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夭夭激動的想要跟兩爹一樣的漂亮頭髮，當然沒法實現願望。
畢竟還沒開始正式修煉。
何況她這麼小的一團，頭髮長那麼長，就沒那麼可愛了。
最重要的是，陸清予和姚九霄連小揪揪都不會弄，更別說那些女子複雜的髮型。
因此哪怕他們可以做到，也默契的不提。
好在陸夭夭現在還小，能輕易被轉移注意力。
但他們面臨同樣的問題，怎麼樣給小崽子扎小揪揪而不會弄疼她？
自己束髮跟給別人束髮到底不一樣。
姚九霄第一次束髮就把小崽子弄哭好幾次，把小崽子的頭髮剃了之後的反應更讓他們心有餘悸。
這次小崽子的頭髮長長，他們可不敢再剃，不然還不知會發生什麼可怕的事。
姚九霄又不會弄頭髮，再把小崽子弄疼還得心疼。
姚九霄看向陸清予，認真道：“你來吧。”
陸清予：“……”他更不敢下手。
陸清予微笑看姚九霄：“多練練就好。”
姚九霄：“……”拿小崽子練手，你捨得嗎？
陸清予：“……”是你自己不忍心吧？
姚九霄：“……”
姚九霄的視線慢慢偏移，最後落在陸清予的頭髮上。
陸清予：“……”
他冷笑，居然想拿本尊的頭髮來練手，怕不是沒活夠？他會讓自己的弱點暴露在死對頭面前嗎？
陸夭夭歪歪頭，一臉迷茫。
美人父親和美人爹在說什麼，她聽不懂？
半個時辰後，把小崽子哄睡了的陸清予和姚九霄面對面站着，氣氛詭譎緊張。
陸清予眯眼：“打一場？”
姚九霄頷首：“出去。”
兩尊一同走出木屋，悄無聲息的對練了下手腳。
屋內，陸夭夭呼呼大睡，絲毫不知兩爹爲了誰給她束髮而打了起來。
半個時辰後，沒有分出勝負的兩尊繃着臉坐着，相對無言。
兩尊互不相讓，一時僵持。
他們都清楚，總有一個人要學。
小崽子現在還不用束髮，但再過十天半個月，頭髮長長了，總有一個人要爲此負責。
陸清予自然是不願意的，他堂堂魔尊，給一個小崽子束髮？他不要面子的？
姚九霄則是覺得自己下手沒輕沒重，擔心再把小崽子弄疼。
相處這麼久，姚九霄知道，陸清予看似事事漠不關心，實則心細如髮，他反而覺得陸清予可以做到。
姚九霄最終退讓，“我們都學。”
陸清予嗤笑，“誰跟你是我們。”
姚九霄面無表情看他。
“吾跟你，都學，都不學，你選一個。”
“可笑，愛學不學，本尊會爲了一個小崽子……”
陸清予沉默片刻，隨即冷笑，“本尊可不信你會將自己的弱點暴.露在敵人的面前。”
“立心魔誓。”
陸清予：“……”
沒多久，立下心魔誓的兩人一個坐着一個站着。
陸清予站在姚九霄的背後，眼中殺意閃閃。
死敵如此背對着他，讓他蠢蠢欲動，很想趁機下殺手。
姚九霄感受到背後毫不掩飾的殺氣，脊背緊繃，然而卻控制着一動不動。
姚九霄的黑眸暗沉，他很清楚，一旦自己有所動作，就沒法繼續下去。
心魔誓對於不管何種種族，同樣是十分嚴重的誓言，如果破了誓言，於道途不利，恐怕此生都無法追求大道正果。
要不是剛立下了心魔誓……
陸清予的眼眸閃爍，片刻後，他抬起手，修長的手指拿着一把墨色木梳，落在姚九霄的頭上。
姚九霄的脊背更加緊繃，強忍着避開的衝動。
下一刻，姚九霄只覺得頭皮一緊，隨後一簇頭髮纏繞在白玉修長的手指上。
姚九霄扭過頭，面無表情的仰頭看陸清予，眼眸冷如冰山。
