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卷 天爲誰春 第一四三章 起死回生
“好。 朕答應你。 ”像是耀眼的閃電劃破了黑暗,景唐帝暗啞的一聲,讓我又是一驚,他說什麼?爲了我,要將廖君然放走?
“朕答應你。 ”景唐帝慢慢開口,聲音嘶啞但卻堅決,“朕信你一次,命你一旦找到解藥便即刻回來,或許你找到解藥之後並不會來自投落網,沒關係,你可以派人相送,朕現在想贖回的只是皖雅的命而已。 至於你與朕的恩仇,朕還有時間慢慢算起!”
“不過若你交不出解藥又不給朕任何消息通報,”景唐帝長呼一口氣,像是想要發泄出自己內心的苦悶,但那隨即而落的聲音,卻又蘊含了酷寒的冰意,“朕向你保證,朕會讓映域子民爲你的行爲付出代價!”
霎那間,那回答猶如萬斤巨石,沉重的壓在了我的心上。 那深入骨髓的疼痛漸漸演變成了無法言語的酸澀。 廖君然說的果然是對的,這毒藥的殘酷之處,不是讓人有着難耐的疼痛之苦,而是意識會隨着痛苦愈加清醒。 我旁邊的兩個男子,爲了我,彷彿置身於一場沒有硝煙的戰鬥中,而戰鬥的輸贏與否,我不敢判斷。
若是我就此離去,那以景唐帝的性子,廖君然躲到天邊也會必死無疑,而我若活了過來,這樣深沉的生還包袱,讓我如何能報答他們兩個人爲我所做的一切?
去留皆難,恍然間。 耳邊卻又浮現了那道士的話語,“隨心而活,未必不輕鬆……”
彷彿已在辛苦地掙扎於這抉擇的苦海,卻聽見一聲聲清脆的鐐銬撞擊聲響,那響聲好似砸到了我的心上,灼灼的疼痛延綿至全身。 而廖君然好像是站了起來,“皇上請放心。 廖君然再說一次,南宮一族從不做趁人之危的生意。 所以,雅兒得救之日,必會是廖君然再次入獄之時!”
廖君然終歸是被景唐帝放出牢外去尋找解藥,因我的房間已被絕對地隔離,因此並不知道朝臣對景唐帝這一做法持何感想,其實不用親眼相見也可琢磨得到,景唐帝這一舉。 肯定又會被扣上愛美人不愛江山的帽子。
而我地噬骨之痛卻越來越強烈,原本以爲終會疼痛的睡過去,卻沒想到這疼痛卻如此洶洶,我竟是半分睏意也無。 不知道時間已經過去了多少,我只感覺在景唐帝一聲重似一聲的嘆息中,自己的生命彷彿隨時都會流盡,除了朝議,他幾乎都會坐在我的牀邊。 而通常他會屏退左右,只是怔怔的看着我似是沉睡的臉龐,那灼熱地眼光如此迫切,似乎執意想把我驚醒。 我卻又虛軟的無法回應,這樣的注視,幾乎也演變成了一種煎熬。
苦苦的在這生死一線的海洋裏沉浮。 疼痛讓我想要喊叫出聲,可這也是妄想。 每次都會覺得自己撐不下去,可是彷彿有着奇怪的感應一般,想要放棄的時候,都會有那麼一雙手一次一次溫暖着我冰涼的肌膚,像是知曉我地想法一樣,將我在死神的邊緣拯救回來,那雙捂熱我肌膚的手,幾乎成了我抗爭疼痛的最主要動力。
“皖雅……”,身子突然痛的更加厲害。 我幾乎覺得自己渾身的血液都抽搐起來。 彷彿所有地器官都糾結到了一起。 我艱難的呼吸,遊移在生死邊緣。
“皖雅……今兒個已經是第三天了。 ”身旁一暖。 他竟然俯下身來,躺在了我的旁邊,暖暖的呼吸附於我的耳畔,將我痛的糾結的心慢慢舒緩,“明兒個是第四天……”
他的話好像沒有說完,但是那長長的尾音又像是昭示他思緒的糾結與無奈,突然間感覺腰間一緊,他竟然再次靠近我地身邊,將那胳膊搭於我地腰間,好似不甘心一般的在我頸邊深吸一口氣,悶悶地呼吸如微風般飄入我的頸間,與那疼痛交錯****,隨即又是一聲長喚,像是帶着無限繾綣之意,“皖雅……”
我昏死一般的躺在牀上並不知曉黃昏清晨,只有那愈來愈勝的刺痛提醒着我時間仍然流動。 景唐帝告訴我那日是第三天,我在心裏告訴自己,這麼長久的煎熬過去了,今兒個怎麼着都應該是第四天了吧?
廖君然……我在心底再一次默唸這個名字,雖然這難忍的痛苦是拜他所賜,可是奇怪的是心裏竟沒有怨過他一分,反而還是對他充滿了信任……一直覺得,五日之期,他必會救我。
只是景唐帝那愈發煩亂的腳步聲響昭顯了這個帝王的不安,他不再如那日橫臥在我的牀頭,也不是怔怔的伏在我牀邊看着我的眼睛,就那樣沿着殿一次次的來回,彷彿只有這樣,纔可以排解他的不安與焦慮。
時間無情的流淌,我彷彿聽到了自己生命流盡的叮咚聲,心裏反而已經看開,生死一線,原本就是如此相近的距離。 如若天要滅我,也許也是上天爲我另謀的一個生路。
“皇上……”,煩亂的腳步聲中,突然傳來了殿外殷全兒驚呼的聲音,“皇上啊!”
只聽嘩啦一聲,彷彿是什麼東西掉到了地上。 殷全兒的聲音逐漸變得清晰,“皇上啊,那廖君然,回來了!”
如清泉慢慢流入我的口中,經過絲絲滋潤,我麻木的肢體終於有了些知覺。 漸漸的有一陣溫熱的暖流在腹內融化,像是和煦的春風,逐漸紛飛到整個身體的各個角落。 如冰雪遇春和暖,巨大的充盈感緩緩的進入了我的肌膚。 而那乾澀的眼皮也像是得到了泉水靈氣的滋潤,我試探的睜開眼睛,竟真的有一抹光芒照耀進來。
許是多日不睜開眼睛的緣故,那日光竟是照的我眼睛酸澀,不由自主的眨巴眼睛,竟有大顆的淚珠沿着兩腮滑落下來。