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夭夭花言巧語哄了會兒, 直到爹爹的臉色緩來,這才鬆口氣,接着轉移話題——
“爹爹, 聽說天谷那邊有魔族蹤跡, 這事你知道嗎?”
陸清予瞟眼陸夭夭, “現在知道了。”
“爹爹,你嚴肅點, 我在很認真的問話。”陸夭夭板着小臉。
陸清予漫不經心地,“你爹爹我雖說掌控整個魔界,但並不是每個魔族的行蹤都掌控得清二楚, 修真界是個好地方,總會有魔人想來玩玩。”
陸清予說着, 瞥一眼陸夭夭。
“……我們不是簽了三界和平協議嗎?如果只是來見識的沒什麼, 他們不會幹壞事吧?”
“這個協議只約束會遵守的魔人,況有時候,並不是魔人主動挑釁。”若是別人先動的收, 魔族憑什麼站着捱打不還手?
陸夭夭聽陸清予這麼說, 更加不放心,“爹爹你個命令唄,大家都要遵守協議,不濫殺無辜, 不能主動對人妖兩族動手……所有魔族人都聽你話。”
陸清予輕笑,“我有什麼好處?”
陸夭夭睜圓眼,“誠實守信是美好品德!”還什麼好處?
“我們是魔族。”
陸夭夭:“……”
“你不說我自己說!”陸夭夭心想,反正爹爹說過,她是一魔之萬萬魔之上,所有魔族也聽她的, 她手還有爹爹給的支超級厲害的魔軍!
“鴉青。”陸夭夭喚一聲,刻,鴉青的身形出現在他們面前,他恭敬的垂首,“屬在。”
“傳本殿的命令,所有魔族必須遵守三界協議,前往他界時必須掩藏身份不得主動暴露,不得濫殺無辜,不得主動挑釁……”
陸夭夭口氣說了好幾個不得,把想到的都說出來,再沒什麼繼續補充的之後,便做個總結:“旦發現有魔違反命令,就罰……關進刑堂論罪受罰!”
“是,殿下。”鴉青領命退。
陸清予嘖一聲,“小不點一個,架子擺得倒挺足。”
陸夭夭叉腰,心略略得意,她可是有底氣的,魔軍雖是爹爹給她的,但完全聽令於她,而她最大的底氣,不就是爹爹嗎?
若是爹爹自己不樂意,早就打斷她了,爹爹就是太彆扭。
“對了爹爹,你幫我把你的封印解開吧?你直不給我解開,我豈不是一直沒有修爲?我往後出去歷練,或者在宗門裏很不方便,萬遇上危險怎麼辦?而且我想學煉丹。你看我們魔族對待天靈地寶這麼簡單粗暴,多浪費啊,等我學會煉丹,再試試煉魔丹……”
陸清予滿臉不悅,“你父親給你解開了嗎?”
“這不樣。”陸夭夭動之以情,“我現在在修真界,父親給我解開血脈的禁制,我魔族的身份不就要暴露了?我纔剛了命令,豈不是要被關刑堂?我得以身作則。”
陸夭夭費勁口舌,見陸清予完全沒被說動,只好使出絕招,“爹爹,你就不想我學會煉魔丹嗎?我以後煉的魔丹只給你,父親沒有份!”
陸清予頓時坐直身子,“當真?”
陸夭夭滿臉嚴肅,她豎起三根手指,“我發誓!我以後煉的魔丹絕不給父親!”
陸清予心情大悅,“這可是你說的。”他想到屆時姚九霄知道後,只能眼紅小崽子對他的偏心,心花怒放,“行,爹爹給你解開。”
陸夭夭眉開眼笑,甜甜道:“爹爹最好,最愛爹爹了!”
她迫不及待伸出手,雙眼亮晶晶,期待的看着陸清予。
陸清予往她的手上按,白皙粉嫩的小手腕亮起個圖案,片刻後收回手,圖案慢慢隱去。
陸夭夭晃晃手,“這就行了?”她試試運轉體內的靈氣,嗯?她的小金丹依然沒在,沒有什麼變化啊!
“爹爹?”
“你想一子就恢復所有修爲?想好了怎麼跟歸元宗交待了嗎?”
陸夭夭:“……”好吧,她不知怎麼跟師尊師兄師姐師侄……們解釋,她的修爲爲什麼夕之間實現尚未引氣入體到金丹期的跨越。
“你的修爲會慢慢恢復。”
陸夭夭十分感動,爹爹真是太體貼了,“爹爹,你好厲害!爹爹什麼都會,我也想學!”
陸清予得意,“這天底沒有本尊做不到的事!”
陸夭夭高興的鼓掌拍彩虹屁。
“爹爹,我該回去了。”陸夭夭看看天色,爹爹也似乎沒什麼大礙,她心中放下塊大石頭,“過幾天我再來看你啊!”
