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誕節過後不久,便是元旦的三天假期。時光小分隊原本計劃去臨近周圍的城市旅行,但林星辰和陸一白都不約而同地想要回家探望親人。陳易木想到今年春節他要籃球集訓無法回去過年,便也和洛欽歌改了主意,於是衆人都買了前一天的機票回到了久違的宜城。
今年的南方,也格外寒冷。一下飛機,衆人就感覺到那一縷縷滲透到了骨子裏的溼冷氣息。在機場告別之後,陸一白先跟着林星辰一起回外婆家喫午飯,外婆提前得知他們回來,滿滿地做了一桌好菜。
“我的小星星怎麼瘦成這樣啦?!快讓外婆看看!”這還不到半年的時間,林星辰似乎從一張小圓臉,變成了有尖下巴的瓜子臉,外婆看着可是好一番心疼:“是不是北方的菜喫得不習慣呀。”
“是呀!我最想唸的就是外婆的紅燒肉!不過,瘦一點纔好看嘛。”外婆寵溺地白眼她,趕緊將陸一白也迎進屋子裏。
“對吧,班長?我是瘦點好看吧?”林星辰偷偷地在身後追問陸一白,陸一白腳下一頓,最怕女友問這種送命題。何況,在上次溜冰的時候他就聽洛欽歌說林星辰爲了漂漂亮亮地迎接他,一度幾天不喫飯的減肥,他便莫名地心裏一疼……
“不,我覺得胖點好看。可可愛愛,捏起來也很還有手感。”陸一白低頭在林星辰耳邊溫柔地耳語,還順帶繞過她的肩膀在她的右臉蛋上捏了一下。
“喂,你這個傢伙,我又不是你的皮球。”林星辰趕緊打開陸一白的手,卻還是被外婆轉身的時候看到了二人親暱的模樣。
“星星,別瞎鬧班長了,快去洗手喫飯!”外婆適時地緩解僵在原地兩個人的尷尬。
“哦!”林星辰也顧不上反駁,低着頭趕緊溜進洗漱間。這下被外婆撞個正着,怕是紙要包不住火了。還有,明明是陸一白掐我,怎麼感覺外婆明顯偏向着班長,這要是讓外婆知道他們的關係了,不會陸一白翻身上位,變成外婆眼裏的親孫子吧?!
果然,飯桌上,外婆不停地給陸一白夾菜,囑託他多喫一點,除了問問林星辰的學業之外,也更多關注着陸一白在英國過得好不好。林星辰撅着嘴巴,像一個被分寵了的小孩,竟然喫起了陸一白的醋。
“我這傻孫女,沒給你多添麻煩吧?”外婆見成功逗着了小星星,終於引到了話題上,眼神間充滿着一種“我的傻孫女就託付給你了”的寬慰笑容。
林星辰終於繃不住了,主動交代:“外婆,其實我和陸一白,嘿嘿,我們正在交朋友呢。”此時,小星星緋紅的臉蛋,就如同她面前的西紅柿炒蛋,紅白分明,鮮豔欲滴。
“這是好事呀,外婆當然支持你們。不過,陸一白的爸爸媽媽知道嘛?”外婆會心一笑,其實她早就心知肚明,只是一直沒有戳破罷了。不過,她擔憂的是陸氏夫婦的感受,畢竟,陸一白是瑤瑤的親哥哥,換位思考,陸家人也難免會有些心理障礙。
林星辰沒考慮到這一層,放下筷子小心翼翼地看向陸一白,陸一白卻似乎也胸有成竹:“外婆,我正要和您商量這件事呢,晚飯我們就不在這裏喫了,我爸媽想要邀請星星迴我家喫。另外,我也早就告訴他們我和星星在一起的事情了。”
“這樣啊,那就好那就好~”外婆不住地點頭,這下她也就沒有什麼好顧慮的了。林星辰一臉震驚:“你什麼時候交代的?我怎麼都不知道啊?”
