一樁善事,何樂而不爲?”

衙役頭領將手中的銀錠笑納入懷中,這才輕笑道:“奇怪了,奇怪了,這具屍體怎麼會有那麼多的親屬,剛剛纔有一個人將他接走,你又來。”

聽到這裏,車伕有些喪氣,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明月連忙拉住已經轉身的衙役頭領,又悄悄往他手中塞了一錠銀子,對方便輕聲道:“他被一個外鄉人接走了,沿着這路走的,像是往走西便門去了,已經走了半個時辰左右。”說完便不動聲色地走了。

明月一把扯住一旁呆滯中的車伕,這才慌忙向西便門趕去。

兩人一路狂追,最後還是趕上了一輛馬車,車伕老遠便認出了趕車的人居然正是本該已死去的小林,當下明月與車伕兩人俱驚。

於是還未等到明月將粗氣喘勻,便已經狂奔了上去,剛要靠近,卻被一個人猛地拉住,一同躲到大樹後面,明月大驚,轉頭一看,楊應寧正含笑看着自己,見到他安然無恙,懸着的一顆心,這纔可以慢慢的放心,有些愁慮地看着楊應寧,輕聲道:“小林怎麼會這樣?”

楊應寧將她扶住,拉到隱蔽處,輕聲答道:“放心,誰都不會有事。所有問題都可以迎刃而解了。”明月伸出小手,將他衣物上的落葉掃去,幽幽地嘆道:“難道是你讓小林死而復生嗎?你們在搞些什麼?”

楊應寧向她點點頭道:“你就放心吧,我不不僅不會讓小林有事,而且還要讓他從此以後毫無後顧之憂,另外我們的問題也要就此解決。”

明月看看他,有些不解,但是看他說得如此篤定,只能回頭看着一直在往前走的馬車,皺眉道:“你也知道,我們這次出來是要找皇後孃娘中了什麼毒,雖然我知道她中的毒是很偏的,可是卻一直找不出來原配方,所以無法對症下藥,可是你找到了?”

說着話,楊應寧帶着明月一起追上馬車,不一會兒,便看到馬車停在了樹林側,小林從裏面走出來,面帶笑容,明月驚詫得說不出話來。

小林看着面前的明月,一臉輕鬆笑道:“死過一回之後,發現原來天地還是可以如此天闊。”

這小林果然能夠起死回生,明月看向楊應寧,滿臉怨氣,看來,你們兩個是有必要解釋解釋了。

楊應寧看到明月怨氣沖天的眼神,笑了笑,輕輕拍拍她的頭,連同小林將馬匹從車上卸下,又直接將車推入河中,才釋然道:“好了,小林,從此之後,你便是一個自由的人,想幹什麼就能幹什麼,想去哪裏就能去哪裏?沒有人會再找你了。”

小林心懷感激,並未言謝,卻是打趣道:“此言差矣,我要是想回到汪直大人身邊,你說可能嗎?”

楊應寧一愣,笑道:“那倒還真是有些不妥,不過,我覺得你應該感謝我吧。脫離了那個壞脾氣的陰人的魔爪,你還應該感謝我。”

小林聽到他這樣評價汪直,裝作一臉不悅。

楊應寧搖搖頭道:“你這奴性心理也太深入了一些吧,反正他現在又不在這裏,你就是說他的一句壞話又能怎麼樣?何況你在他身側是做的東廠的內應,難不成,你真的十分佩服汪直的人爲人。”

小林聽了一味笑,看看明月,忽然想起什麼似的,便對楊應寧和明月道:“其實汪大人真是性情兒郎,如果不是因爲一開始,我便註定要與他爲敵,我一定會對他誓死相隨,他值得。”

說完看到楊應寧和明月並不明白,便笑着又耐心地講解道:“汪大人曾經救過我的命,所以如果不與東廠的命令有直接的衝突的情況下,我還是聽命於汪大人的。”

說完便定定地看着兩人,笑道:“不過。你們可以說我是一個無恥的奸人。”

明月看看楊應寧,又看看小林,眼中的怨氣並沒有減少,反而更加積聚,便答道:“這個待會兒再說,你是不是該解釋一下,究竟怎麼會有這樣的事情發生?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你爲什麼突然又變成了東廠的人?”

小林見狀,對楊應寧笑道:“我現在還是頭暈,不知道是不是閉氣太久的原因。”

楊應寧淺笑,看看他,道:“你還是不要扯開話題了,我們希望知道事實的全部真相。”

小林連連點頭,看着面前的樹林,一時眼神有些悠悠,好半天才轉回頭來看着明月等人笑道:“不要生氣,我會把什麼都告訴你們的。”

明月與楊應寧聽他說出軟話,卻也並未心軟,楊應寧接着道:“其實我生氣的,不是你什麼都不告訴我,這是你的職責,但是你是不是應該告訴我,你當初接近我們的時候,是不是也是抱着算計我們的目的,還有蘇迎雪?汪直知道你們的身份還是不知道?”