陸清予一臉無辜，毫無歉意，“本尊第一次給人梳頭，手生，你理解的吧？”
姚九霄沒有說話，他轉過頭坐正。
陸清予揚眉，勾起不懷好意的笑，正要繼續扯，姚九霄冷冷的聲音響起：“半個時辰。”
陸清予：“……”
這句話說到一半，不清不楚的，陸清予卻理解他的意思。
這不就是警告他，半個時辰後就輪到他在他頭上練習，讓他悠着點兒麼？
陸清予義正嚴詞道：“瞧你說的，我是這樣公報私仇的魔嗎？剛剛那都是意外，這不就是我們練習的目的嗎？”
“小崽子的頭髮這麼短，要不你把頭髮也變短吧？這樣才更有效果……”
陸清予滿心爲小崽子着想的樣子，如果不是被扯了一地的頭髮，恐怕更有說服力。
若不是經過多次雷劫淬鍊和天材地寶洗煉的身體可以蘊養頭髮，看這掉了一地的髮量，恐怕姚九霄已被扯禿。
姚九霄突然站起，轉過身，“到了。”
陸清予還意猶未盡，就聽到姚九霄的話，他片刻才反應過來。
這麼快就到時間了？他還沒玩夠呢！
姚九霄示意他坐下來。
陸清予的眼珠子轉轉，“珠兒很快就要醒了……”
“怎麼，堂堂魔尊大人，莫非要食言？”
陸清予勾脣一笑，理直氣壯，“你什麼時候見過魔講信譽了？”
陸清予嘲笑他的天真，講信譽的魔才鳳毛麟角。
“可以。”姚九霄頷首。
陸清予露出勝利的笑容。
“以後就你負責給姝兒束髮。”
陸清予：“……”笑容逐漸消失。
陸清予背對着姚九霄，冷着一張臉坐在凳子上。
他心想，自己爲了個小崽子，犧牲大了，居然允許死敵在他頭上動手動腳。
以後敢不孝順他，就……打屁股！
女孩子打屁股不好看……打掌心！
陸清予磨牙想着，頭皮突然一陣緊繃拉扯。
“疼疼疼！頭髮都給你拽斷了！”
頭頂上，姚九霄涼涼的聲線傳過來，“手生。”
陸清予：“……”這報應來得太快。
“啊！本尊又要禿了！”
“你就是想趁機報復本尊！”
“姚九霄——”
一場練習成功讓兩尊翻了臉，氛圍更是如寒冬中的冷風，凜冽刺骨。
陸夭夭睡足精神醒過來時，就感受到兩爹之間恨不得老死不相往來的架勢。
她抱着玉瓶吸着靈乳，清澈的眼睛滴溜溜的在兩爹之間打轉，小臉困惑。
父親和爹爹這是怎麼了？
難道又吵架了？
陸夭夭咿呀問了一會兒，沒有得到解答，只能忙碌的周旋於兩爹之間，做個貼心小棉襖，哄完這個哄那個，等兩爹都緩和了臉色，才累癱的躺在榻上。
唉，她太難了。
陸清予心道，算這小崽子有良心，對得起他的犧牲。
他抱起小崽子往外走，“爹爹帶你出去玩。”
姚九霄沉默着跟在一旁。
這會兒天色已晚，除了頭頂的一片星空光芒閃爍，地面一片漆黑。
陸清予抱着小崽子走出禁制範圍。
那些每天白天都來撞撞結界的妖精幼崽，此時已經回窩，山林間一片寂靜。
陸夭夭抱着美人爹的脖子，興致勃勃的左右張望。
山林的夜間一片寂靜，空氣好似被凝固了一般，勾纏着化不開的濃墨。
四周黑漆漆的，但神奇的，她的眼睛可以看清黑暗裏的東西，就連黑梭梭的草叢中也能看清草葉子的紋路。
這是妖精的能力嗎？
陸清予捏捏小崽子的後脖根子，“珠兒今天一天沒喫肉了，咱們去抓異獸喫。”說不準運氣好，還能抓個靈獸。
陸夭夭一聽，眼睛更亮，興奮極了。
她想看爹爹抓異獸！
隨後，陸夭夭便看到自己被美人爹抱着，視線一直拔高拔高，最後憑空站在樹木最高的地方。
“啊！”
她飛起來了！
