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芳情散,朱戶瓊窗昔夢違(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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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神之際,但聽蕭以靖道:“她送來也好。千瑤素來不愛喫那個,今年偏偏要了過去,一氣喫了許多。我瞧着不對,喚太醫診斷時,果然有了身孕。”

“身身孕?禾”

“嗯,算日子,如今已經六個月了!”

蕭以靖掰着手指,脣邊彎過溫柔的弧度,目光中亦似在閃動着即將身爲人父的喜悅。

木槿忽然間便說不出話來,只覺太陽雖上來了,她的手足卻被越吹越涼,冰得難以動彈。

蕭以靖將手搭於她的肩上,柔聲道:“聽離弦說,許思顏看着待你不錯。今日之事,若如你所說也只是偶然。既是他的太子妃,雖不用學那些淺薄女子刻意討好丈夫,但妻子該盡的責任還是盡一盡纔好。何況帝王之家,看着尊榮富貴,其中的艱辛繁難你也該知曉。他需要你的輔助,你也需要通過輔助他在未來的日子站穩腳跟。妲”

他所說的話,句句在情,字字在理。

可木槿不知怎的,再也剋制不住一般,淚水簌簌地滾落下來。

這一次,蕭以靖沒有替她去擦。

他靜默地看着她,眸子如染了霧氣的夜色,深沉得似要將她攝入,吞沒。

旁邊忽有黑衣人鬼魅般出現,低聲稟道:“太子,我等奉命通知青樺,讓他正將樓小眠引過來。如今他們已至湖邊,轉瞬即至。”

蕭以靖搭在木槿身上的手掌不覺緊了緊,然後緩緩移開,答道:“知道了。”

黑衣人便如他突然出現一般,立刻消失於密林之中。

蕭以靖從懷中掏出一枚玉質虎符遞給木槿,聲音愈發低沉:“這白玉虎符,駐於離陵的蜀國大將朱墨那裏也有一枚。我已給過他一道密旨,若你以玉符和公主金印爲信物前去找他,可不必請示朝廷,直接調動他的八萬兵馬聽你號令!”

如今蕭尋接連數月不在蜀國,一概諭旨盡數由太子發出,木槿又是衆所周知的國主獨女,故而蕭以靖敢發這樣的聖旨,而朱墨亦敢接這樣的聖旨。

但木槿真的聽得呆了,抬起淚眼婆挲的眼睛,啞聲道:“五哥,我已是吳國的太子妃!”

未來的吳國皇後,去掌握蜀國的兵馬,這妥當嗎?

蕭以靖卻淡然答道:“我只是告訴你,你除了是吳國的太子妃,亦是蜀國的公主!”

他抄起木槿,飛身將她帶離老榕,置於地上,纔算給了她一個略有些暖意的淺笑,低低道:“五哥走了。小木槿,保重!”

他轉頭,再不看她一眼,向山外疾奔而去。

“五五哥!”

木槿失魂落魄地喚着,不由自主地便跟了上去。

拖着被摧殘的身體,踉踉蹌蹌,努力想跟上去。

跟上那個曾待她如珠似寶的少年,跟上那個將她抱在膝上一點點教她兵法謀罰的少年,跟上那個與在她井欄邊、青梅下奔跑笑鬧的少年,跟上那個爲哄睡妹妹笨拙地喝着歌謠的少年

“五哥,五哥”

她一聲聲喊着,痛哭出聲。

而前面那男子始終不曾回頭再看一眼,很快越走越遠,消失於層層密林間。

她再不會知曉,那男子始終不肯回頭看她一眼,只是因爲他的黑眸裏亦湧出了滾燙的淚。

他從來冷靜、機智,懂得取捨,懂得顧全大局,更懂得掩飾自己的所有情緒,不讓人覺察他真實的喜怒哀樂。

可面對那個由他引領陪伴長大的少女,他一樣完全失去自制。

心裏的疼痛,似決了堤的海,裂了口的天,補也補不了,擋也擋不住。

可奮不顧身的愛情呵,註定將死無全屍。若相愛不能相守,他何必再纏綿,再挽留,再送她今生今世不可能實現的念想?

山窮水盡後,其實很少會見到柳暗花明。

更可能是海市蜃樓織就的奪命深淵。

一步踏錯,可能招致一國之禍。

這天下,還有誰輸得起?

寂月皎皎紅袖添香首發

“太子妃在哪裏?”

