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皇妃之名 第一二二章 籌碼
“沒有。 ”我告訴自己越是看到他這樣越要鎮定,但心裏卻不免湧上一陣酸澀,已經是這樣的關係了,他卻還要隱瞞我些什麼,頓時有些泄氣,便側過頭不去看他,賭氣道,“我是玉城公主,自然知道晉遙對玉城的重要性,以前賊人們來犯,很多時候都是攻到晉遙才大敗而歸。 如果現在戰到晉遙了,那說明真正的玉城與錦木就要決戰了。 ”
他低嘆了一口氣,“你說的不錯,現在錦木的騎兵,已經到了晉遙城下。 ”
“是嗎?”我慘然一笑,不管如何,他還是坦白告訴我。 “我就覺得會是這樣,那他們怎麼樣?對玉城威脅大麼?”
“以往可能不要緊,可是錦木騎兵不知道從哪兒學來的戰術,朕聽信使說,他們竟有一套對待晉遙地勢的獨特策略。 對於晉遙天塹,錦木戰士們都狂傲的叫囂,對他們幾乎沒了威脅。 ”
我心裏一緊,幾乎是下意識的死死抓住景唐帝的袖子,“真的麼?那玉城必敗了是麼?”
“皖雅,你先別這樣。 ”他慢慢撫摸我的手背,想讓我放鬆一些,“也不是沒有萬全之計,對於玉城而言,不能硬攻逼迫錦木撤退,就只能強守,朕今天想了一下午,或許只有紅衣大炮才能禦敵。 ”
“紅衣大炮?”
“嗯。 ”他苦澀一笑,“就是上次靜澈去玉城……帶去的東西……”
我恍然記起在玉城時列在玉城城牆地那一尊尊氣勢十足的大炮。 雖然披着紅紗,但是單單看它模糊的外形,也知道他的威力應該是不容忍忽視。 況且,就是那幾尊大炮,才使父王將我毅然決然的送到皇朝來和親,我永遠也忘不了父王惶惑着比劃那炮筒的眼睛,那是這位歷經半百的老人。 從內心湧發地恐懼。
“皇朝雖說比起番邦來顯得強盛,但是那紅衣大炮。 卻也僅有幾枚。 ”景唐帝微嘆一口氣,“朕今日數了數,皇朝的大炮總計二十枚,自從上次玉城歸來,應大臣們守疆地建議,朕便將這些大炮都派駐到了四疆以保皇朝安寧。 朕原本想留下幾枚保護中原,可是考慮中原賊民們往往勢單力薄。 用不着大炮這類的兵器。 而大炮製作又耗工良久,朕實在不願擾民,因此便將製作大炮的事兒便擱淺了下來。 ”
“那你的意思,”我艱難的擠出笑容,“皇朝現在也無能爲力,只能眼睜睜的看着玉城淪亡?”
“這也不一定。 ”他再次把我攬進懷裏,輕輕微笑,“雖說衆臣都反對將大炮調到玉城助你。 但朕還是暗地裏派死士將大炮再次鑄造幾枚,只是這需要一段時間,朕現在需要的只是時間……”
聽到他這麼說,我地心稍稍緩和了一些,繃緊的身子也鬆散下來。 “朕現在都在祈禱,希望能在大戰之前將大炮運過去。 若是那樣,一切必會無憂。”
我輕輕的拽着他的袖子,“那別的地方,就一枚大炮也沒有麼?”
“朕還真聽說民間竟有人也能研究出這等造炮之術,只是因爲朝廷查得緊,纔不敢明目張膽的擺出來。 ”景唐帝看着我的眼睛,戲謔的眸子突然蒙上了一層水霧,朦朧慢慢加深,只見他慢慢靠近我地左頰,我下意識的想要閃躲。 卻被他牢牢擁住。 “不過真有能造炮的人也必定是能者,既有才氣又有勢力。 朕只是聽鄉間野聞,還真不相信真有這樣的人……”
“爲什麼?”我強撐起他慢慢貼近的胸膛,突然感到有了一絲生還的希望。
“不爲什麼。 ”他不悅地看着我阻在他胸膛的手,微微蹙眉,“你覺得朕會容忍這樣的人出現麼?朝廷最先進的兵器,他卻有個製造的私房。 這樣的人,雖是大才,但留着就是禍患。 有他一日,朝廷便無安寧。 ”
除了每月那幾日必須在皇後那裏安寢,其餘的大部分日子,景唐帝幾乎都是在我的瑾榕殿度過。 看着他愛暱着看我的眼睛,我的心像是被填滿了一樣,充斥着最爲富足地幸福。 可是不知道爲什麼,我卻老覺得這樣地幸福好像來的過於容易,似乎總有那麼一種預感,會因爲某些事情,這樣地幸福就會像氣泡一樣,揮散在天宇中,再也不見。
也許我是有點兒杞人憂天,但玉城事情的棘手卻是一個不爭的問題。 最近幾日我越來越寢食難安,細細算來,收到那封信的日子已經過去了整整五日。 而那人得到消息至少也要傳個十天八天的才能快馬送到皇朝來,也就是說,最樂觀的估計,現在錦木逼到晉遙城下已經過去半月之久了。
休戰往往不過半月,除非是兩方有什麼協議可以推遲戰期。 若是按正常情況推算,恐怕兩方戰鬥已在眼前。 錦木原本就是作亂,既是作亂便講究個速戰速決,將時間延長在晉遙地下,只會對他們無益,時間一長,他們的糧草供應也會成問題。
我閉上眼睛慵懶的躺在藤椅,猛吸一口氣,似乎已然聞到了戰火紛飛的硝煙味道。
“公主……”,雲霜突然急匆匆的走了過來,“奴婢剛纔要去膳房求點兒東西,卻看到皇後孃娘向咱們寢殿走過來了呢。 ”
我身子一凜,沒等反應過來,只聽外面守門小太監扯直了嗓子交喚,“皇後孃娘駕到!”
