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天姿宮女第六三章 太後的算計
我終於知道,成親王那眉宇間深深的擔憂從何而來……
因爲適逢月事,景唐帝便特意多放了我一會假,準我可以晚點兒當值。 一覺醒來,早已經過了早朝的時間,我便不緊不慢的穿好衣服,磨磨蹭蹭的去御書房走去。 按照我對他的瞭解,散朝之後,一般他都是去往御書房批閱摺子的。
“公主……”,剛到御書房的門口,便有個小太監擠眉弄眼的看着我。 大概是因爲我平時沒大有架子的緣故,平時就與這些個宮女太監們關係挺好,因此看到他們如此的神情,我便以爲這小太監故弄玄虛的故意招惹我的注意,便毫不在乎的回給他一個白眼兒,大大咧咧的繼續往宮裏走去。
“母後,此事不妥!”剛跨進御書房的宮門,就聽見景唐帝挑高了聲音,守門的小太監驚慌的看着我,剛要傳喚通稟,我連忙做了一個噓聲的動作,他這才戰戰兢兢的閉起嘴巴。
“裏面怎麼了?”我悄悄的湊到小太監面前,不斷伸長腦袋看向裏面,那小太監小聲告訴我,“太後剛進去不久,裏面就吵起來了。 ”
“啊?”太後在裏面?我蹙起眉頭,大早上的太後來御書房做什麼?如果是請安的話景唐帝早就應該請完了啊,也用不着太後親自跑到御書房這兒。 看到我即將邁進殿裏一隻腿,那小太監忙好心的拉住我地胳膊,“公主。 不是奴纔多嘴,以奴才之見,公主現在還是不要湊熱鬧的好。 ”
“恩。 ”我點點頭,舒緩的微笑勾起脣角,“知道了,可是我總得進去當值不是?皇上又沒說太後去了我就能休息。 ”說完便一挺身,在小太監略帶擔憂的目光中。 穩穩的邁了進去。
由於景唐帝批閱奏摺向來不喜歡別人打擾,因此御書房往往只有兩三個太監守在門口。 頂多書房裏頭再有幾個隨侍的宮女伺候。 今兒個也不例外,我一路通行進了御書房,剛要掀開那道簾子,卻又聽見景唐帝幾乎哀求的聲音,“母後,這到底是爲什麼?”
我心裏一緊,從來沒想到景唐帝也會有如此落寞與失望地聲音。 便下意識的躲到一邊地書架後面,想知道到底是怎麼回事兒。
“你還不知道爲什麼?”太後威嚴的反詰,“哀家不是瞎子,眼看着皖雅就是第二個槿榕,當初你爲槿榕所作的一切哀家可都是看在眼裏了,那怎叫一個糊塗!”
我扶着書架的手一抖,差點滑落到地上,努力穩了穩心思。 迫使自己安靜下來,怎麼還聽到了我的名字?難道太後是爲了我的事兒與景唐帝鬧起來的?
“母後,皖雅與槿榕是不一樣地!”景唐帝幾乎是在低吼,彷彿是想迫切解釋,“兒臣對皖雅……”
“有什麼不一樣的?”太後沒等景唐帝說完,便將話搶了過去。 “依哀家看,若說不一樣倒是隻有一處,那就是槿榕是你幼時的舊愛,皖雅是你成年的新歡罷了!”
猛然間,太後的話像是一把生鏽了的刀子,一下一下將我的心劃得生疼。 原來不僅是我這樣認爲,就在太後這樣的老者眼裏,景唐帝對我地感情也是如此不屑於一提的。 我用力的閉起眼睛,想要控制自己淚水的滑落,昨日他略帶彆扭的甜言依然迴盪在我的耳旁。 卻不再是幸福地漣漪。 只是現在無奈的激盪罷了。
“朕不是!”景唐帝突然提高聲音,“朕不明白母後爲什麼會如此斷然的將皖雅與槿榕混爲一談。 以母後對朕的瞭解,不會看不出朕對皖雅的感情!”
“呵呵!”太後一聲冷笑,“哀家只知道,因爲槿榕,你差點連皇位都想放到一邊,難不成哀家要看着你爲了這個皖雅,也要重蹈覆轍,葬了祖宗的基業不成?”