小林點點頭,連忙解釋道:“其實蘇迎雪與我與東廠有聯繫,廠公是知道的,只是他不揭破。”

明月聽了這話,忍不住揚了揚眉道:“你的意思是汪直知道。”

小林聽了,點頭稱是,又問她道:“你以爲以廠公汪大人的才智,我們瞞的過他嘛?何況從某種角度來說,西廠與東廠本來就是同盟,互相有對方的釘子,大家都是心裏有數的,也會給對方留點顏面不去揭破。”

明月看看他,回他一個微笑,道:“所以這次把你們幾個大釘子都讓我和楊應寧帶出來了,這次我們出宮真正的原因,不是爲什麼皇後尋藥,而是讓汪直能放開手腳,做些事,是嘛?”

楊應寧聽到這裏,想到這種可能性,不由心裏一沉,發現,自己之前想的都淺了些,果然聽到小林道:“是的,或許吧,種種可能性都有,誰能知道廠公真實的想法呢?便是萬大人,陳廠公,也從來不曾想到汪廠公會真心助大殿下。”

明月抬起頭來,凝望着兩個面面相覷道:“不過我還是很想聽故事,你們到底是做了什麼,又怎麼會能讓如此麻煩的事情順利達成共識,什麼能讓你決定背棄東廠?”

楊應寧這才接道:“其實這一切是因爲小林早就有向我們投誠的心,汪直在給我的飛鴿傳信中已經暗示過了。”

聽到這裏,明月冷笑道:“所以……從頭到尾,只有我是糊塗蛋是嘛?跟着你們久經波折,生死與共,卻處處讓瞞着?”

楊應寧看着她急了,忍不住在自己的腦門上輕輕敲了一下,道:“對不起,可是你可真是糊塗,你還記不記得,小林剛來的時候是什麼樣的情況?”

明月回想了一下,恍然大悟道:“原來如此,他出現的時候就太巧了?我還以爲是汪直遣他來的,也不想想,汪直如果真的有心讓他來,他又何必先有英雄救美的戲份來接近我們?”說完又笑笑道:“我還以爲這就是傳說中斬冥冥之中自有主宰,可是沒想到,千算萬算,終不過是人算。”

說到這裏,明月有些不解,又問道:“既然如此,你早就知道小林……爲什麼不和我說?”

楊應寧向前走了幾步,笑道:“那是因爲……”說到這裏楊應寧微微的笑了笑。沒有繼續說下去。

可是明月明白了,雖然明白了,她卻寧願自己不明白。

那是因爲朱祐樘不相信她,那是因爲朱祐樘不相信她了。

雖然她早就知道朱祐樘不可能還像過去那般相信她,依賴她。

可是當真實的發現,這種存在的事實的時候,她還是覺得心裏如是讓人揉碎了一般的痛楚。

這一切的一切不都是她自己尋來的結果嘛?

爲什麼她還是覺得那麼痛楚?

楊應寧不知道明月心裏的激盪,只是說到這裏,看到明月險些摔倒,立刻上前拉了一把,看着明月一給臉慘白的厲害,莫名的心裏也緊了緊,不由自主的輕聲寬慰道:“小心一些,這路上碎石很多,要是摔倒,會被割傷的。”

好半天明月纔回過神來,勉強笑道:“既然你說得如此輕鬆,那也就是說,一切一切,你們早就有了計劃,那皇後孃娘原藥的毒素,你們查着是什麼了嘛?”

楊應寧聽了,搖搖頭,道:“我已經將那個毒藥全部焚燒了,只留了一點給你研究之用。”

明月輕快笑道:“那拿來吧。”

“嗯,你可要小心保管,只有這麼一點了。”楊應寧叮囑完又繼續說:“看到萬管家出現,我就知道這次的事沒那麼簡單,那個萬管家也不簡單人。”

明月聽了這話,忍不住笑出聲來道:“呵呵,我們從頭到尾有遇上過簡單的事嘛?”

明月說了這話,瞅了一眼兩個都有些尷尬的男人,只好故做輕鬆的邊搖頭邊嘆氣道:“這件事讓我明白了一個簡明扼要的道理,那就是千萬不要得罪這悶葫蘆一樣的人,他們要是使起壞來,無人能及啊。”

說到這裏,明月有些設皮的眨了眨眼,看着面前的楊應寧道:“比如這些天你們折騰了這麼久,其實只是爲了拖住萬家人的視線,呵呵……那裏在意過我們這些人的死活呢?當真是一事功成萬骨枯。”(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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