陸夭夭說着,歡快的往外跑。
陸清予身形不動,他看着陸夭夭歡騰的小背影,哼笑聲。
小崽子。
陸清予的容逐漸消失,面容半陷在陰影,好似在沉思。
沒多久,他突然側了側頭,目光銳利的往前看去,好似穿透眼前所有的障礙物,切無所遁形。
個清麗的女子站在宅院門口,敲響門後,禮貌的站候着。
鴉青已離開宅院,宅子只有陸清予在此,他依然沒動,雙眸凝住沒動,好似在看什麼。
不知過了多久,好似片刻,好似很長時間,陸清予動了,他的身影在原地消失,再出現時,他站在大門後,抬手打開門。
朝暮雪站了片刻,面沒有動靜,她的面容露出一絲擔憂,抬手準備再次敲門,卻敲了個空。
大門悄無聲息的打開,風華無雙的俊美男子出現在視線裏。
朝暮雪看到開門之人怔愣一,接着露出個禮貌的容,“見過陸前輩。”
陸清予面無表情,“有事?”
朝暮雪似是不太自在,不過想起心中之事,面露幾分擔憂:“夭夭今天沒來上課,又山了,我們擔心她,我便來看看,有沒有我可以幫忙的,夭夭她……最近似乎有心事。”
陸清予沒說話,雙桃花眼微微眯起。
朝暮雪直視陸清予,認真的說道:“也許你不相信,但夭夭這兩天的確不怎麼開心,我想作爲父親的您,也應該重視。”
朝暮雪說着,移開目光左右看看,“夭夭呢?”她站了這麼久,夭夭不應該一直沒出現,光她一個人面對長輩壓力很大啊!
陸清予這纔開口:“夭夭回去了。”
“噢。”朝暮雪意外,“什麼時候走的?”
“盞茶前。”
朝暮雪失望,“不巧錯過了。”
她往後退開兩步,“暮雪告辭,打擾陸前輩了。”
朝暮雪迅速轉過身,然而沒走兩步,陸清予的聲音淡淡傳來:“等等。”
朝暮雪的腳步一頓,她轉過身,露出尷尬而不失禮貌的微笑:“陸前輩有事嗎?”
“進來。”
陸清予扔兩個字,隨後轉身走回去,也不管後面的人有沒有跟過來。
朝暮雪苦着張臉,她不想進去。
她覺得單獨見朋友的父母很不自在,是知道夭夭已經回去,她絕對不會敲這個門。
朝暮雪很想一走了之,但——
她最終還是慢吞吞的挪進去。
陸清予坐在正堂首位,手肘擱在扶手上,手指慢慢敲着。
朝暮雪站在堂上,渾身不自在,又止不住好奇,本正經的往前瞟兩眼,迅速移開,又忍不住瞟上兩眼。
怪她,控制不住想看美色的眼睛。
夭夭的爹爹真是太好看!夭夭的孃親是何等的絕色,才能入前輩的眼?
“在想什麼?”
朝暮雪下意識答:“美色。”
陸清予聲輕:“呵。”
朝暮雪瞬間紅了臉,滾燙得好似在冒煙,她羞得恨不得鑽地縫,她、他在說什麼啊!
陸清予的脣角勾起,“你倒是實誠。”
朝暮雪破罐破摔,“當然,誠實是個好品質。”她努力板起臉,鎮定自若的轉移話題:“陸前輩是想問夭夭在宗門的事嗎?”如果不是臉上還有尚未褪去的紅暈,真是很鎮定了。
“你方纔說,夭夭有心事?”
提起這個,朝暮雪心的羞意褪去,愁緒染上來,“夭夭的師兄們待她很好,其他時間我們待在一起,也沒被欺負,但有時她還是心事重重的樣子,我們問她她又不說。”
朝暮雪將自己注意到的事跟陸清予描述一遍,“陸前輩,我們不能因爲夭夭年紀小,就不重視她的心事,越是小,才越重視。”
陸清予若有所思,小崽子想的事情無非就那幾件。
小小的糰子,想的倒挺多。
“你有心了,我會注意的。”
朝暮雪舒口氣,忍不住露出高興的容,“我也會多多關心夭夭的。”
朝暮雪見自己待了也挺久,有點站不住了,她試探的問:“那晚輩先回去了?”
陸清予微微頷首,朝暮雪頓時如臨大赦,匆匆告退,逃也似的跑回宗門。
陸清予坐在椅子上,他神色不動,心卻想着,他有這麼嚇人嗎?如此避之不及?
此時夕陽西,晚霞的剪影如夢幻織錦。
東九峯上,陸重雲和姚九霄面對面坐着,無聲對峙許久。
片綠葉被風吹落,飄到兩人面前,落在石桌上。
陸重雲動了,他嚴肅的表情露出些微遲疑,“最近是不是有大事發生?”
姚九霄面無表情,“爲何這麼問?”
陸重雲斟酌着開口,“不然,你最近怎麼不閉關了?”
姚九霄:“……”這兩者有關聯?
陸重雲嚴肅凝重的表情告訴他,止有關聯,關係可大了。
個年復年不是閉關就是閉關的人,閉關就十幾年幾十年見不到的人,哪怕不閉關也在靜修之地待着的人,居然連續三個月的時間待在東九峯沒閉關,這是件多麼可怕的事!
事出反常必有妖,定發生了他不知道的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