“我去英國你在機場送機那次,我爸媽就看出來了,上了飛機我就發信息告訴他們了,他們知道後還是很高興的。”
“什麼?咳咳咳!”林星辰差一點被紅燒肉的骨頭卡住嗓子。怪不得她去北京上大學前,陸阿姨還給她發信息主動提出要開車去送送她,她還委婉地以“不麻煩您”爲理由拒絕了!
“班長,說好了一起互相隱瞞的,你怎麼居然偷偷背叛我了!”
陸一白尷尬地撓撓頭:“這個,他們既然問了,我也不好騙他們呀。”
“哼!傻孩子,你以爲家長們都和你一樣遲鈍啊。你們年輕人啊,喜歡不喜歡的,那股子勁從眼神裏都看得出來,藏不住的!”外婆打趣,陸一白和林星辰相視一笑,也都尷尬地低下了頭。
是啊,喜歡一個人,就算嘴巴不說,眼神也會情不自禁地流露出來。眼睛會爲他流着淚,心卻也會爲他帶着傘,這就是愛情啊。
這一次,林星辰拎着京味特產,更加鄭重登上陸家的門。上一次還能以“瑤瑤”的藉口糊弄過去,這一次她可真是以“醜媳婦”的身份見公婆了。
還好,陸爸爸陸媽媽全程沒有提到瑤瑤,也沒有提到兩人異地未來如何規劃的話題,一家人一頓家常好菜,噓寒問暖,愉快地結束了家宴。就是臨別前陸爸爸堅持要給林星辰塞新年紅包,幾番推辭後林星辰還是收下了。
飯後,時光小分隊便約在學校附近的小公園放新年煙花!
“哧,轟!”在一聲炮響中,陳易木點燃了一大箱的“萬樹飛花”!
“陳易木,快回來!”洛欽歌尖叫着,生怕他家木頭被煙火給炸傷了。林星辰和陸一白早就遠遠地牽着手,仰頭等待着煙火的綻放。
在激動人心的巨響和脆響中,整個公園的上空都被焰火照亮了。一團盛大的煙花象一柄降落傘在夜空綻放,又像一叢巨大的絨花盛開,飄散着金色的浮光。隨後,又像無數拖着長尾的流星,依依不捨地從夜空滑落。
“哇!好美啊!”衆人只剩下這最直接卻又真實的讚歎。
煙花如此美麗,卻又如此短暫。即使只有一秒的生命,也要在等待後做到最完美,成爲夜空中最亮的那一抹。
她和他的愛情,或許也應該如此,林星辰如是想。
但她卻不知道,煙花用瞬間的繁華換來一生的闌珊,它是熱烈的,卻也是悽苦的,煙花易冷,短暫的璀璨後,便將陷入無盡孤獨的黑夜長河。
他是她生命中的煙花,燦爛之前不相逢,盛放之後是匿跡。
日後,她終將爲愛,用盡半生的青春,換一身等待的憂傷。
……
“哧!”第二發繼續綻放,映襯着少女癡癡的目光,陸一白忍不住從身後偷偷抱住了她。
“怎麼了?你不喜歡看煙花?”
“喜歡,但是沒有你好看。”
“哧!”林星辰忍不住笑出聲,久別重逢後的陸一白,彷彿對她的小星星更加依戀了,又或許是因煙火的沒落,傷感於再度離別的將近。
林星辰也感受到男生身上那股淡淡的憂傷,緊緊地貼近他的懷裏,感受這一刻的美好與溫暖。
“喂喂,你們兩個光顧着卿卿我我不幹活的!快過來啦,新年快到了,要放孔明燈咯!”洛欽歌在遠處衝着兩個人揮手大喊。
陸一白這才笑着鬆開林星辰,和她一起向洛欽歌和木木跑過去。
孔明燈歪歪扭扭,在陳易木的手裏,似乎總是支撐不起來。
“陳易木,你哪裏去買的孔明燈,這質量也太差了吧,立都立不起來!”洛欽歌嘴裏抱怨着,差點將薄如蟬翼的孔明燈紙罩給戳個洞。
“我,我就是在指定的煙花爆竹點買的呀,我怎麼知道……”陳易木委屈巴巴,每次苦力都是他做,喫力還不討好。
“是因爲今夜沒有風,稍微等等吧。”陸一白笑了笑,替陳易木打圓場。
“哈,對對對!聽到了吧,班長說是風的問題。”陳易木頓時又挺起了胸膛:“哎,你別讓我一個人抓着,你拽那個角呀。”
“你不抓着,我怎麼寫字啊。你看人家陸一白怎麼一個人能拿在手裏,笨!”
