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槿本覺織布說得刻薄,此時見孟緋期狠戾,不由心頭震動,已有殺機騰起。
“緋期哥哥,我可真是太害怕了!”
她盈盈而笑,趁着幾名高手逼住他,數枚鋼針勁疾飛向他的要害之處,“與其讓我蕭氏滿門生不如死,不如你去死吧!禾”
這人心胸狹窄,報復心強,加上身手絕高,防不勝防。
既然他打定了主意與蕭家爲敵,今日便該斬草除根,以免後患無窮妲。
孟緋期勉強躲過木槿的鋼針,目光愈發多了種近乎絕望的決然和狠毒,竟不顧強敵在側,騰躍着如猛龍出海,徑擊向木槿。
木槿待要提劍迎敵之時,許思顏已執劍在手,一把將她拉到自己身後,卻也不急着動手。
他身畔的周少鋒等親衛早已看得分明,立時迎上前去將孟緋期接下,竟是和離弦、青樺等人前後合擊,襲向孟緋期。
許思顏悄聲向木槿道:“君子不立危牆之下,何況有我在,要你當什麼女英豪?安心做你安富尊榮的皇後孃娘便好!”
木槿心中一蕩,已應道:“好,我們便靜靜賞着這裏的好風光吧!”
秋日裏的夜晚,下邊一羣尋常百姓敲着鑼呼喝着遠遠圍觀,上邊一羣人揮舞兵刃殺得昏天黑地,哪有什麼好風光?
但這似乎不重要。
重要的是,這一刻,他執着她的手,她靠着他的肩。
連廝殺聲都似已遠去,只餘了彼此清亮明眸倒映對方面容,在瑟瑟秋夜裏如明星般璀璨耀目。
許久,木槿“噗”地笑,眉眼間有幾分促狹,“大郎,你沒什麼要問的吧?”
許思顏挑開凌亂飄到她面龐的碎髮,看着她圓潤瑩潔的面容,慢慢綻開淺淡笑意,“沒有。”
木槿坦然地看着他,“我想和喜歡的人相伴一生,而不是猜忌一生。我希望我喜歡的人在我跟前永遠是最真實的。因爲我在他跟前也已是最真實的。唯有如此,這世間纔沒有人可以離間咱們。”
許思顏靜默片刻,緩緩將她攬回懷中,收緊臂膀。
緊得彷彿要將她化作與自己交纏一處的雙生樹,生生世世,不離不棄。
一世匆匆,多少人擦肩而過,又有多少人有緣相視一笑,進而把酒言歡?
而誰又是那個人,可以與你攜手比肩,覽遍人間滄桑,看盡盛世繁華,靜度似水流年?
許思顏眼底蘊着悠悠流光,像對木槿,又向對自己,悠悠道:“是的,沒有人可以離間我們。大郎喜歡的是木槿,木槿最喜歡的也是大郎。”
未曾相遇之前,總會遇到一些人,一些事。
其中的某些人,某些事,難免沉澱成心靈最深處的祕密。即便親密如愛人,都無法輕易敞開或分享。
可那又怎樣?
他們最愛的將始終是彼此;從家世到才識,再到彼此性情,都是最合適的,命中註定將攜手到老,同歷險阻,共享富貴。
梅子青青,就讓它們在蜀宮自由開花結果,讓那記憶中的酸甜永遠停留在青澀矇昧的過往。
而那支朝氣蓬勃的木槿花,將在吳宮的陽光下盛綻,將在吳帝的懷抱中永芳。
孟緋期被一羣高手攻擊,早已無力再襲擊木槿,仗着一身絕頂輕功邊戰邊逃,此時已奔出老遠。
只是這回被人如此圍毆,再想逃出生天,恐怕不容易。
許思顏與木槿執手於山坡之上,一時也懶得跟去查看這場勝負早定的廝殺,卻覺這樣看着月光山色,城隅夜景,亦是說不出的幸福和安樂。
秋月清冷如水,秋風蕭蕭而過。幾處瞑鴉驚起,驚動落葉翩翩。
木槿的半邊身子給吹得有些冷,靠着許思顏的那一邊卻溫暖如沐春陽。
她清眸流眸,如水目光戲謔地睨向許思顏,“記得你從前都喜歡清清瘦瘦風一吹就倒的絕色美人,倒不知何時改了口味。”
許思顏攬着她的腰,喉間低低一笑,“胡說!我幾時喜歡清清瘦瘦的?摸起來一把骨頭嗯,我又不是狗,怎會喜歡骨頭?”
說得木槿禁不住笑了起來。
許思顏回頭看明姑姑等早已站得遠遠的,眼睛投往別處,只作沒看到他們親熱情形,愈發地大了膽,湊到她耳邊呢喃道:“其實我也不知道爲什麼喜歡你。我只知道自從有了你,世間再沒有一個女子能讓我看在眼裏,便記到心裏”
看在眼裏,記到心裏
似有道暖流在四肢百骸間奔湧,沸騰。木槿微涼的身子泛出隱隱的汗意,雙足卻有些綿軟,禁不住靠在了許思顏身上。她掩着脣嗤嗤地笑着,眼底卻已波光瀲灩,不勝歡喜。
郎情妾意間,他們甚至沒有發現,那邊本該甕中捉鱉的廝殺,是幾時出了異狀。
待他們被數聲巨響和驚呼驚動,急急奔過去看時,但見前方大片濃煙滾滾,待衆人掩着口鼻奔到上風處定睛細察時,孟緋期早已不見蹤影。
木槿聞着那煙霧裏熟悉的辛辣刺鼻氣味,不覺驚呼,“這煙氣”
周少鋒已道:“皇上、皇後小心,煙裏有毒!”
離弦依然一慣的敦厚沉默,向四周掃一眼,並不吱聲。青樺、織布面面相覷,卻都有些疑惑之意。
許思顏忙問道:“怎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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