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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 遇刺中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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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個人的考試場所十分小,叫‘號’。長五尺,寬四尺,高八尺。

在進去前先搜身,每人發三根蠟燭,進去後房門馬上封鎖,考生就在裏面答題,晚上也在裏面休息。

楊蓮亭一開始就知道試題,相比其他臨場發揮的士子,他早已準備了數年,而且對審卷的幾位考官,甚至是當今皇帝的口味亦有所瞭解,是以他輕車熟路,想都不用想,提筆便將腦海中早已想好的文章抄下。

雖成竹在胸,但楊蓮亭卻是未曾急着提前交卷,因爲這場科舉的舞弊風波,便是來源於倆份提早呈上的答卷而惹出來的。

兩張試卷,不僅答題貼切,且文辭優雅,使得主考官程敏政高興得脫口而出:“這兩張卷子定是唐寅和徐經的。”這句話被在場人聽見並傳了出來,而其朝堂之上的政敵亦是未放過此機會。

再加上由於唐寅和徐經兩人在京師的行動惹人注目,徐經的家族是江陰巨族,有權有勢,來到京城之後便帶着戲子數人,與好友唐伯虎於京城中四處拜訪名家高官,且每每奉上厚禮。

仇富仇官的心態古今皆有,且在有心人的推動之下,輿論蜂起。

會試中三場考試結束,頃刻便蜚語滿城,盛傳“江陰富人徐經賄金預得試題。”

衆考生皆是不服、不甘、不平。

戶科給事華眿便匆匆彈劾主考程敏政泄露試題。

但這些如今都與楊蓮亭無關,他避之唯恐不及,怎願牽連其內。

待到最後一場會試結束後,楊蓮亭便隨着衆考生走出貢院。

而雪千尋與落塵二人早在不遠處等候多時了,見楊蓮亭走了出來,二人頓時迎上前去。

這時,楊蓮亭見一約莫三十出頭,身材矮小,相貌猥瑣的中年男子對一衣衫襤褸的小女孩呵斥道:“臭乞丐,給我滾開!”同時將小女孩一推,推倒在楊蓮亭面前。

楊蓮亭頓時眉頭一皺,上前一步,蹲下身去扶起小女孩。

但與小女孩四目相對之時,她的那烏黑的雙瞳頓時令楊蓮亭一怔。

他不明白這樣的一個小女孩看他的眼神爲何會是如此,這樣的眼神出現在一個孩子的眼中令他心中湧起絲絲寒意。

這個八九歲左右,逢頭垢面的小孩子竟是面目猙獰,眼神充滿了仇恨。

“噗!!”

與此同時,一把利刃插進了楊蓮亭的小腹。

出手極快極準,彷彿經過成千上萬次練習一般。

當匕首插進他小腹時,楊蓮亭看見小女孩的神情在那一瞬間又變得欣喜若狂。

與此同時,楊蓮亭亦是反應過來,倏然抬起頭。

小女孩是殺手,那麼將她推到在自己面前的中年男子自然也是她的同黨。

而中年男人在小女孩得手之時,便對着楊蓮亭抬起手腕,嗡的一聲響,從袖子之中射出三根袖箭。

袖箭不但射向楊蓮亭,而且還射向小女孩後背。

楊蓮亭瞳孔一縮,卻是猛然抱住小女孩,一個轉身。

“噗!噗!噗!”

三根袖箭皆是插入他的後背。

因爲所處的方向,雪千尋與落塵並未看到小女孩將匕首插進楊蓮亭的腹部。但他們卻已看到楊蓮亭被袖箭所傷,二人眼神頓時變得驚恐。

“啊!”

落塵怒吼一聲,抽出腰間長劍,呼的一聲直直撲上前。

但中年男子未有再次出手,在將袖箭射出之後,他便倏然轉身,施展輕功逃遁而去,

“啊殺人了!”

“殺人了!”

此刻,落塵提劍殺氣凌凌的衝來令衆考生和路人心中一驚,見楊蓮亭後背插着箭矢頓時齊齊驚呼出聲。

落塵衝到楊蓮亭面前,蹲下身子,急問道:“你怎樣了?”

雪千尋此時亦是衝上了前來,看着楊蓮亭身上的三根袖箭,她的臉色已是變得煞白。她知道,但凡此等殺手所使的暗器,其上必是喂有劇毒。

楊蓮亭在轉身之時便已繃緊了後背之上的筋骨肌肉,袖箭卻是刺之不深,但他也知道,袖箭之上必有劇毒。他看了看懷中的小女孩,她已被他點了昏穴,昏迷了過去。

楊蓮亭抬起頭,對二人道:“馬上扶我回府。”

落塵站起身來,面色冷冽道:“雪千尋,你護送公子回府。”他卻是想要去追那個中年男人。

楊蓮亭阻止道:“不必追了!馬上回府。”