“人家是先寫了字,在放孔明,哪像你急吼吼就讓我先扯燈!”
“你你你!你管我先後……”
兩個人的鬥嘴日常,林星辰和陸一白都聽得耳朵起繭子了。
“林星辰,你們寫了什麼願望啊,讓我看看唄。”
“別急嘛,一會放起來你就看到了。”林星辰擋在燈前,硬是不讓洛欽歌先睹爲快。
“嘁!小氣鬼。那我要寫新的一年,考試及格,暴瘦暴富!”
“喂喂,是我們兩個人的願望,你不是應該寫欽歌和木木永遠在一起嘛。我敢打賭班長他們也寫的是這個!對吧,班長?”陳易木趕緊向班長求教支招。
“我說,你們的新年願望不如寫,少吵架,多動腦。常運動,身體好。”
……
“哈哈哈哈!”一秒的寂靜後,林星辰配合地發出爆笑。
“林星辰,帶着你的男朋友給我死遠一點……”洛欽歌發出震顫的吼叫。
終於,起風了!
凌晨的公園廣場,少男少女們將手中的孔明燈慢慢地從手裏丟開,小心翼翼地看着它搖搖晃晃地飛向遠處的天空。
“成功了!成功了!”洛欽歌和林星辰激動地拉着手喊叫着。
衆人抬起頭,泛黃的孔明燈上,一盞上寫着:“木木愛欽哥,一生一世,天長地久。”
另一盞上,娟秀的字體寫着:“餘生有你,至死不渝。”
“哇,你看看人家小星星寫得多有意境啊。”
“吼,這難道寫得不是一個意思?怎麼,你現在嫌棄我文筆不好啊,那算了,我把它砸下來,我不放了。”
“放放放!寫得太好了!”陳易木趕緊摟住眼看又要被點着火的欽哥哥,一頓大寶貝地親親哄哄。
林星辰和陸一白忍俊不禁,此時,新年的鐘聲在遠處的廣場響起,公園裏也有很多人喊着“新年到啦!”大聲的祝福!
頭頂上,連綿璀璨的煙花也點燃了整片城市的夜空,亮堂堂地照映着他們幸福洋溢的臉龐。
此時此刻,全世界各地的人們,都在上演着新年祝福的溫馨場面。
“新的一年,我們都要好好的,繼續快樂的成長哦。往後日子,還請陸老師多多指教!”林星辰恭敬地鞠躬。陸一白頗爲滿意地點點頭:“很好,一日爲師,終生爲公。那你可要乖乖聽話哦。”
“爲工?!你要我給你打一輩子工啊?”
“不是工人的,是公用的公。”
林星辰想了半天,才知道此“公”的含義!唰地騰紅了臉!
“陸一白,你又佔我便宜!你……”不料,還沒等他說完,陸一白從掏出口袋裏的一顆軟糖,剝開糖紙,喂進她的嘴裏。
“新年的第一顆糖,收好。”
甜甜的熟悉味道,在舌尖綻放,兩個人相視一笑,在彼此的脣間落下那甜膩的一吻。
“新年快樂,小星星。”
“新年快樂,班長。”
無數朵煙花,像是從天空向他們撒着花。那一刻,整個世界爲他們綻放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