“如若你再一意孤行,即使哀家知道你對皖雅是真的愛意,那麼就憑你現在的謀略判斷,也只會給皖雅帶來禍水的名聲!”突然啪的一聲,好像什麼東西砸到了案幾上,隨即聽見太後幾乎是逼迫地威嚇,“現在,請皇上擬了旨意!”
御書房突然靜了下來,一種緊張地氣氛在殿內流動。 我在書架後緊緊咬着嘴脣,大氣也不敢吭一聲,雖然不知道太後正要讓景唐帝擬什麼旨意,但是看目前的形勢,傻子也知道這旨意肯定是與我有關。 雖然看不到他們地表情,但是卻好像感覺到了此時氣氛的凝滯。
“朕……不願意!”良久,四個無比堅定的字重重的迸發出來,景唐帝彷彿是用盡了全身力氣,艱難卻擲地有聲。 “朕一向都唯母後命是從,可今兒這事兒,朕就逆了母後的意,做一次不孝順的兒子!”
“你當真決定了?”太後明顯是在壓制自己的怒氣,聲音低悶的近乎嘶啞。
“是!”景唐帝斷然說道,“朕親政已久,如還要在您的庇護和指導下治理國事家事,朕這個皇帝不當也罷!朕就不相信,朕護不了自己想護的人!”
“好!皇兒果真是有出息!”太後幾近咬牙切齒,“哀家就看看,以現在的態勢,皇兒將來如何服衆!哀家等着皇兒的好消息!”
接着聽見急促的腳步聲,太後奮而離去。 我緊緊的靠在身旁的書架上,呆呆的看着太後怒氣衝衝的身影,身子突然軟了下來,一不留神,只聽嘩啦一聲,身後的書架因爲耐不住我的倚靠而轟然歪下,恰巧砸到一旁豎着的青花瓷瓶,而我就一堆書與破碎的瓷片當中傻傻的坐着,木然的看着前方。
“誰!”只聽見書房內一聲怒吼,景唐帝突然衝了出來,然後便看到我可憐兮兮的倒在一堆書中,身後的架子還有一角斜斜的靠在殿中的柱子上,完全是一副隨時將要倒下來的架勢,“皖雅?”他眸中劃過一絲驚訝與心疼,隨即一個箭步衝向前,不由分說的把我扯起來,“你什麼時候來的?”
我呆呆的看着他,下意識的動了動嘴脣,卻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只能懊惱的低下頭。
“你都聽見了?”景唐帝話語裏藏着一絲慌亂,“母後還沒走的時候,你就來了?”
我輕輕點頭,想起剛纔太後舊愛新歡的不屑,突然感到一陣心裏一陣難過,鼻子一陣酸澀,淚水不由自主的湧了上來。
看到景唐帝疼惜的眼睛,我慌忙低下頭去,胡亂的用袖子抹去剛纔溢出的淚珠。 隨即眼前一黑,我猛的被他攬進懷裏,有些低迷的聲音在我耳畔迴響,“朕不會讓你走的!你休想離開朕!”
我心裏一驚,因爲剛纔到了御書房只聽到了半截,所以絲毫不知道太後讓景唐帝下個什麼旨意。 聽景唐帝的意思,難道是太後想趕我走?
這是爲什麼?我不解的抬起頭,“太後要讓我走?”
“什麼太後讓你走?”景唐帝苦笑,眼中掠過一絲傷痛,“朕那天都那樣說了,你怎麼還要走?”
我納悶的搖頭,絲毫不懂他說的是什麼意思,只覺得手腕一疼,景唐帝幾乎蠻橫的將我拉向御書房裏,隨即便將我拽到案幾前,自個兒徑直走到案幾旁坐下,“母後一大早上來,說你想伴她出宮!還讓朕馬上擬了旨意,明天就讓你出去!”
“ 啊?”原來是這麼回事兒,我鬆了一口氣,道,“這有什麼?不就是出宮小住麼?太後孃娘讓我去,我也斷然不敢不從啊。 ”
“卓依皖雅,你是真愚鈍還是假愚鈍?”景唐帝低吼道,“朕就沒想到你竟然還這麼想離開皇宮,三年啊!三年在你眼裏,還是小住麼?”
什麼,三年?我猛然睜大眼睛,想起昨天,太後只是說讓我陪她小住,並沒有說是多長時間,我便稀裏糊塗的答應了,怎麼到了景唐帝這兒,就成了可怕的三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