倘若落塵方纔不停下,或能追得上那殺手。但此刻那殺手已然逃遁,在這龍蛇混雜的京城之中,人生地不熟的落塵卻是再也難以追上。

當楊蓮亭將小女孩遞過於雪千尋時,她與落塵二人纔看到楊蓮亭腹部之上竟也插着一把匕首,流淌着鮮血。二人立時齊齊看向昏迷不醒,手中沾滿鮮血的小女孩,心中不由駭然她竟也是刺客。

楊蓮亭幾人在衆考生和路人驚疑的目光下離開後不久,負責京城安全的守衛軍還有易裝潛藏在百姓之中的錦衣衛亦是聞訊而至。

歸途中,楊蓮亭一直以內力壓制着毒性。

他並不是第一次中毒。

在深山的倆年裏,爲了活下去,他生吞活喫過許多蛇蟲鼠蟻,奇花異草。有許多次連他自己都以爲死定了,但或許是以毒攻毒,或許又得益於他那副強悍的身體,每次都被他硬生生挺了過去,活了下來。

這一次,他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挺過去,但他必須挺過去,他還不想死。

“叮!叮!叮!”

回到楊府後,在雪千尋與落塵二人的幫助下,楊蓮亭便運氣將袖箭逼出,同時嘶的一聲,烏黑色的鮮血亦隨之從他背後噴射而出。

但楊蓮亭並未因此變得好轉。

此刻,他的十指與雙脣已然變得紫黑。

每一根袖箭都喂有不種的劇毒,而小女孩的匕首之上亦是塗有劇毒。

但楊蓮亭現在根本就不知道這幾種毒是何種劇毒。

而此刻,雪千尋與落塵還有楊府的管家劉福都憂心忡忡的看着楊蓮亭。

楊蓮亭拿起三根袖箭和匕首,看着三人道:“以我現在的功力,就算有你們倆個相助,也難以逼出劇毒。我將會進入一種如動物冬蟄一般的假死狀態。你們須儘快查出這些到底是何種劇毒,並配出解藥。”又苦笑道:“當然,如果我運氣好的話,或許不用解藥我也死不了。但我也不知道我這一假死到底會不會變成真死,如果一個月之內,你們還找不出解藥,我又沒醒過來,你們立即將我送回華山思過崖。”

他不能把一切希望都寄託於自己的異於常人的體質。好在他早在十年前挨餓受凍之時便已在思考如何模仿動物進入冬眠狀態。

而這些年來,武學修爲精進的同時,他也想通了許多。

說到底,習武爲的還是強身健體,亦能說是開發人體潛力。而他何不先嚐試開發人體潛力,以此讓習武過程變得事半功倍呢?

在這樣的思路下,他一直進行諸多開發自身潛力的實驗。

動物冬眠,是讓生命活動處於極度降低的狀態,而神經亦是進入麻痹狀態,機體內的新陳代謝作用變得非常緩慢。

而他正是參考‘龜息大法’之類的武學典籍摸索出了這種功法。這是一種目前唯有他自己一人才能使用的功法,除非普天之下能有人與他一般能對身體有着極大的掌控力,纔有可能學會。

但模仿的終究是模仿的,他是人,現在的他不可能如同動物一般完美的進入冬眠狀態。而且即便進入假死狀態,毒素一樣會緩緩侵蝕他的身體。他估摸着最多隻能撐上一倆個月。到那時他若還解不了毒,回到華山還有他師傅師孃,若連他二人也無能爲力,唯有寄望於思過崖之上的絕世高手風清揚能大發慈悲救他了。

“咯咯咯”

雪千尋三人此刻怔怔的看着楊蓮亭,看着他有如餓狼饕餮一般進食,將一桌的食物塞進了胃裏。

突然,楊蓮亭問道:“那個小女孩呢?”

雪千尋臉色一僵,道:“關在地下室,她要殺你,你爲什麼還要救她?”

楊蓮亭一頓,想起那女孩昏迷前最後的眼神,那是毫無生氣的死寂。那樣的眼神不由令他想起了曾經的自己,那個被關在實驗室任人宰割的自己,也是那個被當成豬狗關在籠子裏的自己。

楊蓮亭抬頭道:“她還小,不知道對錯。我想,大概也沒有人教她什麼是對,什麼是錯。那些殺手教她的是如何殺人,如何將匕首插入目標的身體。”這時,楊蓮亭又不由疑惑小女孩爲何會對自己露出那樣充滿仇恨的眼神。他想不通,此刻他也沒時間再細想了。

聞言,雪千尋一怔!眼神複雜的看着楊蓮亭,她真的難以想象世上會有這樣的笨蛋,幫着謀害自己的殺手說情?自己都自身難保,還有心情關心別人。刺殺他的人很明顯是摸清了他的心性,他參加會試之時自然手無寸鐵,而考完之後必然是他最鬆懈之際,而敵人則是正好利用了他的同情心佈下了這個殺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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