陸夭夭萬分開心。
她低頭往下看，離地面很遠，卻一點兒也不害怕。
“啊啊！”爹爹，繼續飛呀！
美人爹不失所望，帶着陸夭夭飛了一圈又一圈。
他們的上方是浩瀚星空，漫天的星星閃爍，星辰彷彿觸手可及。
陸清予帶着陸夭夭越飛越高，她忍不住伸出手，想抓住最閃耀的那顆星星。
聽着小崽子快樂的笑聲，陸清予心中的不虞也消散，他脣角含笑，帶着小崽子飛來飛去。
最後還是姚九霄去打的獵，父女倆玩得樂不思蜀。
陸夭夭最後還是喝了一如既往沒有絲毫進步的黑泡肉湯。
美人爹每次放的“黑氣草”讓肉湯看起來很恐怖，但的確變美味了。
陸夭夭現在能面不改色的喝下去。
陸夭夭最近才發現，原來她喫飽後，沒有喝完的肉湯都被處理掉，父親和爹爹根本沒有喝。
她特地去注意，才知道不管是在她之前還是之後，他們基本沒有喫東西，把喫的都讓給她了。
陸夭夭心疼極了，父親和爹爹這麼省的嗎？
爲了養她這個崽崽，父親和爹爹犧牲太多。
她看着父親和爹爹，總覺得他們瘦了一大圈。
這樣下去怎麼行？
陸夭夭是個會心疼人的寶寶，總不能她喫好喝好，父親和爹爹喫糠咽菜。
因此，每次喫黑泡肉湯之前，陸夭夭先讓父親和爹爹都喝過滿滿一大碗後，才輪到她自己。
在這裏她要表揚一下父親和爹爹了。
哪怕是第一次，父親和爹爹就表現出極大的友好謙讓。
陸夭夭還在糾結第一碗該給誰的時候，兩爹就爲了謙讓對方去喝湯差點打起來。
陸夭夭無比欣慰。
以後父親和爹爹也這麼懂事就好了。
她想到之前爹爹們在她面前，事事爭第一，她夾在中間好爲難哦。
這是個美好優良的傳統，父親和爹爹要繼續保持。
就因爲爹爹們表現良好，陸夭夭更加不能厚此薄彼。
她每天輪流優先給。
昨天是先給的父親，今天輪到爹爹了。
父親將滿滿一大碗遞到她手裏後，陸夭夭先遞給爹爹。
美人爹十分乾脆，接過仰頭瀟灑喝完。
然後殷勤的打了碗滿到溢出來的黑泡肉湯，遞給姚九霄。
陸清予笑容宛如春風拂面，“不用客氣。”
姚九霄：“……”
他接過碗，臉色隱隱發青。
這本是魔族珍貴的東西，充滿魔氣，對魔族有裨益，陸清予喫下這東西對他也只有好處。
且對魔族人來說，這個萬魔草是至高美味。
但對人族來說，無異於穿腸毒藥了。
尤其那味道，難喫的程度，難以描述。
首次喝了肉湯當晚，數次輕鬆渡過心魔劫的姚九霄，有生之年第一次做了噩夢，夢到小崽子捧着鍋冒着黑色氣泡的肉湯追在他身後要他喝下去，把他生生驚醒，讓他心有餘悸。
然而對着小崽子殷切的眼睛，姚九霄說不出拒絕的話，更別說還有陸清予在一旁煽風點火。
現在最讓陸清予開心的事，就是看姚九霄喝湯的樣子。
看一次，笑一次。
這會兒亦是，看到姚九霄寒着一張臉，一口氣將肉湯喝下去，完了後臉色隱隱泛黑。
陸清予在心裏哈哈大笑。
不愧是他閨女，無意識把死對頭坑的，這要不是個身體強悍修爲強大的，只一碗就能瞬間斃命。
陸夭夭見碗空了，十分滿意的點點頭。
父親比爹爹還不乖，每次喝湯都不積極，就爲了多省一口口糧給她和爹爹。
父親爲了養這個家，付出了太多太多。
陸夭夭咕嚕咕嚕喝着肉湯，嚴肅着小肥臉，深沉的感嘆。
她要更加懂事，今天就少喝點，讓父親和爹爹都喝兩大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