我木然站在遠處,怔怔的看着皇後華美的衣服飄蕩在瑾榕殿空蕩的大廳裏,不知道爲什麼,皇後今兒竟穿了一身豔紅的衣服,嘴角也盪漾出不明深意的明媚笑意,只是那笑容直喇喇地看向我。 竟讓我感到異常刺眼。
“皇後孃娘千歲千歲千千歲.”我乖張的俯下身子,溫順的行禮。
“皖妹妹請起。 ”出乎我意料,她竟然不等我行禮完畢便將我扶起,我驚訝的看着她,那一抹絢爛的笑意懸於眼角,卻讓人不由自主的心生寒意,“今兒我來也不是爲了什麼。 只是想告訴妹妹一件大喜事。 ”
“喜事?”
“昨兒晚上吉貴人身子不適,丫頭們便傳喚了太醫問診。 卻沒想到這麼一看,竟得出咱們的吉貴人竟有了一月有餘身孕地消息來,你說,這到底是不是可喜的?”
我終於知道皇後笑靨如花地到瑾榕殿算是怎麼回事兒,原來是故意想看我的笑話。 不想如她的心願難過,但心裏還是發澀的難過,我強擠出一抹笑意。 微笑着看向他,“是啊,確實是好消息。 ”
她像是在嘲笑我的故作鎮定,我也在心裏瞧不起自己。 沒想到自己竟然也有如此一日,笑也不能笑,哭亦不能哭。 就這麼副乾巴巴的笑意掛在臉上,僵硬着場面。
“是啊。 ”皇後眨眨眼睛,“我一聽到這個消息。 就說第一時間要告訴皖妹妹,而這樣的喜訊,又怕丫頭們傳達不準,便自個兒巴巴地趕了過來。 ”
我微微福身,想要微笑卻覺得兩頰生疼實在擠不出來,便只能道。 “皖雅謝皇後孃娘貼心相告,不管怎麼說吉瑪都是我夏族女子,她有了喜事,也算是上天爲我夏族與皇朝賜給的良姻。 ”
和惠不屑的看了我一眼,“皖妹妹果真是伶牙俐齒,只是不知道現在您到底是真傷心還是假大度呢?”
我一怔,卻不知該如何回答他。 卻見她又好像是恍然大悟似的一笑,“夏女又爲我皇家孕下龍兒,如今的水深火熱的玉城又多了個資本,怪不得妹妹能這麼樂呵。 以妹妹冰雪聰明的頭腦。 怕早就算計到了這步對吧?”
我只覺得被她三言兩語憋得難過,張張嘴正要反駁。 卻聽她嗤的一聲冷笑,便大踏步跨出了殿裏,身後地丫頭太監們均是步步相隨,被正盛的太陽一照,在地上籠下了一片烏蒙的影子。
“唉。 ”我不自覺的嘆出口氣,真是在這宮裏說也不是,不說也不是,我還沒說什麼,便又成了會算計。
“公主在這兒嘆氣什麼?”雲霜看着和惠他們遠走的身影,突然冷哼一聲,“若說以前咱們還想不周全,今兒個皇後孃娘可算是點撥咱們了。 吉貴人有孕,可不又爲玉城添了道王牌麼?”
不得不說我這幾天揪緊的心確實因爲皇後地惡語而稍稍平復了一些,皇後的話雖然帶刺兒,但卻也是實情,當下出身玉城的吉貴人馬上要有麟兒,如果無恙,這可是皇朝第一個皇子,這樣尊貴的身份,難道阻擋不了衆臣們阻攔景唐帝援兵玉城的腳步麼?
喜大於憂!我出神的看着裙襬上精緻的花邊,朵朵紫色的蓮花,十分安靜的睡在淡藍色的水紋裏,竟慢慢讓不安地心慢慢安定下來。
“皇上……”,雲霜突然一聲輕呼,我下意識地回頭轉身,只見景唐帝稍一擺手,雲霜便識眼力的退了下去。
“朕站門口老半天了你都沒看見,”他快走幾步,及時扶起我即將下福請安地身體,假裝惱怒的看着我,“看你一動不動的盯着自己的衣服瞧,到底在想什麼呢?”
“我……”,看到他假怒的模樣,心裏的暗鬱竟然莫名的一掃而光,莞爾一笑道,“沒看什麼……就是閒的悶了。 ”
“閒的悶了。 ”他正眼看我半晌,正在我被他盯的有些害羞的時候,卻趁我不注意,猛地伸出手放在我腋窩咯吱了兩下,我忍不住扭動身子,大笑着慢慢滑落到地上,他這才停住那不老實的手,卻也和我一併蹲下,兩眼晶晶亮亮的看着我,那種醉人的笑意慢慢隱了下去,“你怎麼不怪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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