樓小眠帶了鄭倉、青樺等人疾奔到湖邊,四下打量。

他的身體素弱,如今勉力奔走一陣,亦已脣色發白,滿額滲出細細汗珠。但他極焦灼,腳下竟一刻不曾停頓。

青樺有些心虛,只得再次拿那子虛烏有的遊絲素心香說事:“從素心蠱的去向來看,公主應該就在這附近燃了素心香。”

樓小眠點頭,“那分開找找。天亮了,應該不難找。”

衆人應了,遂各自分開。

樓小眠帶了鄭倉四處尋了片刻,腳下忽踩到一物。

低頭看時,原來是一枚溫潤通透的九龍玉牌,上面扣的瓔珞乃是以最上等的五色絲線編織而成,卻已被扯斷了。

樓小眠與許思顏相識許久,自然認得這是許思顏之物。但方纔他已得到消息,太子目前正在指揮清剿譁變士兵和刺客,雖離此不遠,應該還未及趕來。

他將九龍玉牌納入懷中,向前方看了看,輕笑道:“應該在前面了!”

再往前走了百餘步,始終不見木槿蹤影。

樓小眠正納悶蹙眉時,忽聽得不遠處傳來低低的一聲兩聲啜泣。

他聽這聲音耳熟,連忙奔過去看時,卻見不遠處一株老樹下,木槿抱膝而坐,已哭得淚流滿面,雙目紅腫。

她臉色如經了霜打雨刷般的蒼白,一身水碧色的衣衫沾了塵土與血痕,又被露水泡溼,如今儼然與周圍蒼翠草色融作一體,若不仔細看,再看不出這邊居然有個人。

“木槿!木槿!”

樓小眠慌忙喚着,蹲身扶起她,“怎麼了?怎麼了?誰欺負你了?”

“樓大哥!”

木槿哭得頭腦都已脹痛,抬眼見到樓小眠在跟前,倒似看到親人一般,頓時依到他身上嗚嗚哭出聲來。

樓小眠將她擁住,輕拍她後背,柔聲道:“木槿,樓大哥來了!別怕別怕,是誰給你委屈受了?”

木槿搖頭道:“沒沒有!沒有人欺負我!”

樓小眠爲她拭着淚,“那你哭什麼?”

木槿滿心苦楚再也倒不出來,頓了一頓,只道:“我難受,所以哭我沒事!”

藉着樓小眠之力,她待要站起,只覺腰痠腿軟,體倦乏力,腳一晃險些再次摔倒。

樓小眠本是過來人,見她氣虛神散模樣,立時疑心到在她身上可能發生的某事,不覺又是詫異,又是驚怒。

正待細問時,忽聽身後有人高喚道:“木槿!”

轉頭看時,正見許思顏鬆鬆地披了件袍子,帶了沈南霜等疾步往這邊走來。

他足足折騰了一夜,早已力虛體乏,強撐着返回別院附近,一邊指揮着樓小眠、周少鋒帶來的援軍清剿賊人,一邊派人尋覓木槿。聽得木槿在這邊,也顧不得別的,先奔過來尋她。

見他過來,樓小眠只得退開一步,“太子來了!”

許思顏氣色極差,只衝樓小眠點一點頭算是招呼過來,便扶住木槿,劈頭斥道:“不知道這邊賊人正出沒嗎?誰借你的膽子,這時候還敢孤身亂跑!”

若換平時,木槿不知該幾多辯駁爭執跟上來了。但木槿如今神魂俱傷,身心俱創,卻連跟他吵的力氣也沒有了,只是怔怔地看他片刻,便低下頭去,再無一字爭辯。

許思顏見她安靜,心頭怒意反而沖淡許多;再仔細瞧她揉皺的衣裙和衣裙上的血跡,還有憔悴不堪的面容,心下已是驚悸。

往日裏強悍得敢跟他拿着刀劍對砍的死丫頭哪裏去了?

她到底遇到了什麼事?又或者,遇到了什麼膽大包天的賊人竟敢欺辱她?!

沈南霜在旁忐忑,忙上前柔聲勸道:“太子,太子妃瞧來身體不適,是不是儘快帶她回去休息?”

許思顏點頭,將木槿負到背上,一邊振作精神向山外走着,一邊柔和了聲音道:“木槿,別哭鼻子了,大郎帶你回家!”

他走出去十餘步,才聽得背上的木槿低低地“嗯”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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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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